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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_机械青蛙箭头 第5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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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肴已经陆续摆了上来。冷碟拼盘精致,热炒冒着些许热气,那额外添加的清蒸刀鱼躺在长盘中,雪菜黄鱼煨面盛在厚重的汤盅里,香气隐隐飘散。碗筷杯盏是成套的旧式瓷器,花样典雅,擦拭得干干净净。


    桌子旁已经坐了两个人。


    单议文和梅婷。


    单父单母根本不见踪影,连他们的碗筷都没在桌上备下。


    像是察觉到单议秋目光中的询问,单议文抬起眼,没什么表情地开口:“爹的病气还没散尽,怕过给你。娘最近要持斋,在自己屋里用素,就不来了。”


    单议秋这位大哥,今年三十六岁,长相算得上端正,是那种符合世人眼中体面持重标准的样貌,但比起单议秋那种带着些许温和感的俊秀,就显得平庸了许多。


    不知是近来公务繁重还是别的缘故,他眼下挂着极深的青黑,颧骨下方也陷下去一块阴影,整张脸的气色灰败得厉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态和阴沉。


    梅婷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忧虑。


    见状,单议秋在对面坐下,神色如常:“父亲的病,还没见好么?”


    单议文扯了扯嘴角,笑容毫无温度:“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有那么快?喝着药,慢慢养着吧。”


    话刚说完,他就挑剔地上下扫了单议秋一眼,眉头拧起,“你这穿的像什么样子?留洋几年,真当自己是洋人了?回家吃饭,连件像样的长衫都不换。”


    这火气来得有些突兀。


    单议秋笑了笑,不把他的恼火当回事,语气平和:“哥,你忘了?我离家快十年,家里早没我能穿的旧衣裳了。我又不习惯外头成衣铺的裁剪,本想着回来再做新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这衬衫长裤,如今在上海北平也不算稀奇了。”


    被他这么不软不硬地顶回来,单议文脸色变了变,鼻腔里哼了一声,忽然就不接话了,只生硬道:“开饭吧。”


    说罢,也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他自顾自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单议秋不喜欢在饭桌上吵架,也拿起了筷子,可刚吃没几口,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单议文吃得太快,也太多了。


    明明从一露面就摆着那副精神不济,好像随时会倒下的病弱架势,可此时对着满桌饭菜,他的胃口却好得惊人,眼神异常专注,都有些发直了,除了不断夹菜、吞咽,没有多余的心神分给旁的事物。


    他几乎不抬眼,也不说话,一碗饭很快见了底,又默不作声地添上第二碗。


    不过片刻功夫,桌上的菜便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大半。单议文吃相虽然谈不上狼藉,但过分迅疾的频率和全神贯注的姿态,已隐隐透出一股不管不顾的着魔劲头。


    坐在他身旁的梅婷,脸上的忧色随着他不停歇的筷子越来越深。


    她几次张口想要劝阻,指尖在膝上收紧又松开,终究没敢出声。


    眼瞧着单议文又伸筷子去夹那盘所剩无几的刀鱼,她终于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轻轻扯了扯丈夫的衣袖。


    进食的动作骤然被打断。


    单议文脸上瞬间浮起一层被冒犯的暴躁,他猛地侧头瞪向妻子,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线,斥责的话眼看就要冲口而出——


    可就在他视线无意间掠过餐桌对面,触到单议秋平静望来的目光时,整个人却突兀地僵住了。


    那股凶戾凝固在脸上,混合着猝然惊醒的难堪,显得扭曲而怪异。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重重咳了一声,像是突然被呛到,又像是借此掩盖什么。


    “我……想起还有几件公事没处理完,”他重重放下碗筷,站起身,“你们慢用。”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连嘴角的油渍都顾不上擦拭,脚步迈得又急又快,转眼便消失在厅门外的阴影里。


    餐桌上只剩下单议秋和梅婷,两人隔着一堆被扫荡干净的碗碟面面相觑,气氛不能更古怪。


    单议秋脸上还挂着点礼貌的笑意,看出梅婷有点尴尬,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梅婷却倏地站了起来。


