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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_机械青蛙箭头 第2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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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师选定六皇子了吗?”他问。


    单议秋丢下布巾,反问:“你觉得他不够好吗?”


    “六皇子在宫中素来不受宠爱,”道人说,语气不偏不倚,“您若选他,恐怕要难一些。”


    单议秋冷笑了一声。


    “我不选他。等将其他的扶上去以后,他们要吃了我。”


    青袍道人闻言,眼睛睁大,嘴唇嗫嚅:“……不会吧?”


    “我觉得很会。”单议秋说。


    他完全不觉得当着恩长牌位的面谈论立储之事有何不妥,语气里尽是理所当然。


    他转过身,又补充道,“况且谢缺很好。不比他那几个兄弟差。”


    青袍道人常年在城外,连宫门都没进去过几次,不熟悉几位皇子的才学品行,不过这么些年,他从来没听谁夸过六皇子一句性情才学。


    想来国师有自己的眼线,知道些别人不清楚的事。


    既然国师坚持,他作为下属,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那我等必然全力辅佐。”道人说。


    “那太好了,”单议秋淡淡道,抿了口凉茶,“不过也不用着急。他还太小。”


    十四岁还小?青袍道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平常人家的男儿这个年纪都该议亲了,怎么从国师嘴里说出来,还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思及此处,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来:“那要不要先张罗着,选一选家世合适的姑娘?”


    六皇子没有母族,这一点已经落在了其他皇子后头。可若能选到一门好亲事,找一个有势力的岳丈,往后的路也能多一条助力。


    道人相信,就算眼下六皇子没有什么出众之处,只要他们多花些心思,总能挑到个好的。


    他自认提了一个万全之策,国师听完却皱紧了眉毛。


    “你就没有别的事情要考虑吗?”单议秋问,将杯盏放回桌上。


    他面上很平静,手下却忘了收力,咔哒一声脆响,听得青袍道人心头一惊。


    这是生气了?


    可为什么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迅速收了话头,往回找补:“那就先不议了。按您的想法来。”


    “我没有想法,”单议秋冷着脸说,“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冷脸,青袍道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退出房门,轻手轻脚地合上门扇,转过身,正对上守在廊下的和宁的目光。


    道人挠了挠头,指着房门里面,夸张地比着口型:这是怎么回事?


    和宁摇头。


    奇哉怪也。


    得不到答案,道人背着手走了。青袍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起,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房间里,单议秋站在牌位前,冷着脸盯了好一会儿。


    那张排位上刻的字他已经看过了千百遍,闭着眼都能描出每一道笔画的走向。


    过了许久,单议秋才揉了揉眼下,神色终于有所松动。


    他再次取出三根线香,就着长明灯点燃,青烟袅袅上升。他深深弯下腰,鞠了三礼。


    “不该发火的,”他对着牌位说,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冷意,只余下一点自我解嘲似的低喃,“您多见谅。涉及到相关,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


    恩长没有办法回答他,死了的人什么也不会说。


    但生前,这个老人一直盼着他能为着什么人或什么事有点情绪上的波动。盼望落空了那么多年,如今那个人终于出现了,他若地下有知,应该高兴才对。


    单议秋将香插进炉中,又拿布巾把香炉边仔细擦净。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推门出去。


    日暮已近。


    昏黄的阳光从西边斜斜地洒下来,铺在归途的石阶上,把每一级台阶都染成了温吞的赭色。山间的凉意从树荫底下往上返,空气里混着松针与泥土被日晒后残余的微温。


    谢缺已经等在门口了。他站在那株老树下,披着单议秋给他的那件厚披风,低头拨弄自己的袖口。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他的神情似乎与来时不大一样了,眉眼之间少了下意识的紧绷与迟疑,整个人舒展许多,不再左右为难、惶惶不安。


    说好听点就有了少年意气,说难听点就是知道自己会怎么死了,心中有底。


    他看见单议秋走出来,连忙收起拨弄袖口的动作,将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接着他犹豫一下,试探着对单议秋露出了一个微笑,想看看国师是否重诺,真的会继续对他好。


