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戚然是合欢花树妖，却没有想过这花茶是然开的花。


    “先生你不用害羞，一般可喝不着，都被那条臭蛇死死霸占着，还好他不在，我才能喝点。”


    灵雀捧着杯子一口闷下，又倒一杯。


    浮生想起什么，问：“那蛇妖是？”


    “他叫青珏，一条讨厌的蛇妖，要不是然罩着他，早晚会给然惹事。”


    灵雀不喜欢青珏，一是鸟类天生不喜欢蛇妖，二是青珏时常欺负他们。


    浮生闻言，想问些更为细致的信息，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那个，然可是一个人住在这？”


    “不是，我们都住在这。”灵雀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指着满院子的生灵说：“母鸡姐姐们，兰花姐姐，还有壁虎哥哥，后院的黑鱼哥，大家都生活在这。”


    浮生笑了笑，没说什么。


    离开前，浮生留下了一封信交由灵雀保管，等戚然闭关出现转交于他。


    “先生要走了吗？”


    “嗯。”


    “我送你，这一块很容易迷路的。”灵雀收好信跟上。


    下山的路和上山的路不是一条，没有灵雀带路，浮生还真会迷路。


    他有些不解，“这条路为何和来时不一样？”


    “嘿嘿，那是给凡人上山砍柴用的，然在这附近设下了结界，一般凡人眼中看到的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灵雀将人送到岔路口，也就不往前去了。


    “先生慢走。”


    “嗯，感谢。”


    “不客气。”灵雀化作一只通体泛红的麻雀飞去，很快便消失在树丛间。


    浮生笑了笑，下山而去。


    此番前来，虽没有找到戚然，却也有意外收获。


    然确实没有欺骗他，他住在山里。


    倒是那条蛇妖，浮生说不上来。


    有些讨厌，但毕竟是然的朋友，浮生还不至于有什么意见。


    只是，他想不懂，然看上他什么？


    一条妖性肆意的蛇妖，那般性子，迟早会给戚然惹下麻烦。


    浮生回到镇上，正巧碰上彩娥。


    两人也算熟稔。


    “先生这是从镇外回来吗？”


    “是，出去了一趟，彩娥姑娘这是？”浮生看她提着一篮子鸡蛋。


    “我去看看小芳，她前些日子病了。”彩娥简单聊几句，“告辞。”


    “嗯，姑娘快去吧。”


    彩娥点点头，不多时，拎着一篮子鸡蛋敲响了刘芳家的门。


    “小芳，你在家吗？”


    “快给我开个门？”


    “我来看看你......小芳！”


    门吱呀一声打开，刘芳披着件衣服站在门口，脸色有些白，精神气倒是不错，被彩娥砰砰的敲门声给吵醒，无奈放她进来。


    第420章 山中树妖（13）


    彩娥扶着刘芳去屋子里坐下，摸摸额头，额头还是冷的，又摸摸指尖，也是冷的，倒杯茶水给她握着取暖。


    “你说你，有事就告诉我，下次可不许瞒着，你晕倒了可吓我一跳。”


    彩娥翻开篮子，把鸡蛋拿出来，下面是一包红糖，正好给刘芳吃。


    “肚子还疼吗？”彩娥笑眯眯看着她，“难受就告诉我，我去给你做一碗红糖鸡蛋，吃了会舒服点。”


    刘芳难受地看着她，有些不怎么好意思面对。


    “老板，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什么啊？”彩娥炸了，“什么叫突然，我一直对你就很好，好吗？”


    彩娥哼哼唧唧，小声说她扫兴。


    刘芳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由着彩娥叽叽喳喳，倒觉得自己屋子没有那么冷了些。


    见彩娥又是生火又是给她做红糖鸡蛋，刘芳吃了几口，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彩娥把她塞进被子里，免得冻着。


    她守在床边，握着刘芳细长的指尖，贴在自己脸颊上，笑得刘芳想把手抽回来，却没什么力气。


    “老板，你看着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呗。”


    刘芳无奈闭上眼睛，不去想太多复杂的事情。


    一是怕自己想的太多。


    二是怕耽搁了老板。


    这世道，女子不婚嫁，可不会有什么好名声。


    她动了动指尖，彩娥握紧了些，轻轻放在唇瓣上小亲一口，刘芳猛地睁开眼，木愣愣的盯着她。


    “老板.........”


