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躺在沙发上，捧着花枝鼠看了又看，捏着它的小爪爪，怎么亲都亲不够。


    “然，所以说我没做梦是不是？我回来了，而且你也回来了。”


    花枝鼠吱吱地叫了几声，躺在他的手掌上，翻着肚皮。


    魏云笑得合不拢嘴，“你还能变成人吗？”


    闻言，花枝鼠跳下他的手掌，落在茶几上，又从茶几上跳到地上。


    在魏云的见证下，花枝鼠变成了魏云熟悉的样子。


    “然！！！”


    戚然被扑倒在地毯上，无奈地拍着他的肩，“好啦，哭啥？又不是见不着了。”


    魏云哭丧着，吸溜着鼻尖，哪像个活过一世的人。


    “我就是太害怕了，你都不知道我一睁眼没看到你，还以为一切都是梦。”


    魏云不是不能接受那只是一场梦。


    只是不能接受和然在一起的那一世是一场梦。


    “然，这一世我保护你好不好？我养你，我养你一辈子。”


    戚然亲亲他的额头，眼眸里满是宠溺，“嗯，那你就养我一辈子吧。”


    “好，我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自此。


    魏云的生活步入正轨。


    他回到了上大二的时候。


    上学、回家，养老婆。


    生活虽然无聊且枯燥，却又有很多不一样的收获。


    不过这一次，魏云心态改变了很多。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想要什么，能给然什么样的生活，一切都充满了魅力和动力。


    和爱的人在一起，干什么都是充满了力量的。


    放学回到家，魏云准备了满满一衣柜的衣服给然穿上，带着他去公园玩，去商场逛街、去游乐场看烟花表演。


    总之，只要是魏云觉得好玩的地方，都要带着然去逛一遍。


    累了，便躺在公园的草皮上，看着星星，数着湖边的萤火虫。


    魏云趴在人怀里，习惯性地缠着那条尾巴。


    “然。”


    他有些好奇地问，“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但是又怕很冒昧，所以我还是想知道。”


    “什么？”


    “你压根就不是穿越者吧？”魏云眯起眼睛，挡住天上的星星，俯视着躺在草皮上的爱人。


    “你不用撒谎，我的直觉很准的，我想，在那个世界，你一定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的，如果你是穿越者，那怎么会和我来到同一个世界？”


    魏云不傻。


    他其实相当的聪明。


    很多时候，他从不把这份聪明挂在嘴边，只是藏在心底。


    戚然闻言，抬手勾住他的胳膊，笑了笑。


    “太聪明可不是好事哦。”


    “可以告诉我吗？然。”


    “真的想知道？”


    魏云点头，将耳朵轻轻贴在然的嘴边，“轻声告诉我，我绝对不说出去，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戚然勾起嘴角，小声说，“其实我们认识很久了。”


    “真的？”


    “嗯，在另一世里，不过你不记得罢了。”戚然看着躺在身侧的人，伸出指尖，落在他的眼角。


    “云，我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任何世界，但我是为你而来的。”