    他笑得很浅,嘴角只弯了一点。


    单议秋回以微笑。


    谢缺心满意足。


    ……


    三日后,与国师“相谈甚欢”了整整半个月的六皇子终于养好了身体,启程回宫。


    轿子是阆风殿备的,比来时宽敞,褥垫也铺得更厚。


    田正坐在轿尾,一路都在絮絮叨叨地念着不舍,谢缺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并没有特别关注,他的手指搁在膝头那几本书上,正隔着封皮慢慢摩挲。


    这书是离别前国师随手递给他的,谢缺本以为这是在嘱咐他好好用功,学出些名堂,却没料到国师连连摆手。


    “这些你都背过了,平时拿来读着玩吧,”单议秋说,“只是给你留个纪念。”


    若真要纪念的话,谢缺有点想要国师之前做来玩的剪纸蝴蝶,不过书也很好,都是国师垂爱,他不挑。


    回宫的路与往日并无不同。


    青帷小轿穿过那道熟悉的甬道,拐向西边,宫墙一寸一寸地旧下去,石缝里的枯草仍旧在风里瑟瑟发抖。


    每走两步,谢缺就会想起住在阆风殿的日子。


    回忆一路铺展,离别却没有让他感受到预想中的失落与不安,谢缺知道自己已经和国师绑在一起了,日后一定还有相见之时。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顺着国师的意思,韬光养晦,等待一次机会。


    脚步匆匆踏在青石板上,回霜轩已经近在眼前。


    几步之后,谢缺停在了门口,身后传来田正倒吸一口气的惊呼。


    眼前,破败的小院子变了模样。


    荒庭换新,尘隅生光。


    一如谢缺往后的命运。


    第115章 怜爱


    “国师许久没来了。”谢怀成说。


    三习堂中暖意融融,谢怀成端坐在桌案后面,一手拿字帖,一手蘸墨汁。


    他先在心中比划了几下,才慎重落下,写出一笔流畅的行书。


    他素来公务繁忙,大半时间都扑在政务上,难得有空闲,加上前段日子内宫刚搜罗来一批未曾见过的字帖,谢怀成反复翻拣,寻了几篇满意的出来。现下得了空,便迫不及待地要练上一番。


    恰好有内官通报,说国师觐见。


    两人许久未见了,谢怀成心里高兴,笔下便更顺畅了几分。淡淡的墨香在堂中静静流淌,短暂沉默间,只有毛笔划过宣纸的细微声音。


    单议秋坐在窗前,撩开挡住视线的竹帘,朝外看去。


    御书房外种的金桂发了新芽,深绿与浅绿融在一处,被日光染得透亮,一派春日景象。


    “今日送六皇子进宫,顺道来拜访,”他放下竹帘,收回目光,“前些日子派人给陛下送来的安神香,陛下用了吗?”


    “国师亲手制的香,朕反而不太舍得用。”谢怀成笑道,暂且将字帖搁下,拿起写好的宣纸,对着光处端详,“前天夜里睡不着觉,吩咐人点了些,确实有用。”


    “那就好。”


    谢怀成欣赏自己的字,单议秋也瞥去几眼,随口道:“张流海的字。”


    “是,”谢怀成点头,“前朝几位书法大家中,唯有张流海的字配得上一句俊逸飘洒。”


    他从小就爱书法,还在潜邸时便收藏了不少珍贵字帖,论及某些名帖,连皇宫中的真迹都未必有他自己的多。


    先帝也曾为了这个嗜好说过他许多次,谢怀成每次都是当面听了,转过身便忘。登基头几年,还专门派遣官员前往江河南北,四处寻觅散落民间的名家真迹。


    不过他虽爱字,却从未因此妨碍过政务。朝中有几位官员,字写得实在一般,他照样重用。这很难得。


    单议秋一向认为,他与谢怀成前世最失败之举,便在于选定了谢奕成为雍朝的继任者。


    再活一世,重新面对这位君王,单议秋也罕见地不知该从何聊起。他索性低头喝茶,等待谢怀成先开口。


    而一段长时间的安静后,谢怀成确实坐不住了。


    从第一次在父皇身边见到这个名叫单议秋的人开始,谢怀成就始终琢磨不透他。


    他当然知道单议秋是个隐患——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谢家的江山,凭什么多一个姓单的国师?


    谢怀成几次想过除掉单议秋,却始终没能下手。一来单议秋行事周全,从不落人话柄;二来他是国师,受神眷顾,留着他在位,天灾就怪不到君主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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