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本来不想回答，但是听到夏油杰说‘终于可以帮到他’，心里一动，还是实话实说了：“我问他喜欢我哪里，他说我的体质可以减少他六眼的压力。虽然能给他分担压力是很好的，但是嘛……”


    “你觉得他喜欢你的动机是因为独一无二的体质，而不是‘你’本身？”


    “差不多吧，如果只是因为体质，那么他也会被从我的世界来的其他人吸引。”


    “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倒不如说，你喜欢他哪里？”


    “……说不清楚。哪里都喜欢。”


    “你这回答还不如悟吧？”夏油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听起来像是玩弄女人的渣男一样。事实上，你压根无法理解他吧？”


    “真失礼啊，我对他可是纯爱。”套公式就是简单。林芷话锋一转，一双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夏油杰：“忘了问了。装男高的感觉怎么样啊？教主大人。”


    夏油杰微微一怔，但脸上的笑容却逐渐加深：“你在说什么？什么教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对我有淡淡的敌意，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但是吃拉面的时候我又觉得奇怪。明明你们三个都吃的很清淡，为什么你就直接给我推荐鬼金棒呢？”林芷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油杰的表情，看着他和善的假面逐渐崩塌，“但果然还是上次见面的时候最明显啊。灰原没死，枷场村任务没出，你不应该对非术师有这么大敌意啊，尤其还是在悟面前表露。教主大人，你演年轻时的自己演的ooc了。”


    “哈哈哈哈。”夏油杰状似无奈地用手撑住额头，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可笑的笑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ooc吗？可能吧。我都已经忘记了高专时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比起这个。”林芷俯身凑向司机位，直勾勾地盯着相貌平平的辅助监督，“悟，你会开车吗？你没驾照吧？”


    司机浑身一僵，犹豫片刻后解开了伪装，无奈地叹了口气：“开车有什么难的，看一眼就会了啊。”


    “哇哦，真厉害呢。”夏油杰彻底不装了，夸张地鼓掌：“悟可是用了易容咒具，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不可能认不出来自己的爱人。而且他身上的味道我很熟悉。我们猴子也是有自己的一套解决问题的方法的！”林芷看到五条悟的耳根又红了。


    “情侣真恶心。”教主大人被闪到了，咬了一下后槽牙，笑得很勉强：“你看出我拥有十年后的记忆，还敢和我单独出任务？你觉得我不会杀了你？”


    林芷阴阳怪气：“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你可真是……”夏油杰被这句熟悉的话刺到了，浑身的咒力变得活跃起来。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坐在前面的五条悟开口了：“杰。你以后真的做了那些吗？”


    “啊，是啊。”夏油杰漫不经心地回答。


    “为什么？”五条悟哑声问道。


    夏油杰没有回答，而是莫名其妙地说道：“悟，你知道吗？咒灵球的味道就好像将扔进下水道里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再囫囵吞下一样。”


    五条悟没有说话。林芷先开口了：“你的意思是，你的挚友不够了解你吗？”


    教主大人笑眯眯：“你刚刚不也表达了恋人不够了解你的困扰吗？”


    “那你又多了解你的挚友呢？六眼每时每刻都接受着超越大脑极限的信息量，所以悟才不得不用墨镜遮住那双漂亮的眼睛。难道他的术式带给他的压力就不大吗？”


    “哦？听你的意思，似乎对六眼的压力很理解喽？那为什么他因为你的体质依赖你的时候你不觉得欣喜呢？”


    “你揣着挚友的身份，跑去做诅咒师，净给他加压力。你要是真理解他你就应该给他分忧，而不是站在他的对立面添乱。”


    “哈？我自己就不重要了吗？我也有自己的选择和路要走。”


    “哦。你也知道‘自我’很重要啊？要是仅仅就因为特殊体质而被喜爱的话，那我的一些美好的品质，就是比如我的容貌我的身材，还有我社交的礼仪，还有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是灵魂都会被忽略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开口了。


    “我没有忽略过那些。”


    “醒醒，那些你一个都没有。”


    两人语毕，夏油杰盯着五条悟愣愣地眨眨眼睛，然后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我真的看不懂你的取向，悟。我以为你至少会找一个咒术师做伴侣。”


    “呵。都是灵长类动物，谁还瞧不起谁了。我和悟也就是大猩猩和金丝猴之间的区别吧，有什么了不起的。”


