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瞿茜手腕上的胶带，陈英借着灵活的手指一点点摸索到接口，用力一扯，胶带应声而开。他带瞿茜来到墙角一个隐蔽的角落，那里有杂物堆成的死角。


    “躲好。坚持一下，警察很快就到。”他把瞿茜推进角落，低声嘱咐，“嘘，不要出声。除非我叫你，否则谁来了都别出来。”


    瞿茜用力点头，蜷缩在角落里。


    安抚完瞿茜，陈英开始打量这个房间。普通的宾馆房间，但带了个窗户。他思索了一下，走到窗边用力拉上窗帘。


    遮光窗帘将最后一丝光亮隔绝在外，整个房间霎时陷入黑暗之中。撬坏电灯开关，陈英悄悄将身子隐没在门后。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走廊里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但离得远。


    “来人！来个人！”他扯着嗓子喊，“我手腕疼死了！这也绑得太紧了！有没有人啊！”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吵什么吵！”有人骂骂咧咧地拍门。


    陈英紧贴墙壁，悄悄屏住呼吸。


    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


    “谁把窗帘拉上了？真他//妈黑。”


    “怎么不开灯？”


    就在两人摸索着找开关的瞬间，早已躲在门后的陈英悄然出手。手刀狠劈在第一个人的颈侧，那人闷哼一声瘫倒。第二个人反应过来要喊，陈英眼疾手快地顺手抄起门口挂着的衣架，猛地套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收，那声呼救便被生生勒回了喉咙里。


    两人还没来得及挣扎便相继晕了过去。


    陈英将他们拖进屋内，反手关上门。他迅速剥下他们的上衣拧成简易绳索，将二人结结实实地五花大绑。盯着两人的脚，陈英皱了皱眉，垫着衣物满脸嫌弃地脱下他们的袜子，还特意左右交换，各自塞进对方嘴里。他又从两人身上搜出手机，之后连接自己的表，不到一分钟密码便被轻松破译。


    陈英反锁上门，迅速拨通警局的电话，报点言简意赅：“位置正确，人质安全，呼叫增援……快一点！”


    挂断电话后，陈英一秒都没有耽搁，立刻翻看手机的通讯记录和聊天软件，直到两个熟悉的字眼跳入眼帘。


    ——黄莽。


    陈英的手指一顿。


    一瞬间，新仇旧恨同时涌上心头，让陈英忍不住皱眉。思绪拐了个弯儿，他忽然灵机一动。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瞿茜他要救出去，但黄莽……这人也决不能放过。


    思索了一下，陈英照着手机原主的口吻给黄莽发了消息：


    “莽哥，我们抓到这许天泽的姘头了。但这娘炮闹得很，一直叫唤着还有话想跟您说。”


    消息发出去，对方几乎秒回：“等着，十分钟。”


    陈英把手机调成静音，重新回到门后的老位置蛰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七八分钟后，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对话声。


    “你说咱抓个许天泽的情人果真有用吗？咱这一行不都是情人如衣服吗？万一许天泽他不在乎怎么办？……”


    “就是，挺麻烦。反正咱也不好这一口，要不直接……”


    “你管那么多？不在乎就杀了呗，反正也没用。”


    “……都闭嘴！听莽哥的。”


    陈英垂着眼，拳头握紧，暗自调整呼吸。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外面的人发现推不动。


    “怎么锁了？”外面有人疑惑，“大刘？二狗？开门！”


    “拿房卡，快！”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


    门开的瞬间，走廊里的强光倾泻而入。对方从极亮的地方进入极暗的房间需要适应时间，但陈英不需要——常年的训练已变成本能刻入身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待了太久，强光刺得他微微眯眼，但这不影响他在零点几秒内完成判断。


    他看清了来人的顺序。


    走在前面的两个是普通打手，中间那个穿着土棕色夹克、发福的中年男人，正是黄莽！


    陈英用尽全力飞扑出去，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死死锁住黄莽的脖子，右手铁钳一般扣住对方的喉咙。他缓缓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壁。


