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阿德里安都会在醒过来的第二天驾车回到卡提罗庄园，亲眼看一看戚然。


    看到他最爱的人还活着、安然无恙，他才会回来。


    戚然听着，没说话，脸上的笑容也淡去了。


    阿德里安摸了摸戚然的眉眼，很难过，那个世界的自己伤害了他。


    “然，你有着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阿德里安笑了笑，如此评价道。


    “我总是不敢看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好像要把我的心给吸走，他总是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我，就连我的灵魂也在无条件地倾向你。”


    “有时我会想，我们上辈子是不是认识呢？”


    戚然笑了笑，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一吻分别，戚然贴着他的耳朵说，“怎么不是呢。”


    阿德里安闻言，没有当真，但也为这样的话感到快乐。


    天色渐行渐晚，再耽搁一会，天就要黑了，戚然拉他起来。


    “走吧，回家了。”


    阿德里安起身跟上。


    两人回到白玫瑰酒馆，店里已经开张做生意。


    赛娜正在吧台上调酒，波恩帮忙递酒，人没多大，但灵活地穿行其中，性格讨喜，嘴巴也甜，和客人能聊到一块。


    阿德里安看了一眼他，和戚然去后院。


    “那孩子性格确实可以。”


    戚然刚坐下，就听到这么一句话，诧异看向他，“能得到你的肯定，说明他做的已经够努力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阿德里安不喜欢波恩，但不代表波恩的才华他看不到。


    优点是优点，碍眼是碍眼。


    他本想和戚然过二人世界，谁知道戚然身边还带着个孩子。


    几个月后，王城下起了大雪。


    璀璨之河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戚然带着波恩过来玩，波恩看着那些穿着溜冰鞋在河面上玩耍的人，有些胆怯。


    这是他唯一害怕的东西。


    “先生，这真的不会掉下去吗？”


    “怎么会，我教你，先把鞋子穿上。”戚然拍拍他的肩，把鞋子给他。


    戚然先教他如何穿溜冰鞋，如何站起来，怎么靠脚发力站稳，以及起点动作、停止动作等。


    波恩咽了咽口水，摇摇晃晃地抓着戚然的胳膊站起来，鞋子滑动的瞬间，就让他绷紧了神情。


    “先生，我害怕…………”


    “很好玩的。”戚然笑了笑，一点一点地教他，“加美每年都会下大雪，河面结了厚厚一层冰时，就是溜冰的好时候了。”


    戚然牵着他的手，带他滑出去一段距离。


    阿德里安站在河岸边上，冷着眼眸看着两人溜冰，嘴角都不带动一下的。


    赛娜瞅了一眼主人，又看一看河面上的人，无奈笑了笑。


    “主人，那孩子还不错吧。”


    “嗯。”


    “他最近可帮了我不少忙。”赛娜还算挺喜欢波恩的，想为波恩说说好话，争取在主人这里留下个好印象。


    阿德里安闻言，心情更不爽了。


    赛娜问：“主人为何不去滑冰？”


    阿德里安冷着脸回答：“害怕。”


    赛娜：“？”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主人，我们不是人偶吗？”


    “嗯。”


    “人偶也会害怕溜冰吗？”赛娜不解。


    阿德里安没有解释其中原因。


    普通人偶确实不害怕，但他是带着记忆的人偶，人偶躯壳下装着的是活着的灵魂，自然会携带活着时的记忆和习惯。


    阿德里安就是害怕溜冰。


    小时候，母亲带着他返回卡提罗庄园，路上遇到了一伙劫匪，母亲带着他逃亡的路上，跌入了湖泊。


    阿德里安落入湖水中，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他，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场意外里。


    他虽然最后获救，但这次经历给阿德里安留下了不少阴影。


    这也是他抗拒溜冰的原因。


    赛娜望着湖面上像一只燕子一样滑出去的戚先生，十分赞叹。


    “戚先生的溜冰技术真好。”


    “他做什么都很优秀。”阿德里安同样肯定道，“他会白笛、会舞蹈，还会钢琴，就连密尔特也想请他去王宫里做家庭教师，教授王子们学习。”


