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舒大人，你放心。”元儿笑笑，一口酒一口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


    自从跟着戚公子后，就没有再被主子打骂，公子待他就像家人一样，好吃的好喝的，就连住的地方都有他的一份。


    公子也常说，让他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不要见外。


    彼时元儿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他懂了。


    公子是这世上最好的主子，他要一辈子追随公子。


    夜幕下的风雪大了些，吹得窗户咯吱咯吱响。


    元儿忽然想起什么，一屁股站起来往厨房跑。


    “我还给公子炖了一窝人参汤！”


    舒景喝了酒，脸蛋红红的。


    他不是嗜酒成性的人，况且大病初愈后，身体并不是很健康，喝酒也得适量。


    戚然拿走了他的酒杯，换了一杯茶给他，“润润嗓子。”


    “谢谢。”


    “客气什么。”


    舒景望着窗外的雪花，颇有些触景生情。


    他想起了在现代的家人、朋友，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的自己如何。


    戚然看出他眼里的惆怅，说：“在想谁？”


    “我爹娘，还有一些朋友。”


    戚然没有多问，对于舒景而言，他只是个古代人。


    “会有团聚的时候。”


    “借你吉言。”舒景笑笑，知道这只是一句安慰的话，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他也时常想，在这个世界去世后，会不会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毕竟他已经被系统抛弃了。


    那一刻的绝望是真的，那一刻的难受也是真的。


    从此活在异乡。


    ……………………


    次日一早，大雪稍缓。


    街上扫雪的行人很多，刚清理出来供马车通行的道路，远处塔楼的钟声便敲了几下。


    戚然没叫元儿送他，那孩子昨晚喝多了，现在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戚然裹着一件袄子，走在街上，直到宫门外停下。


    这个点，陛下还在上朝。


    蓝泊要辞行，还需等一会。


    戚然去路边买了个烤红薯，卖红薯的老奶奶为人和善，见戚然一大早就在宫门外等候，贴心地给他准备了个小板凳，坐在火炉边慢慢吃。


    “公子这是在等谁？”


    “朋友。”


    “那估计快了，下朝的时间就这会不差多久。”


    戚然点点头，付了红薯的钱，伸手靠近火炉旁，暖暖指尖。


    在宫门外做生意的商贩，掐的时间准。


    顾照棠登基为帝后，修改了不少都城的规矩。


    原先这里并不让小贩小商贩卖东西，后来改宽了许多，老百姓们也多了一些活路。


    肉眼可见的，一条街上生机勃勃，充满了鲜活的气息。


    又一声钟声敲响。


    一重门宫门打开，大臣们三三两两从宫里出来。


    戚然站在茶馆屋棚下，指尖端着一杯热茶看去，没有看到蓝泊。


    他正要回屋，就见远处跑来一道人影。


    戚然一愣。


    差点没认出来。


    蓝泊换了寻常的打扮，头发高高竖起，像个温润如玉的富家公子，原来褪去了那一身太监的衣裳，是这般的清秀明媚。


    戚然笑笑，将指尖的茶杯给他，“润润嗓子。”


    蓝泊不好意思接过茶杯，喝了口说：“公子，我们现在去哪？”


    戚然付了茶钱，带他在街上走走。


    “既然要做生意，那肯定是先选个店铺，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


    “好……好的，公子。”


