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啊？把家里的福气都哭散了！”许天泽皱了下眉，伸手把他脑袋按到自己肩上，恶声恶气地说，“——大男人要哭也回家再哭。”


    陈英的眼泪和鼻涕糊了许天泽一胸膛，气得他在陈英额头上狠狠给了一爆栗。


    第48章 陈英与未来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折腾，那天晚上许天泽把陈英带回家，陈英就发起烧来了。


    额头烫得吓人，嘴唇却白得像纸。他窝在许天泽的床上，裹着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还在发抖。许天泽手忙脚乱地翻出退烧药，又去厨房拧了湿抹布贴在陈英额头上。他不太会照顾人，动作算不上温柔，但每一环节都很仔细。


    “天泽……”陈英半睁着眼，烧得迷迷糊糊的，手在空气里抓了抓。


    许天泽把手递过去。


    陈英抓住了就不肯松，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不见：“你别走……别走。”


    “烧过头了吧你。这是我家，我能上哪儿去？”许天泽蹲在床边，被他攥得手指发麻也没挣开。


    “我会等你的，这次我会等你的……所以求你……求你……”陈英的眼泪涌上来，顺着脸颊淌进鬓角里，声音断断续续的，“好疼，我好疼……你原谅我……不，罚我吧，虐待我也好……我会赔罪，我会……反省……”


    “啧。”


    许天泽皱了下眉，伸手扯了扯陈英的脸颊，扯得他嘴都歪了。


    “老子带你回来是搞对象的，讲什么虐待呢？”他语气凶巴巴的，“你，以后就是老子媳妇了知道么？老子疼你还来不及呢。”


    陈英愣愣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


    “听到了没有？”许天泽凶他，又扯了一下他的脸。


    陈英终于笑了。很小的一个弧度，嘴角弯起来，眼睛里有了一点一点的光。他闭上眼，声音很轻很轻：“嗯。”


    许天泽蹲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伸手把他额头上已经变温的抹布翻了个面，按了回去。


    窗外雪还在下。很安静。


    后半夜的时候，陈英醒了一次。烧还没完全退，人还是迷迷糊糊的。他翻了个身，发现许天泽没走，就靠在旁边坐着，头歪在床头，睡着了。许天泽身上什么都没盖，就那么坐着睡，呼吸均匀而安稳。


    陈英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被子轻轻拉过去一角，搭在许天泽肚子上。许天泽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陈英把手收回来，贴在胸口。心脏在跳，跳得很用力。他悄悄挪过去，枕在许天泽腿上，环住他的腰。对方温暖的身体，在雪夜里好像一捧火。


    这一觉是陈英近些日子以来睡得最为安稳的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大天亮，雪也不知何时停了。他伸手探了探身边，没什么温度，许天泽大概已经起了。


    洗去身上的黏腻，陈英出去找许天泽。闻到米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快一天没吃饭了，肚子咕咕叫。


    冬天屋子里有地暖，并不冷，许天泽光着上半身在厨房熬粥。宽肩窄腰，看得陈英心痒难耐。


    他偷偷走过去，从男人身后一把环抱。


    许天泽抖了一下，转头看到是陈英才松口气，但紧接着更为愤怒：“病一好就不老实！**！你吓我一跳！”


    陈英笑了笑：“你又不穿衣服。”他舔了舔许天泽后背的沟壑，又落下一个轻轻的吻，“醒来没看到你，就来找你了。”


    “得给你做饭啊，伺候你，嗯？”许天泽漫不经心道，“毕竟答应过你家属的，不能不负责啊。”


    陈英一愣：“你见过我哥了？”


    “不然你能这么快被放出来么？”许天泽挑起陈英的下巴，看着对方脖子上的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忍不住“啧”了一声。碍眼。


    陈英摸了摸脖子：“你不喜欢吗？”


    “嗯？还行。”许天泽说，“只是有些别扭。你没有感觉不舒服吗？”


    陈英摇头：“我小时候就戴过了，没什么。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收走。”


    许天泽惊讶：“你小时候就戴过了？”


    陈英顿了顿，语气倒是很平静：“那个时候年纪轻。年少气盛，干过许多说不得的事情，就被制裁了。”


    许天泽：“……”


