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许哥与孽缘


    两年前。


    老城区的破败小巷深处传出一阵叮呤咣啷的嘈杂声，伴随着一群小伙子的粗喘和叫骂，打破了昔日的宁静。一个块头高大、身材结实的年轻男人飞奔在前，身后追了一群拿着铁棍的小伙。


    尽管被一群不良少年撵着跑，被追逐的男人看起来也没有丝毫的惊慌和害怕，只是眉头紧紧地皱着，显然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道路的尽头被高台阻断，他没有丝毫停顿，伸手撑在台面上，皮<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没能遮住的肌肉瞬间隆起。他脚下一用力，身体就丝滑地翻了过去，身上挂着的无数装饰用金属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落地时男人熟练地滚了一圈，爬起来继续跑。


    那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后面追着的一群人目瞪口呆。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手脚并用地爬台子。


    “草！”有小伙不公地唾了一声，一边哼哧哼哧地爬一边骂道，“为什么许天泽那傻/逼翻得那么<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这就是为什么人家能混成老大，你和我还得当小弟。”前面先翻上去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回过头来把兄弟拉上去，“赶紧追，咱老大要他一条胳膊呢。”几个人互相帮衬着爬上台子继续追。


    而被追杀的高壮男人——也就是许天泽，目测身高有一米九，宽肩窄腰，该壮实的地方绝不含糊。他生得一张在男性看来十分英俊的脸，眉峰和炯炯有神的眼都上扬，当表情沉下来的时候颇有一些来者不善的味道。他一边大步逃跑一边左右观察四周的地形，在岔路口仅仅停顿了一秒就往右边跑去。


    陈英刚从祖母家的小破筒子楼里出来。


    今天他的心情并不好，祖母明知自己重病却坚持不去医院做检查，原因竟是还在气陈英父亲年轻时出轨的事情。


    陈英也恨自己老爹年轻时不知检点，不过那位传言和妻子相濡以沫三十年的陈局长近几年已经收敛了很多。陈英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奶奶非要和自己的儿子如此较劲，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身体健康。


    越想越烦躁，陈英忍不住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正含在口中低头掏打火机的时候，一个男人闯进了他的视野。男人见到他显然也是一惊，抬眼一看陈英的身后，发现又是一条死胡同，想要转身换一条路的时候，尽头也已经被一群拿着武器的小混混堵住了。


    男人低咒一声，恶狠狠地瞪了陈英一眼，随手捡起一块板砖在手里抛了抛，就豹子一样地窜进了混混群中。板砖拍开一片血花，男人的武器也不断升级，从板砖到铁棍，直到他夺下了一把水果刀，那群混混才胆怯地退开。


    “告诉你们老大，我草/他/妈。”男人也是一身的伤，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横着几道血口，显得很是狰狞。他把水果刀上的血甩了甩，总算是吓跑了这群色厉内荏的小混混。


    好几个人没打过一个许天泽，那群混混自然不甘心，边走边叫骂：“许天泽！警告你，想活命就别在这混，不然我们迟早卸你一条胳膊！”


    许天泽闻言抬头，喊话的小弟吓得一抖，立刻夹着尾巴逃走了，留下许天泽一人。他用衣服擦干净水果刀上的血迹和指纹，随手丢进臭水沟里面。


    做完这一切后，他拍了拍手。回过头，对上了站在灯柱下正看得津津有味的陈英。见陈英看得入迷到连烟都忘了点，他毫不客气地走过去把陈英手里的烟顺走叼在嘴上，一边往外走一边含糊道。


    “看你麻痹。”


    许天泽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陈少爷的耳朵里。


    陈英玩味地看着许天泽晃走的背影，重新摸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人呢，已经离开了，但留下的种种看在眼中的细节都让陈英飘飘然。他仿佛还能看到男人几乎将皮衣撑爆的胸口、说脏话时的表情神态、甚至还有开口时脸颊上挤出的酒窝……好像吸入口中的尼古丁，烟圈已经吐出许久，但带来的刺激和凉意仍在胸口徘徊，让陈英久久回味不已。


    这个男人忽然让陈英想到了过去祖母养的一只大型犬。


    小的时候，每每去到祖母家，那只大狗离得老远就会冲着他狂吠。可后来一旦被驯服，又乖巧不已，陈英指哪里它就冲向哪里。


    所以，当这么凶的男人被征服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呢？


    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会说什么样的话？


    最后，陈英抬头望向头顶的监控探头。只一瞬间，一个对他来说完美的计划在脑中成型，那种灵魂都在颤栗的感觉让他感到心旷神怡。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将烟头捻灭，丢进垃圾桶：“够劲。”