    想起过去的事，阿德里安心情更不好了。


    好在密尔特已经死了，让他少了这么一个强劲的情敌。


    大雪纷纷扬扬落下，也没有打搅人们滑冰的热情。


    波恩渐渐掌握诀窍，已经可以跟着戚然小滑过一段距离，但长时间的滑行，他依旧会感到害怕，像只小燕子一样，紧紧地追着戚然。


    不过，这很快乐。


    这是波恩过得最快乐的一年。


    第457章 人偶管家（14）


    传统的人偶制作，更倾向于保留灵活度和承重能力，人们将此类人偶用于城墙修建、货物搬运。


    波恩觉得从书本上学到的知识有限，向戚然请示后，去买了一些材料回来，决定自己亲手制作一个。


    但在选择材料方面，这是他的短板。


    波恩走了好几趟集市，看了10多家人偶材料店铺，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骼材料，心情有点郁闷。


    他从最后一家材料店出来，沮丧地蹲在河边，思考着有没有什么可以替代的材料。


    这几年来，波恩一直很认真地在学习，虽然别人也会夸他有天赋，但波恩明白，他还很欠缺。


    “喂，我记得你。”


    路过的少年停下来，和波恩搭话，“你刚刚也在买材料，这是没有满意的吗？”


    梅尔早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少年，他和老板的谈话引起了梅尔的注意。


    因为很少有人偶师能够明白光泽度的筛选，能从少年的嘴里听到这番话，梅尔认定对方也是一个人偶师，而且颇有造诣。


    “你好，我叫梅尔，梅尔·卡提罗。”


    波恩闻言，这才抬起眼眸，认真地看了对方一眼。


    少年有着一头红棕色的卷发，头发略短，像一团毛茸茸的棉花糖，绿色的眼睛带着点调皮，正好奇地与之对视。


    “波恩。”波恩回答道。


    “你还没告诉我刚才的问题。”梅尔坐下来。


    “没有合适的材料。”


    “你在制作人偶？”梅尔好奇地问，“什么样的人偶，我能参观一下吗？”


    对于这个自来熟的贵族少年，波恩本不想搭理，但他姓卡提罗，这可是传奇人偶世家的姓氏。


    如果波恩猜的没错的话，少年应该是传奇人偶师阿德里安的后代。


    波恩想了想问，“你和阿德里安是什么关系？”


    梅尔调皮地眨眨眼，语气颇为自信，“那是我爷爷，我们家族世代制作人偶，我爷爷的造诣最高，现在市面上的人偶，大多出自我爷爷的手艺和传承。”


    闻言，波恩来了兴致。


    “我需要一些经过高温后颜色依旧不变且稳定的颜料，你知道该怎么获取这些东西吗？”


    “知道啊。”梅尔点头。


    他在制作人偶手艺上，没有父亲那么严谨，但在材料方面，梅尔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我帮你找材料，你能带我参观一下你的人偶吗？”


    “可以。”波恩答应了。


    他在巷子里租了一间库房，这也是他和然一起弄的工作室，并不在白玫瑰酒馆，带人回去不需要向谁汇报。


    大多数时间，波恩都埋头在工作室里忙活。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想去参观他的工作室。


    梅尔叫上波恩，带他去新的材料店逛一逛。


    “我爸爸说，王城有很多材料店都不靠谱，那些店面看着越干净越整齐的，都是坑外行的，你得找这种。”


    梅尔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家材料铺子。


    那也是一家售卖人偶材料的店铺，门口摆放着郁郁葱葱的花卉。


    店门口很小，拱形向里延伸，门口挂着铃铛，叮铃叮铃地响着。


    门口还蹲着一只小猫。


    小猫悠闲地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轻松跃上屋檐，消失在几人的视线里。


    店门旁边的橱窗上堆满了杂物，哪怕外面阳光普照，也难以照进去。


    波恩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带着点怀疑，“这，真有？”


    “你就放心吧，这种老店卖的东西才靠谱，很多人偶师都喜欢走南闯北地收集材料，他们大多数独来独往，收集到的材料会更好，运气好的话还能淘到宝藏哦。”


    梅尔拉着他跑进去。


    “你好！”梅尔喊了一声。


    店里只有一位头发白稀的老奶奶，她正坐在摇椅上织着毛衣，脚边还有两只小奶猫。


    老奶奶看了他们一眼，继续钩针，“两位随便看看。”


    “嗯。”梅尔冲波恩眨眨眼，示意他跟上，自己上阁楼。


    阁楼上的货物更齐全，虽然看着拥挤杂乱，可仔细一看，摆放得规规矩矩，只是颜色看着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