    蓝泊的紧张在这一刻化解。


    原来昨晚不是梦。


    一切都是真的。


    当他和陛下说出离开的话，就已经准备好了触怒天子，受到责罚的准备。


    但没有。


    陛下只是笑笑，给了他一身好看的衣裳，又赏赐了他一些赏钱，叫他好好留在戚然身边。


    那一刻，蓝泊忽然心里酸酸的，难过又难受。


    他的命也太好了。


    似乎从遇见戚然开始，这世上所有倒霉的事情，都不再发生。


    戚然就是他的福星呐。


    第345章 贤明君主（14）


    逛了一圈后，在饭馆吃了个饭，两人沿着西街走到东街，又看了不少临街的巷子。


    都城的铺子价格不便宜，蓝泊这些年虽存了不少钱，但要租正儿八经主街的铺子，钱定然是不够的。


    所以看了一圈，他还是比较中意往巷子里走一条路的铺子。


    戚然比较满意主街上的一条铺子，联系了老板，价格确实贵了一倍。


    冬季寒冷，看铺子的人少。


    老板见是两位公子，容貌俊俏，气宇不凡，招呼两人先进铺子里坐下，让随行的仆人端上热茶来。


    “两位不着急吧？”老板问。


    “不急。”戚然回答。


    老板名下有很多不错的铺子，图纸都带着，他摊在桌上，朝着两位公子，给他们过目。


    “还是这位公子你眼光独到，这家铺子每天来来往往，人流量可多了，若是在这做个小本生意，定然不会亏本，我这价格要的也公道。”


    商人每年需要向朝廷交税的，所以租金方面并不能便宜多少。


    戚然自然明白。


    蓝泊也是明白的。


    他喝口茶，仔细看了一下这间铺子的图纸。


    总共分为一楼和二楼，二楼留着住，放杂物倒也可以，一楼的大小也刚刚合适。


    朝东边，两面墙都是敞开的，光源好，位置也好。


    就是这价格嘛，确实贵了些。


    蓝泊问，“一年和三年的价格怎么算？”


    老板笑呵呵地介绍道。


    “咱们这的铺子是按间来算的，这一年的租金和三年的租金差距倒是很大，两位公子要是租得长久，就越划算，押金不多，递增也不多。”


    仆人赶紧拿来算盘给老板。


    老板拨弄着算盘，回答：“一年给你二百八十贯，可以吧？”


    蓝泊皱眉。


    戚然接着问：“我们按三年起租，价格还能谈谈吗？”


    老板有些犹豫，他这铺子是个好地段，就是空间不够大，做小本买卖可以，要做点大生意，位置肯定是不够的。


    铺子也搁置了一年多，耽误的时间越久，向朝廷交的钱也就越多，倒也不划算。


    他四处看看，铺子还需要装修，总体算下来，价格倒是可以谈。


    老板又回来坐下，重新拨弄算盘，给了个新的价钱。


    “二百四十贯。”


    “那按五年起租呢。”戚然喝了口茶，看着老板。


    老板咬咬牙，把算盘往桌上轻轻一放，“一百八十贯，不能再少了。”


    戚然和蓝泊对视一眼，互相笑了笑，对这个价格非常满意。


    “那这间我们就要了。”蓝泊回答。


    “好嘞，不过还有一点忘了说，一年一付，还要一年的定金，不知二位对这个可还满意？”


    “可以。”蓝泊点头。


    老板乐呵呵拿来契约书，戚然握住蓝泊的手，叫他莫急，先看看里面的条款。


    蓝泊看了一眼，并未看出什么门道。


    戚然放下契约书说，“我们得在里面加一条。”


    老板一愣，“公子要加什么？”


    “租期内不能任意涨价，若是租期未满，要将铺子要回去，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老板你说呢？”


    老板笑了笑，看来遇到了行家。


    “行。”


    戚然大大小小修改了十处，才让蓝泊签字画押。


    古代的铺子契约书比现代的还要复杂很多。


    契约书总共要写三份。


    一份为老板保留，一份为租客保留，还有一份要交到当地的衙门去。


    都城所有的铺子都归国有，由皇家放任商户租借，再由商户转租为小本生意人。


    因此管控极为严格。


    当天就定下了铺子，蓝泊还有些飘飘然。


    老板走后，蓝泊去楼上看了一圈，楼上堆满了不少东西，届时请人来打扫，还需要花费。


    他搬来一张椅子，擦干净坐下，计算后面要花销的费用。


    戚然上来，看他如此认真，没有打扰，找来襻膊束起袖子，先去楼下收拾。


    老板去而复返，给戚然介绍了两个干活的，问戚然要不要。


    “他们俩找活干，我想着公子这里要打扫卫生，说不定有活给他们，不知道公子需不需要。”


    “你俩多少钱？”戚然问。


    两人看着年纪不大，也才十六七岁。


    估计家境不好，出来找活干。


    大一点的姑娘说，“回公子，我是按月的，三百文。”


    小一点的男孩跟着说，“回公子，我一天十五文就好。”


    戚然皱眉，十五文能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