    也不知道是在点评烟，还是别的什么。


    另一边。


    许天泽走路一向不走直线，他晃在路上，一边回想刚刚的那场逃杀一边在裤兜里摸打火机，手伸进兜里却摸了个空，想来是前面跑路的时候掉在什么地方了。


    许天泽瞬间更烦躁了，刚准备把烟拿下来随手扔了，就被烟嘴上的一圈英文字母给吸引。他皱着眉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辨认：“F……U……啧，什么玩意。”看不懂。他挠挠头，自言自语道，“好像还t//m挺贵的。”


    许天泽向来不会拒绝到嘴的好烟，索性含在嘴里拐进了路口的小商店。


    打开商店门，里面传来的麻将声和叫骂声不绝于耳。许天泽轻车熟路地走进里面的小屋，噪音变得更大了，险些掀翻了天花板。


    许天泽拍拍最外面玩得正嗨的小伙：“给我拿个打火机。”


    “拿个辣子，”那小伙就是这家商店的小老板小克，乍一被打扰不耐烦地拍开许天泽，“自己拿去，钱放在柜台上。”


    许天泽的脸瞬间沉下来，只一巴掌就让小克从云端掉回了人间。看清了来人是谁，小克变脸比电视换台还快：“哎呦，许哥！”


    “去给我拿个打火机。”许天泽一字一句重复，毫不客气地占了小克的位置，脚搭在麻将桌上闭目养神。


    他的坐姿极其嚣张，在场却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因为这个小商店算是以许天泽为首的这群无业游民的根据地。原本在打麻将的几个见到许天泽来了，也瞬间围了过来。有眼尖的看到了许天泽身上的伤，忍不住惊呼：“老大，你这是咋啦？”


    一群人顿时慌了，一时找伤药的、打电话的乱成一团，还有脾气暴躁的当场拍了桌子：“我//操！是谁？我们去抄他//妈的。”


    许天泽疲惫地闭上眼睛，微微歪头让拿来打火机的小克给自己把烟点燃，待到一口吐出，才缓缓道：“还能是谁？”


    一群人瞬间噤了声。


    他们这一群人学历都不高、也不愿意踏实过日子。原本是在南城混的，奈何前不久那一片上了几个新人片儿警。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年轻人上岗就更加不知虚与委蛇了，只知埋头蛮干。要不是许天泽知道避其锋芒带着手底下的人匆匆转移到城东，只怕都要被人家一锅端了。


    然而城东也不好混。强<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压不过地头蛇，这一片的老大黄莽自然容不下有人和他分一杯羹，早早就找上了许天泽：要么加入他们，要么留下一条胳膊。


    对此许天泽的回复只有四个字：去你妈//的。


    这可把黄莽气得不轻，和许天泽两拨人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围杀，简直就是和许天泽的那条胳膊杠上了。


    其实究其根本，本就是许天泽他们理亏。但许天泽的小弟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头儿被人家这么追着打，一群人心里难受归难受，也实在是舍不得就这么散了。许天泽垂下眼帘，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小弟们也低着头坐在周围，气氛沉闷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


    “怎么了这是？”


    一个清秀的男人匆匆进门，径直走向了许天泽。他先是担心地摸了摸许天泽的胳膊，检查过伤口、确认没事后才算是舒了口气：“没事吧？我的天，老林给我打电话那个语气，我还以为你的胳膊真的被卸走了。”


    来者是他们的军师兼二把手瞿枫，主要负责一些脑力和商业工作。许天泽知道瞿枫不喜欢烟味，干脆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能有什么事儿？老子好得很。你呢，那边怎么样？”


    许天泽带着人从城南转移过来的时候，一并带上了那些在风月场所混不下去的男女，瞿枫现在负责的正是把他们都秘密安排到早就谈妥的酒吧里。他和许天泽的手下负责保护那些人“工作”，那些人再付给他们报酬，是目前他们手里最可观的一笔收入。


    听到许天泽的问话，瞬间好几道目光聚集在了瞿枫身上。而瞿枫也没让他们失望，笑着摆了摆手：“嗯，很顺利，都安顿好了。”


    许天泽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来：“那就好。”


    接下来，就轮到他们在这里慢慢站稳跟脚了。


    第3章 许哥与烟


    东城麻将馆。


    一到下午，麻将馆就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