    “区别已经很大了好吗。猴子除了很弱还给我们惹麻烦，有其他用处吗？”


    “很弱还给人惹麻烦，这不就是十年后的悟眼中的你吗？猴子这个概念具有相对性啊，每个人都可能是别人眼中的猴子。而你，四舍五入就是峨眉山的泼猴。”


    “普通人和咒术师之间的壁垒有如天堑，更别说和特级了。你和悟之间的差距能有几十亿光年，竟然还大言不惭说你可以理解他，希望他可以也理解你，可笑。”


    “你和悟的差距难道就不大了？你我在战力上都只是他的减速带罢了，你难道就比我多理解他多少了？啊，倒是你确实也有了解他的地方。不然你也不会选择在喧闹的大街上和他见面，用无数普通人的性命绑架他，让他无法对你出手。”


    “油嘴滑舌的家伙。”夏油杰身后的咒灵显现，“吸收咒灵会对你造成负担，对吧？”


    “再说一遍，我们可是纯爱。你也想吃我们的纯爱大炮了？”


    “不过是个没有咒力的猴子，也就是有悟在这里才可以狐假虎威。”


    “真遗憾，一发茈下来你已经被超度了但我还完好无损呢。从这个角度看，我才是最接近他的人。”


    “是吗？那我们就用猴子的办法，用体术赤手空拳地打一场，怎么样？”


    “要打就打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你可真是……”


    五条悟猛地一踩刹车，后排没系安全带的两人齐齐飞出去撞到了前座上。两人捂着鼻子流着眼泪怒视着五条司机。


    “别吵了。”两个来自十年后的人吵架的信息量太大了，五条悟难得有些烦躁。


    夏油杰：“我们没吵架啊？只是友好交流罢了。”


    林芷：“车程很长，总得聊天吧？”


    五条悟：“知道了知道了，都安静。让我像出租车司机一样听会儿广播吧！”


    他拧开了交通广播，车载音响里传来欢快的电话连线声：“主播主播，我最近好烦恼。我的闺蜜和我对象一见面就掐架，我该怎么劝呀？”


    主播：“这是每个热恋中的女孩子都会遭遇的问题啦，因为在闺蜜眼中你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你的那个猴子一样的对象怎么看都配不上你，死活看不顺眼……”


    五条悟又默默把广播关上了。


    夏油杰&林芷：“继续放啊，我想听。”


    五条悟：“……”


    *


    作者有话要说：


    此处应有教主的表情包：就让我们尽情地互相诅咒吧.jpg


    第25章 番外一 诡秘和对象一见面就掐架肿么破（完）


    *


    到达枷场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五条悟快速地勘察了整个村庄，确认这里的咒灵已经被不知名的术师祓除了。年迈的村长拦住了想要四处转转的三人，神神秘秘地说：“术师大人们，我们认为这些妖怪都是人为的。我们将罪魁祸首已经抓起来了，还请您帮我们驱魔。”


    “好啊。”夏油杰笑眯眯地点头，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


    “教主大人，待会儿交给我处理。你和悟不要出手。”林芷跟在村长身后小声嘱咐同行的两人。


    “你？”夏油杰不屑。


    “难道像你一样杀一百多只猴子就能解决问题了？我们猴子也是有猴子的方法的。”


    “呵。”夏油杰不置可否，和村长并排走入了一处阴凉的地下室。冰冷的地板上跪坐着一对衣衫单薄的姐妹，两人浑身青紫，夹杂着斑驳的血迹。小脸上都是被掌掴的红肿以及擦不干的泪痕。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恐惧地看着走进屋内的几人。


    村长用钥匙打开了关着姐妹两个的囚笼，满脸厌恶地说：“就是她们两个。每次有妖怪的时候她们两个都在场，一定是她们弄出来的！她们两个的父母也是这种玩意……”


    美美子听见村长侮辱自己的父母，忍不住还嘴：“我们是去消灭怪物的！我们怎么可能弄出怪物……”


    “还敢狡辩！”村长面目狰狞地打断了她，顺手就一个巴掌挥了过去。夏油杰面不改色伸出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制住了村长。


    “这里禁止一切暴力。”林芷轻拍夏油杰的手，示意他放开村长：“村长先生，你们的怀疑非常有可能哦！可不可以给我详细讲讲你们是怎么给这两个女孩驱魔的，参与者又都有谁。正如您所说，她们浑身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和她们有过接触的人都有可能被诅咒缠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