    “怎么，你在害怕什么？”


    “不是......我.......”刘芳垂下目光，耳朵红了一片。


    本就因为月事身子不舒服，这会儿又被彩娥一阵调戏，红的不能再红了些。


    “小芳啊，你觉得我如何？”彩娥知道刘芳是个闷葫芦性子，自己不主动些，她能缩到壳里去躲一辈子。


    “老板很好........”


    “那你愿意和我过日子吗？”彩娥乘胜追击，不给刘芳躲避的借口，“我的钱是你的，店铺也是你的，我也是你的，我也喜欢你，我们一起过日子吧。”


    刘芳被彩娥这一连击的轰炸弄得脑袋发懵，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开口。


    “老板，你在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我很认真的！”


    彩娥就怕她不信，俯身靠近些，近得刘芳下意识避开视线。


    “躲什么？”彩娥轻轻一笑，指尖托着她的下巴，轻轻碰了碰。


    一吻分开，刘芳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小心抿着唇，舔了舔，一颗心又乱又激动。


    彩娥就知道她不是那么讨厌自己，趴在床边，握紧了刘芳的手指，十指相扣，不给对方一点脱离的机会。


    “你要是想要孩子，以后我们就物色一个模样俊俏的公子，我们一起养。”


    刘芳迟钝的点点头，“我不用，我怕疼。”


    “那我生。”彩娥伸手探进被子里，放在她的小腹上，“还疼吗？”


    “嗯。”刘芳点点头，目光落在彩娥脸上，颇为羡慕，“你不用难受真好，很多女子都没有这么幸运。”


    彩娥怪心疼她的。


    她来月事时，确实不会肚子疼，该吃吃该喝喝，还是第一次知道有的女子月事时会如此痛苦。


    天色不早了，刘芳催促她快些回去。


    免得太晚路上不安全。


    彩娥才不肯，她脱了鞋，挤进被窝里。


    “我陪你，给你暖被窝。”


    “那明日不开店吗？”刘芳无奈，往里面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彩娥躺下，抱着刘芳的腰，香香的，一股子蜜枣的香气，像母亲的味道。


    刘芳动了动，嘴角不自觉扬起，亲了亲她的发顶。


    “老板，你就不怕别人说些流言蜚语吗？”


    “怕什么，我就说我夫君死了，做寡妇也没有什么不好。”


    “呸呸，什么寡妇，可不能乱说，你会好好的。”刘芳赶紧纠正道。


    “好啦，不是寡妇，你做夫，我做妻，总可以了吧？”


    “嗯。”刘芳羞涩地点点头，缩进彩娥怀里睡去。


    老板的身上香香的，一股子她喜欢的味道。


    彩娥也觉得刘芳身上香香的，一股子母亲的味道。


    她真的好喜欢这股子味道，就像回到了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


    次日一早，秋风卷起落叶，镇上下起了小雨。


    不远处的灵陀山上，原本枝繁叶茂的合欢花树也在褪去枝叶，为冬季的到来做准备。


    山洞里，一条通体泛黑的黑蛇悠悠苏醒。


    它顺着枝丫，想唤醒戚然，却又沉沉睡去。


    灵气在黑蛇与一株通体呈现绿色的植物周围流转，那是戚然的本体，一株仙气缥缈的小合欢花树苗。


    正在休眠中，无法感知外界世界。


    只有神识互相交织，不分彼此。


    大雪转眼在几个月后落下，满山被大雪覆盖，浮生站在山上，抬眸看去，山河一片素锦，就像一幅水墨画。


    他拢了拢衣袖，拿出些糕点放在石头上，给路过的山灵们果腹。


    这山里，有他记挂的人，也有他不舍的执念。


    他想等。


    等戚然出关，和他说一声离开的事情。


    云清宗落败，他要重振宗门，所以要离开一段时间。


    浮生已经想好了，若要庇护灵陀山，就需要更为强大的势力。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浮生愿意为了戚然，庇护这世间万千生灵，也包括这山中的一切生灵。


    到了山中小屋，母鸡们怕冷，缩在鸡圈里孵蛋，只有一只羽毛鲜亮的大公鸡在积雪覆盖的地上溜达。


    浮生给了他些糕点，拿起屋檐下的扫把开始扫雪。


    灵雀急匆匆飞回来，见浮生在扫雪，化作人形一起帮忙。


    “先生怎么来了？”


    “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多一个人也是好事。”浮生摸摸她，看她头发长了些，“要不要我教你束发？”


    “好啊好啊！”灵雀立马跑进屋子去，拿出镜子和梳子来，在石墩子上乖乖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