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奴隶，而是自由的。


    如果没有遇到戚然，波恩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


    次日一早，波恩听见了窗外的鸟叫声，迷迷糊糊睁开眼后，一股脑爬起床，把被子整理好，去浴室洗漱。


    赛娜做好了早餐，波恩从楼梯上下来，便闻到了客厅里的味道。


    “赛娜姐姐，戚先生和白鸽先生不在吗？”


    他没在客厅看到戚然，有点失望。


    “坐吧。”赛娜招呼道，给他一杯牛奶，“戚先生和白鸽先生还在楼上休息，不用担心。”


    波恩不解，他以为自己睡过了头，谁知道戚先生和白鸽先生也没有下来。


    “我今天要去上课。”


    “上午还是下午？”赛娜问。


    波恩咬了一口面包，里面夹着荷包蛋，味道很好。


    “上午和下午都有，一节是算数，一节是文字。”


    “那我给你打包好午餐。”赛娜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


    再出来时，已经打包好一份午餐放在波恩手边。


    “谢谢。”


    “不客气。”


    赛娜去了花园，院子里的绣球花开得正好，一簇一簇绽放着，点缀着单调的院子。


    这是阿德里安最喜欢的花，前院和后院都种植着很多。


    赛娜有记忆以来，就诞生在这里。


    阿德里安是她的创造者，也是引导者。


    和其他人偶一样，阿德里安没有给赛娜设置主人，她是自由的。


    波恩吃完饭，带上午餐匆匆出了门。


    昨天戚然带他走过一次路线，波恩记得。


    算数学校只有几间教室，里面坐满了学生，有大有小，年龄参差不齐。


    波恩和导师打了个招呼，坐在最后一排。


    他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身旁又多了一个孩子，与他年纪相仿。


    “嘿，你好，我叫泰克，你也是第一天来吗？”


    叫泰克的男孩友好地伸出手。


    波恩和他握了一下。


    “我叫波恩。”


    “你的头发真不错，像个贵族。”泰克夸奖道：“很多贵族都是金发，你的家境一定很不错吧。”


    波恩有点拘谨，对于家庭这种事情，不愿意多说什么。


    这股子高冷劲，更加坐实了泰克的猜想。


    “要知道，能来这上学的人，家境都不错，我们做朋友怎么样。我爸爸在宫里做人偶师，我妈妈是面包铺子的老板。”


    泰克骄傲地笑了笑。


    波恩没有拒绝这份带着目的的拉拢，他很好奇泰克接近自己的目的。


    如果仅仅是因为他的外表，波恩也愿意靠着外表结交人脉，在王城扎根。


    “贵族都是什么样的？”波恩问。


    “傲慢的很，一点都不爱搭理我们这些下等人，我和爸爸去过一次王宫里的宴会，我见一次贵族，他们很多都是金发，还有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和你的一样。”


    第454章 人偶管家（11）


    波恩听着，礼貌地笑了笑，握在指尖的羽毛笔已经很久没有写下一个词。


    导师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混杂着泰克小声的议论。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泰克邀请波恩去他的老地方吃饭。


    一处宽阔的花园，还有个高台，视野和风景都很不错。


    两人坐在树下，泰克打开自己的饭盒，又看了看波恩的，见他的饭盒里有鸡蛋和牛肉，还有水果，心里更加肯定波恩是个隐藏身份的贵族。


    “你家里一定很富裕，牛肉可是很难买到的食物。”泰克惊叹道。


    波恩捧着饭盒给他，“你也吃，反正我吃不完。”


    “真的？”


    “嗯。”


