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懂这些的？”贺俊轩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我炒股啊。”王紫焉说。


    “我也炒啊，我怎么不知道？”贺俊轩还是不解。


    “因为去年我有只重仓的股票就是因为关联交易不规范爆的雷，亏死我了，从那之后我潜心研究了一阵儿上市公司的规则。” 王紫焉单手扶额，一副往事不要再提的表情。


    宁子朔压住心中的激动，问：“那怎么找有没有披露过呢？”


    “你去找声远的年报，有关于关联交易的章节，看看有没有列示。”王紫焉说。


    前段时间下载的炒股软件派上了用场，宁子朔顾不上满桌的佳肴，低头专心搜索。


    邵天澍轻轻碰了下宁子朔胳膊，说：“先吃饭，等会儿菜凉了。”


    “你这么着急搜这个干嘛？你们实验室有猫腻啊？”贺俊轩开玩笑问。


    宁子朔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点明显了，随即放下手机，说：“没有没有，就是好奇。”


    晚上回到宿舍，宁子朔第一件事就是看了声远医药近五年来的年报，发现都没有提到有和曹志及其控制主体相关的关联交易，而宁子朔可以确认，声远确实在使用他们实验室做的实验成果。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曹志完全是免费为声远提供数据，没有交易金额就无需披露，但这样的话就不是声远层面的违规，而是在学校层面的违规了，曹志利用学校的学生、设备、经费为外部第三方提供科研便利，这被发现也不是小事。


    宁子朔又反复思考了几遍，确认自己的思路应该没有大的漏洞后，立马给宁涛打了电话，说了这个发现。


    “之前不是说缺乏去调查声远的由头吗？现在是不是可以了。”宁子朔的声音透露出掩饰不了的激动。


    “这确实是一个切入点，但这种违规不属于我们警察管，属于交易所和证监会的管辖范畴，需要他们配合。”


    宁子朔想了想，说：“找人写封匿名举报信？”


    “这个你不用管，我们有我们的章程。”


    宁子朔“嗯”了一声，继续说：“我刚刚还想了一下，因为声远用的我们的数据不是整套的，其中会有两个问题，第一个，数据打散之后按理来说就失去价值了，但声远还是拼凑起来用了，说明可能涉及结果造假的问题；第二，外行很难看出数据的异常，但声远自己实验室有它能提供的数据上限，我判断总的数据量肯定是超的，那就是说声远肯定有委托第三方进行实验，我们实验室的数据有可能是被层层转包过去的，按这个思路查可能会好入手一些。”


    这一串分析说完，电话那头反而陷入了沉默。


    宁子朔把手机拿开确认了一下通红没被挂断，朝那头确认到：“爸，你在听吗？”


    “在。”宁涛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是不是我说的又没有可行性？”宁子朔问。


    “不是，你分析的很好，爸爸为你感到骄傲。”宁涛语气很认真地说。


    宁涛很少这么直白地夸人，宁子朔立马嘴角就翘了起来，笑着说：“哈哈，毕竟父虎无犬子嘛。”


    “小朔。”宁涛语重心长地喊了一声，“接下来你就什么都不用管了，也不要私下再去调查什么，知道吗？不然可能打乱我们这边的节奏。”


    “明白明白，一定做到！”宁子朔乖乖保证。


    第63章


    除了第一次拿药邵天澍正面接触过犯罪团伙之外，后面几次都是邵天澍收到信息，告诉他药物所在的位置，让他在限定时间去拿。


    每次拿药的地点都在比较偏僻的地方，要么是田野间某棵树下，要么是泛着积水恶臭小巷子尽头杂物堆的鞋盒里，要么是公厕洗手池旁垃圾桶壁上……


    邵天澍的任务就是按时取药，然后把药交给警方，警方会自留一半，另一半再交给徐暖阳进行检测。


    第一次见面时邵天澍假装吃下了两颗药，经检测第一颗其实就是个淀粉丸，应该也是用来试探实验者配合程度的，如果当时邵天澍没有爽快吃下，那就不会有第二颗真正的基因编辑药物给他。


    这个学期转眼就要过去大半，天气已经完全冷了下来，第一场雪毫无征兆地落下，校园里多了很多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雪人。