    第408章 山中树妖（01）


    入春时节，灵陀山开满桃花，偶尔路过山下，路人鼻尖便掠过一丝桃花香。


    山间复杂，道路曲折，灵陀山下不远处便有一座小镇，名为盘口镇。


    镇上居民颇多，镇子开在三岔路口，来往商人居多，小镇上客栈一家挨着一家，因此发家致富，养活一家老小。


    今年春季，来往的商人更多了些，客栈每到这个月份，便是爆满，供不应求。


    一条乌黑油亮的小蛇穿行在巷子间，躲在暗处，偶尔抬起头，观察着街上的行人，找了一块破瓦蜷缩着。


    小蛇安静，却已警惕。


    一点轻微的响动，便足以让它抬起头观望四周。


    几个孩童穿过巷子，欢声笑语而过，巷子里又静下来。


    滴答…………


    滴答…………


    滴答…………


    下雨了。


    小蛇抬起头，缩着舌尖，吸食着空气中的雨水。


    他身子小，盘缩在破瓦下，倒也勉强挡雨。


    只是妖气蔓延开来，没过多久便会被其他妖怪察觉。


    小蛇害怕被山中大妖抓住吃掉，东躲西藏到此，蛇鳞片也跑掉了几块，现在尾巴上还有几条尚未愈合的伤口，翻出皮肉，疼得他夜不能眠。


    滴答…………


    小雨变成了哗啦啦的大雨，街上行人避开雨水，摆摊的商贩也收了摊子，只有偶尔赶路的商人，踏着马蹄而过，徒留下小蛇忍着痛蜷缩在瓦下，半瞌着眼皮，意图熬过去。


    少年持着青伞，从街上而来。


    雨水打在油纸伞上，让那半边的梅花开得娇艳，沾了雨水后的梅花，像是活了过来一般。


    戚然走到一处巷子口，脚步一顿。


    他走到巷子深处，不知谁家的瓦片堆在了这里，他轻轻翻开一块瓦，看到了皮开肉绽的黑蛇。


    黑蛇一惊，嘶嘶地发出警告声。


    谁知少年像是没听见一般，径直摸了摸他的头，弄得蛇妖很懵。


    很快蛇妖就愣住了。


    少年好看到了极致，模样温润，皮肤白皙，样子生得极好，像一块玉活灵活现地站在他面前，嘴角含着浅浅的笑容。


    那双乌黑剔透的眼睛，正倒映着黑蛇。


    黑蛇在少年的眼里看到了自己，他下意识吐了吐舌头，回过神的时候，少年已经把他抱在了怀里。


    少年的衣服带着体温和少年身上特有的香气，黑蛇有点迷迷糊糊，感觉脑袋晕晕的。


    他嘶嘶叫了一声，听到少年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暖意化掉了他冻僵的身体，就连尾巴上的伤口好像也不疼了。


    黑蛇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鼻尖缭绕着少年的体香，昏昏沉沉睡去。


    少年买了些菜，放进背篓里，持着油纸伞走出小镇，沿着那条模糊的、湿漉漉的小路，往灵陀山上而去。


    山中灵气充足，雾蒙蒙之间，令人耳目清明，呼吸清凉。


    半山腰的开阔处，修建着一栋小木屋，屋顶铺着稻草，围了个简易的院子，院子边缘搭了个鸡棚。


    三只母鸡正悠闲地蹲在竹竿上，时不时咕咕叫几声，抬眼看着回来的主人。


    戚然从背篓里拿出新鲜的菜叶，放在架子上挂着，给它们当零嘴吃。


    一只体型圆润可爱的母鸡凑到少年脚边，蹲下来求摸摸。


    戚然摸了摸它们，另外一只也邀功地凑上前来。


    “主人，我今天下蛋了，送给主人。”


    “我也下蛋了，主人。”


    “我明天一定下蛋，主人。”


    三只小鸡咕咕地叫着，吵得黑蛇睡不着。


    他迷迷瞪瞪探出半个脑袋，看到三只母鸡，吓得又往里面缩了缩。


    戚然察觉到他醒了，把鸡蛋放进篮子里，离开鸡圈，去屋子里。


    黑蛇看着戚然，又看看这屋子，少年温润的指尖托着他，将它放在了桌子上的篮子里。


    篮子里铺着棉花垫子，黑蛇扭了几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两颗鲜红的眼睛，像石榴一样剔透，直勾勾地望着戚然。


    “你也是妖吗？”


    “嗯。”戚然点点头，抱起篮子，去火堆旁，让它靠近热源。


    黑蛇见他能听懂自己说话，高兴地扬起脑袋。


    “谢谢你救了我，我虽然还没学会化形，但我知道人类说的一句话，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可以给你做妾。”


    戚然添柴火的动作一愣，随即笑出声。


    “你少看些话本子吧。”


    “不对吗？”黑蛇歪了歪头，嘶嘶地吐了两下舌头，“我看人类都爱看这些。”


    戚然给锅炉上架上锅，锅里温着水，放几个鸡蛋进去煮。


    黑蛇看得咽了咽口水，戚然留了一个，放进篮子里。


    “吃吧。”


    “谢谢。”黑蛇绕了几圈，把鸡蛋固定在怀里，张开嘴巴，生吞了下去。


    吃完一个鸡蛋，他打了个嗝，脑袋耷拉在篮子边缘，感受着炉子里的温度，幸福地眯起眼睛。


    “对了，你叫什么？”


    “戚然。”


    “你也住在山里吗？”黑蛇问。


    “是啊，我该怎么称呼你？”


    黑蛇摇摇头，“我没有名字，山里有只大妖怪，他把我的兄弟姐妹，还有我的母亲都吃掉了，母亲还没来得及给我取名字。”


    戚然闻言，摸摸它的脑袋。


    蛇的脑袋是凉的、滑滑的，触感像一块玉。


    “我给你取一个，要吗？”


    “好啊。”


    “青珏如何。”


    “这个名字有什么讲究吗？”


    戚然顿了顿，解释，“青，你的颜色，珏，意思是，你漂亮得像一块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