    “谢谢！”泰克拿了一块牛肉和一颗水果，迫不及待送进嘴里。


    波恩笑了笑，没说什么，也吃了一点他的食物，味道不错。


    是馅饼，外皮酥脆，里面包着肉末。


    加美地处高原，很多人都是吃馅饼长大的。


    午饭过后，两人一起去书店逛逛，波恩跟着泰克，了解了很多当地的事情。


    小孩子消息来源广阔，很多事情连大人都不知道，小孩子却知道的清清楚楚。


    很快，波恩就摸清楚了加美王城的规则和底细。


    原来做人偶师这么受人尊敬。


    波恩心底有了目标。


    做人偶师。


    太阳落山前，波恩回到白玫瑰酒馆。


    这时酒馆里已经有了客人，波恩还记得白鸽先生的吩咐，回屋子放下了东西后，回来帮忙。


    赛娜也在店里，她站在吧台前给客人调酒。


    见到波恩，简单交代了该怎么做，便把客人要的酒给他，让波恩去送。


    波恩学东西很快，加上人又机灵，半个小时时间内，便轻松上手，应对自如。


    快到十点时，戚然叫走了波恩。


    “先生，我不用帮忙了吗？”波恩回头看了一眼，店里还很热闹。


    戚然摸摸他，带他去客厅休息，“不用，你只要帮忙到十点，酒馆营业到凌晨，你还要睡觉。”


    波恩闻言，谢过戚然的好意，他知道，要是没有戚然的嘱咐，自己不可能过得这么好。


    “对了，在学校过得如何？”戚然拍拍沙发，示意他坐下。


    “还好，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叫泰克。”波恩没有隐瞒，如实回答。


    “那就好，有什么问题就告诉我。”


    波恩想了想，看向戚然，“先生，我想做人偶师。”


    戚然闻言，一点也不意外，“想好了吗？”


    “嗯。”波恩点头，“做人偶师很好。”


    “波恩，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做的人偶成了武器，践踏在生命之上，你该怎么办？”


    波恩一时愣住，“先生，我不懂。”


    戚然给他一把水果刀，刀锋尖锐，泛着亮光。


    “你看这把刀，在我手上，它能削水果，可在别人手上，它也能杀人。”


    “先生，我懂你的意思了。”波恩很聪明，听出来了戚然话里的暗示。


    先生要他懂得生命的意思。


    “明白就好。”戚然没有多说什么，带他去工作室。


    波恩跟着戚然一路穿过花园，来到了阁楼。


    这里摆放着很多工具，有些波恩连见都没有见过，最令他震惊的是中间竖立着一架半成品人偶。


    “先生，你也是人偶师？”


    “对啊。”戚然回头笑了笑，从书架旁拿下一本书给波恩看。


    他则走到一旁坐下，慢慢介绍起这里的东西。


    “人偶的技艺，不只是那么简单的东西，还需要魔法。”


    戚然告诉他。


    在很久以前，这片大陆上，随处可见魔法师。


    人们钻研魔法，开办魔法学校，魔法和生活息息相关。


    而在几千年前，有三位魔法师并列传奇。


    这三位魔法师研究出了很多魔法。


    其中一位就研究出了长生魔法。


    但为了天下安危，三位魔法师达成一致，给这个魔法改了个名字，叫人偶魔法。


    而创造这个魔法的魔法师，叫花灼。


    他的事迹，早已被写成童话书，收藏在皇家图书馆中。


    后来，魔法逐渐失传，魔法师也渐渐从大众的视野里消失了。


    以至于几千年后的世界里，人们只相信魔法出现在童话中。


    波恩听得很认真，没有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直到戚然当着他的面，挥动了一下指尖，工作台上的工具一件件漂浮起来，波恩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先生，你真的只是人偶吗？”波恩问。


    “这是个秘密，波恩。”戚然冲他眨眨眼，笑了笑，“我会把真正的人偶技艺教给你。”


    波恩走到工作台前，看着戚然如何制作人偶的眼球，认真听着戚然的讲解。


    “人偶是不会动的，每个人偶的身体里，都有一个人类的灵魂。人偶只是一个容器，召唤魔法能把死去的灵魂困在里面，所以，很多人偶师会选择抹去灵魂的记忆，从而达到理想的效果。”


    “波恩，你记住，为什么不能用人偶来杀人，因为人偶和人一样，都是有灵魂的，他们不是工具，是人。”


    夜里，波恩从睡梦中惊醒。


    梦里的一切在睁开眼后，便消失不见。


    波恩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醒来后心里有些难受，就像堵着什么。


    他看了眼阳台外，天色微微亮，索性也不睡了，爬起来坐在阳台边，欣赏日出。


    赛娜路过院子，看到他一愣，“波恩。”


    “赛娜姐姐。”波恩打个招呼。


    “你有事吗？”


    “没有，起来早了。”


    赛娜闻言，示意他下来。


    波恩换好衣服下楼，赛娜已不在花园，波恩去了厨房，赛娜正在做饭，厨房里热气腾腾，飘着食物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