    陈英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许天泽一下就想明白了。能在小小年纪就被相关单位狠狠制裁，想必陈英当年做的应该不仅仅是一些“说不得的小事”。


    他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再多问。


    陈英看他表情不对，立刻缠上去，抱住许天泽的细腰不撒手，恨不得把脸埋进许天泽怀里：“天泽，天泽哥……那我们这算在一起了么？”


    许天泽把他扯开，认真地问：“那我问你，你想和我谈对象吗？”


    陈英看上去满脸纯良：“当然。”


    “好。”许天泽痛快道，“那我就和你在一起。”


    说一不二，正是许天泽的作风。但陈英就不一样了，他弯弯绕绕惯了，头一次觉得直来直往是那么动人。他踮起脚尖在许天泽的脸颊处亲了一下。


    正好是许天泽的酒窝处。


    “我的。”陈英在那处轻轻咬了一下，“以后这里就是我的了。只有我，别人不能碰。”


    他还是忘不了停车场那一夜，就因为自己没有合适的身份，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戳许天泽的酒窝。明明那里是他的——不，许天泽整个人都是他的！


    许天泽被咬疼了，揉着脸推开陈英：“你特么属狗的……”忽然他也想起了什么，和陈英对视一眼后，他瞬间明了，于是表情变得异样。许天泽看着陈英，觉得有趣，忍不住挑了挑眉，“哦，我说你突然发什么疯？”


    陈英直勾勾地看着他。


    许天泽摸着下巴，朝陈英眨了眨眼睛，抛了个媚眼过去：“都说男人越老越吃香。老子真是魅力不减，对不对？”


    陈英：“……”


    两人在厨房里打打闹闹，一锅香喷喷的粥终于出锅。他们一边吃一边心平气和地谈天，这样的光景，许久未有过。


    “之后你准备干什么？”许天泽问。


    “先准备复学吧。”陈英搅着粥，“当初任务出得急，我还没来得及毕业。”


    许天泽哪里懂什么大学，随口问：“课业跟得上吗？”


    陈英一挑眉，故意拖长了声调：“你猜？”


    “干什么……”许天泽嘟哝，“我又没上过大学。”


    “你想读吗？”


    “不想。”许天泽大方承认，“我就不是读书那块料。你要是有心，就好好读，把我的那份也念了吧。”他顿了顿，又问，“之后呢？不干警察了，你有什么打算？”


    陈英摇头，勺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许天泽也没催他，只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安静地看着他。


    陈英明白许天泽在担忧什么。他垂下眼，道：“老实说，我不知道。从小周围的所有人都说我比我哥哥强得多，久而久之，我也这么认为。我下意识觉得我就应该要比我哥强，在任何方面都要比他强。所以我要当警察，要当比他更厉害的警察。”


    他停顿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然而事实上，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我无法证明我比他强，因为根本没有比较的衡量标准。相反，从某些角度来说，我认为我哥哥远比我要厉害得多。”


    许天泽听完，没有附和，也没有安慰。他只是很平常地问了一句：“那么抛开这些呢？我是想问你，你真的是自己想当警察吗？”


    陈英怔住了。


    “如果抛开‘要成为比哥哥更厉害的警察’这个前提条件，你还想当警察吗？”


    想吗？


    许天泽的问题一针见血，直接到让陈英所有弯弯绕绕的理由都无处遁形。陈英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有些颓败。


    许天泽轻笑。他垂下头，吻了吻陈英的额头。吻很轻，像一片雪落下来。


    “你还有很多的时间去想。”许天泽慢悠悠地说，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毛都没长齐，慢慢想，不着急。”


    第49章 陈英与大赛前夕


    许天泽原以为陈英复学后会变忙，没想到居然还是一样的黏人。


    早起见一面，公司见一面，午饭见一面，午休见一面，下午茶见一面，晚饭见一面，甚至下班后被接回家还要再腻歪一阵。


    这根本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全公司都知道许天泽有个弟弟，长得帅，学历好，为人还很有礼貌，和谁都相处得来。许天泽天天听别人夸陈英，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暗自腹诽：他们哪里知道陈英的真面目。


    但有时候许天泽也需要私人空间。被缠得久了，他终于狠心问出一句：“你没事干吗？”


    陈英很诚实，有话直说：“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