    宁子朔他们实验室的组员们也抽空一起在实验楼下面堆了一个大雪人，他们找了个没人要的实验服给它穿上，左手拿着一支试管，右手拿着一只退休了的移液枪。


    大家对这个共同完成的雪人非常满意，兴奋地和它合照，恰好此时曹志从外面回来，被学生们拉着也拍了几张。


    娱乐放松之后，大家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回实验室继续干活儿，曹志把宁子朔单独叫去了办公室。


    曹志坐到办公桌后，示意宁子朔也坐，然后说：“明天有时间吗？想让你帮我个忙。”


    “有时间，您说。”宁子朔表情恭敬，心里已经警觉了起来。


    曹志点了下头，继续说：“最近声远要扩充实验室，在市郊找了一处厂房改造了一下，今天会把仪器都安装好，明天需要完成调试，但现在人手不够，声远问我能不能向咱们实验室借人。你之前在声远实习过，比较熟悉。”


    “我没问题。”宁子朔说。


    曹志拿起手机，边戳屏幕边说：“地址发你了，有点远，要早点出发，九点前到。”


    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宁子朔微微皱了下眉，问：“声远挺有钱的，怎么在这么偏的地方搞实验室啊？都快出市了。”


    曹志轻笑了一声，解释道：“因为比较急，实验室要求又高，市内这些写字楼不适合改造，建新的肯定来不及，这块厂房还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呢。”


    宁子朔表示没有问题，起身准备走。


    “对了。”曹志在宁子朔出门前又叫住了他，“应邈在实验室待了也快一年了吧，你可以带他过去给你打个下手，也锻炼一下。”


    这话说的很自然，也顺理成章，但宁子朔就是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时间站在门前没应答。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曹志问。


    宁子朔随即从思绪中抽离了出来，说：“叫上他没问题，主要是明天是周六，我得先问下他有没有其他事。”


    曹志“嗯”了一声，说：“你确认好之后告诉我，我让声远的人安排好接待。”


    上午邵天澍有课，没有来实验室，中午宁子朔提前去食堂打了饭拿回宿舍，让邵天澍下课直接过来。


    邵天澍刚进门还没坐下就直接问：“有事要和我商量？”


    宁子朔把和曹志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邵天澍咽下嘴里的米饭，说：“你是担心曹志又要搞什么动作？”


    “对。”宁子朔喝了口汤，“但是我也只是感觉，没有什么明确的理由。”


    “他能干什么呢？”邵天澍放下筷子思考了一会儿，“难道发现我们在调查他了？”


    “有这种可能，但不应该啊，咱们俩在实验室表现都挺正常的，都没有调查的动作，怎么会被发现。”宁子朔说。


    “那是他认出我来了？”邵天澍继续猜测。


    如果是这样那显然就是最坏的结果，宁子朔一边随手转着筷子，一边说：“如果是认出你了，还让你过去，那是为了什么呢？”


    “总不会是杀人灭口吧。”邵天澍开了个玩笑。


    宁子朔摇了摇头继续分析道：“他就算要对你做什么，也不会选声远的地盘，这样他自己和声远不都毁了，而且为什么要带上我呢？”


    宿舍里陷入沉默，眼看着菜都要凉了，邵天澍才又说：“有没有可能就是单纯地喊咱俩过去帮忙呢？”


    “最好是这样。”宁子朔“啧”了一声，“但愿是我想多了。”


    尽管二人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还是把这事儿告诉了宁涛，宁涛嘱咐二人注意安全，让邵天澍把上次去拿药的装备也都带上，以防万一，他明天会来天华开专案组的会议，有事随时联系。


    第二天二人准时到达了声远位于市郊的新实验基地，这片厂房从外面看破破烂烂的，里面却都重新装修过了，接待他们的大哥介绍说时间太赶了外面来不及搞，之后也会重新翻新一下。


    简单参观之后，宁子朔和邵天澍就开始干活了，声远财大气粗，买的全都是最顶级的实验设备，说明书都是英文的，好在宁子朔驾轻就熟，还一直在给邵天澍做细致的讲解。


    中午吃饭的时候，宁子朔给宁涛发了个消息，说这边一切顺利，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宁涛回复自己刚下飞机。


    下午依旧忙碌，直到晚上八点多，今天的任务才做完。实验基地其他工作人员已陆续下班，宁子朔也准备跟上午接待他们的大哥打声招呼就走。


    刚走到大厅，大哥就迎面走了过来，说：“还好你们没走，急着找你们呢。”


    “还有任务？”宁子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