    “都不许动！”陈英声音低沉。


    他一手钳制黄莽，另一只手猛地拉开窗帘。刺眼的光照亮了地上那两具悄无声息的身体，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陈英扯了下嘴角：“看到了？他们的脖子可是被我直接拧断的。”他眯起眼，缓缓收紧手指凶狠道，“如果不想你们大哥也变成这样，最好给我听话一点！”


    黄莽吓得浑身一抖，差点当场失禁。他哆哆嗦嗦地挥手：“退……退后！都他//妈给我退后！”


    小弟们面面相觑，明明手里都举着家伙，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冷静……冷静啊！”黄莽努力歪头，想看清掐着自己的人是谁。当他终于看清楚面前这张脸时，瞳孔猛地一缩：“是你？！你……你不是女人吗？”


    陈英险些没绷住，气得他不轻不重扇了黄莽一巴掌。


    “女人？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黄莽也是被打懵了：“你，你不是穿着粉色的衣服，还跟许天泽亲嘴儿……”


    陈英想了半天，自己这辈子哪里穿过粉色的衣服？除了那一次的粉色玩偶服……


    原来还是那次在游乐园被偷拍。


    陈英面无表情地紧了紧手上的力气：“谁跟你说穿粉色的就一定是女人？别耍花招，不然拧断你的脖子。”


    黄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猜也是。”陈英露出一个坏笑，“你想方设法从拘留所出来，应该不是为了命丧于此的吧？”


    黄莽拼命摇头，示意其他人再退。


    两方一时僵持不下。


    小弟们把过道围得水泄不通，但投鼠忌器，谁都不敢动手。陈英掐着黄莽的脖子，一步一步挪到房间中央，让自己能同时看到门窗。


    “你，你到底是许天泽的什么人？”黄莽艰难地挤出声音，“你不是他的情人！”


    这绝不可能是简单的兔儿爷！黄莽自认身体素质过硬，一生也算在血雨腥风中摸爬滚打过来的。可在陈英手里，他竟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每当他刚想放手一搏，比行动更快到来的总是陈英恰到好处的用力。如此恐怖的力气，如此惊人的预判……绝不可能是一个靠出卖色相的小白脸能做到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英不答。


    “他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不，三倍！”黄莽眼珠子乱转，“兄弟，你放了我，许天泽那边我给你摆平，你拿着钱远走高飞……”


    “闭嘴。”如果不是没有多余的手，陈英想再给黄莽几巴掌。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零散的几个人的脚步，而是整齐有序、密集又沉重的节奏。


    陈英听到那个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一切都该结束了，黄莽。”


    在警察破门而入的瞬间，陈英扭住黄莽的手臂，一个标准的擒拿将其按倒在地，干脆利落地将黄莽的双手反剪在背后。


    “警察！黄莽，你现在被捕了！不许动！”


    下一秒，全副武装的警察鱼贯而入，枪口对准了所有还在发愣的小弟。


    “抱头蹲下！所有人抱头蹲下！”


    小弟们如梦初醒，纷纷扔掉手中的棍棒，抱着头蹲了一地。


    黄莽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板，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骂着什么。但陈英已经没在听了。


    瞿茜从角落里探出头来，看到满屋子的警察吓得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陈英，那个曾经陪同她玩闹、温柔谈天的陈英哥哥，此刻正单膝压着男人的后背，动作干净利落。虽然瞿茜只上过几天的武术课，但她还是看得出，陈英的动作足以说明他不是普通人。


    她的嘴唇翕动了半天，声音又轻又颤：“陈英哥哥……你，你是警察？”


    陈英还未来得及回答，忽然感觉背后一道目光像钉子一样扎着自己。


    他转过头。


    许天泽居然就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跑得气喘吁吁的警察。


    “喂……你怎么直接闯进来？！就算是家属也不行……！刚刚不是让你先在外面等着吗！”一个年轻的警察伸手去拉他。


    许天泽根本没理。他一把甩开那个警察的手，死死盯着陈英，眼眶通红，嘴唇在发抖。


    陈英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才在混乱中喊的那句“警察”声音的确不小。不止瞿茜听到了，许天泽也听到了。


    黄莽被其他同事押走。陈英缓缓站起身，手上沾了些灰，他忽然感到无所适从，随手拍干净。


    许天泽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拦着，没有冲过来。他只是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陈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是警察。”许天泽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又低又哑，“从头到尾，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