    她对着单议秋的方向匆匆福了一礼,低声道:“二叔慢用,我……我去看看你大哥。”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转身快步追了出去。裙角扫过门槛,脚步越走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偌大的圆桌旁,只剩下单议秋一人,独自面对着满桌残羹,以及那两副主人匆匆离去后留下的空碗筷。


    他拿起手边的酒壶,给自己斟了浅浅一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


    微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单议秋垂下眼睫,在心底对9653说:“好了,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位大哥问题也不小。”


    [没错,]9653沉重地肯定道,[问题很大。]


    单议秋没再说什么,慢条斯理地喝完杯中酒,起身离开了正厅。


    回到西厢房,屋里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黄。


    单议秋洗漱后躺下,床铺带着白日里晒过的干爽气味,但并不温暖。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枯枝的细碎声响。


    下午用来盖脸的帕子被整齐叠好,放在枕边,单议秋调整了一下姿势,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白日的画面。


    佛堂里单母骤然阴郁的脸和收回的手,单议文狼吞虎咽时发直的眼神与仓皇离席的背影,还有梅婷欲言又止的忧虑……


    这些碎片交织旋转,最后都沉入一片泛着檀香与陈旧木头气味的昏暗里。


    单议秋叹了口气。


    明明是来拯救倒霉主角的,可现在自己也走进了一圈怪模怪样的谜团中。


    工作不易啊。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深夜,迷迷糊糊间,一种异样的感觉将单议秋从睡眠边缘扯了出来。


    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被注视的直觉,单议秋睁开眼,微微偏转视线,感觉到房门外有东西。


    叩、叩、叩。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声音极轻极缓,带着刻意的间隔停顿和非人的僵硬感,极其克制地点在门板上。


    接着,一个声音幽幽飘了进来,尖细,失真,像是从很窄的缝隙里挤压出来的,又像是故意捏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念:


    “二少爷,有您的礼……”


    单议秋在梦中觉得不对劲,可昏沉间一时抓不住那异样到底在哪儿。他蹙了蹙眉,含糊地应道:“……什么礼?”


    闻言,门外那声音迫不及待地接上,调子依然吊得尖细诡异:


    “谨具——”


    “一呈,金玉满堂,财源广进;”


    “二呈,邪祟不近,身心长宁;”


    “三呈,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单议秋的眉头皱得更紧。


    送礼就送礼,要么送金银财宝,要么送良仆美婢,无论如何,都该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门外这人送的是什么?


    “真是送给我的吗?”他不由问道,“怎么送的这样奇怪?”


    “礼不怪,都是好东西,”门外人立即回答,“奉与单家二少爷,恭贺贵喜。”


    “……”


    见他迟迟不在言语,门外的人也不敢再打扰,只见一片阴影骤然折落,随后声音缓缓低下去,要渗进地里。


    “礼书……给您放门外了。”


    话音落下,门外陷入一片浓重的死寂,紧接着是细微的窸窣一声,像什么薄而脆的东西被轻轻放在了地上。


    单议秋在黑暗中倏地清醒过来,残留在梦中的混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绷紧了,侧耳倾听。


    门外彻底安静下来,却没有脚步声离开。


    单议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盯住了房门底部的缝隙。


    那里原本只有一片与室内无异的黑暗,此刻却多了一点异样。


    一片暗沉的红色纸角,从门缝底下静静地探了进来,躺在了从门外廊下漏进的一线昏光里。


    那红色浓得怪异,像是陈年的血渍干涸后的暗红,又像是劣质颜料堆砌出的毫无生气的厚重,沉甸甸地凝在地板上,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成粘液滴落,却又诡异地维持着纸的形态。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明明房间里门窗紧闭,一丝风也没有,可那片露出门缝的暗红纸角,在自顾自地颤了一颤。


    纸张颤动的幅度很小,频率却稳定得令人心慌,如同门外那个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一遍又一遍地试图将纸推进来。


    单议秋盯着那抹无风自动的暗红,浑身僵冷,发不出任何声音。


    房间里只剩他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那片死寂中诡异而持续的微颤。


    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


    单议秋猛地睁开眼,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急促地喘了一口气。


    此时天光大亮了,明晃晃的刺眼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床前的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


    单议秋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宿醉般的钝痛隐隐传来,喉咙发干发疼,眼前有重影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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