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卓：明员工餐还吃牛肉饭？】


    龚灿蹭得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也无法平复心情。满肚子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只思考着该怎么给窦卓回复。


    也许是情绪好了，这时候他注意到上铺的那个箱子，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抵触了。


    停顿了两秒，龚灿走上前，主动把那箱子搬了下来。


    第18章


    这天课间，刚打下课铃前桌的樊浩宇就转过来，用胳膊肘戳了戳窦彦骏的桌角问：“游戏里的新地图上线了，咱们今儿找机会体验一下如何？”


    窦彦骏心里的瘾被勾了起来，想玩但是面露难色：“可我不敢逃课呀。”


    樊浩宇伸出手指摇了摇，表示不对：“咱们中午把饭端网吧去，舒舒服服玩两把如何。”


    “啧....”窦彦骏攥拳表示纠结：“兄弟稍等，你让我思考一下。”


    龚灿此时正望着桌面发呆，隔离俩人的聊天全部落入他的耳中，但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樊浩宇发现他比往日更低气压，于是便小声的问窦彦骏：“谁招他了？”


    “别提了。”窦彦骏更小声地给他说：“他哥今天从北京回来呢。”


    “那不是好事吗？”


    “兄弟俩不对付。”


    “哦这样啊...”樊浩宇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还是别提了，中午网吧？”


    “我得一会问问他的意思。”


    这时候，龚灿转头白了一眼：“你俩真是够了，声音敢不敢再大一点。”


    窦彦骏立马尬笑着凑过去：“咋让你听到了，老樊问中午要不要去打游戏呢。”


    “我这会烦得很，等会再说吧。”


    “这烦才要打游戏换换脑子呢，你没听课本里鲁迅都说过这句话。”


    “说什么？”龚灿一脸懵地问。


    “没有游戏解决不掉的烦恼。”


    “你真神经！”龚灿无语地骂道。


    同班的王康安听到这边聊得热闹便过来，一来也是先注意到了龚灿的低气压，问：“龚灿你怎么不开心啊？”


    龚灿不耐烦的深吸口气，苍白辩解：“我没有不开心。”


    王康安向来脑子不太好，直愣愣地说：“但你也没有很开心。”


    旁边俩人直接拉住了他。


    樊浩宇说：“他哥回来了。”


    窦彦骏说：“俩人不对付。”


    王康安挠了挠头，对着龚灿冒出来一句：“那你为啥跟你哥不对付呀——”


    “闭上你嘴！”樊浩宇立马踩着凳子扑过来，一把捂紧王康安的嘴。


    窦彦骏也赶紧挡在前面，劝着龚灿：“兄弟你别生气，一会我俩就把他拉去厕所抽俩嘴巴子，你千万冷静。”


    龚灿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刚刚深吸进去的那口气此刻长叹出来，直接被这几人逗笑了。


    今天是楚晓琅回家的日子，龚灿早早就离开家来到学校，思来想去都不知道放学该如何面对。


    小的时候有一个要好的哥哥是一个很幸福的事，尤其是有九岁的年龄差，比其他家庭同龄的兄弟俩相比少了无谓的争抢却多了宠爱与呵护。


    但正是因为有年龄的差距，哥哥不可能永远围着家里转，总会有关于成长的必要选择，比如高考，比如离家上学，还比如...早恋。


    当时龚灿不能接受哥哥要离家上学的消息，只觉得天塌了。还记得那天楚晓琅收拾行李，八岁的龚灿哭得泪流满面躲在厕所里不肯出去，两个人连临别前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而这一别好多年过去，龚灿已经从当时坐马桶上拉不出粑的小屁孩变成了现在人高马大的大男生，也已经从每年期望哥哥回来到失望再到无感，此刻无感的龚灿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晓琅，说白了现在俩人就跟陌生人一样。


    龚灿想得心烦，便决定不想了，他朝面前嚷嚷的三人说：“别闹了你们几个，中午去网吧，用实力挨个虐你们。”


    听到这话窦彦骏笑了：“就是就是，放学的事放学再说，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莫使金樽空对月。”樊浩宇接出来下一句，但不确定：“对吗？”


    “呦，大文豪啊。”窦彦骏贱兮兮地给他鼓掌。


    樊浩宇指着他骂：“去你大爷的！”


    就在这俩人嬉笑互骂的时候，校门口的保安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教室门口，两鬓斑白的大爷冲讲台旁擦黑板的同学们：“你们班谁叫龚灿？”


    半个班的眼睛齐刷刷望过来，龚灿站起来走过去：“是我，怎么了？”


    “你家里人来找你了，这会在校门口等着呢，快来吧。”保安大爷说完就走了。


    听到这话，樊浩宇赶紧停止打闹，目瞪口呆地问道：“龚灿，不会是你哥吧？”


    窦彦骏走上前来，不停观察龚灿的脸色，试探性的问道：“你哥他...说要来学校找你吗？”


    “我不知道。”刚刚平息的情绪此刻翻涌上来，龚灿表情都跟着沉了下去。


    龚灿骂了两句，随后迈开双腿出了教室，一路往校门口跑去。


    谁知，当他推开保安室大门，接待处坐的人并不是楚晓琅。


    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打扮都很朴素，脚边提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他那被磕得遍布凹陷的保温杯，看起来生活条件不太好。


    他有着一张苍老的脸，面相却并不老实，看到龚灿进来，一双眼贼溜溜打量着。


    龚灿被打量地很不舒服，没好气问了句：“你谁？”


    那人开口第一句：“儿子。”


    龚灿大脑嗡得一声快炸了，全身血脉倒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龚灿对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印象，因为在很小的时候他爸也离开了这个家。都是毛慧芸和楚晓琅把他抚养长大，偶尔听过几句邻居的碎嘴，说是他爸跟别的女人跑了也没带他走。


    小的时候龚灿还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长大之后才懂得。如果说他对他哥还有些爱恨交织在里面，那么他对眼前这个缺席他童年所以阶段的所谓父亲，只有纯粹的厌恶与憎恨。


    龚灿撂下一句话就走：“滚，我不认识你。”


    龚学民急了，立马上前拽住龚灿的胳膊：“儿子！你看看！是我啊！”


    龚灿急了，一把甩开了他，大吼道：“操你大爷的别碰我！”


    这时旁边的老保安看不下去说：“这位同学，你看你爸他风尘仆仆来看你，跟长辈好好说话。”


    龚灿又朝他吼：“这不是我爸！我没见过他！”


    龚学民听到这话，脸上连皱纹都耷拉下去，看起来很伤心：“我猜到了你不愿意认我，儿子，爸不怪你。是我不对没有来看过你，但是你听我说，都是你妈，是那个货不让我见你。我无数次去包子铺找你，是她，她，她非拦着不让我见，我也很无奈啊！”


    他的语气很诚恳，但是龚灿一个字都不信：“你再诬陷我妈信不信我跟你动手，你都能找到我的高中难道找不到我的幼儿园？别把自己的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你还不配！”


    谎言被戳穿让龚学民脸色有些难看，但他立马堆起讨好的笑容：“对对，是爸爸记错了，但是爸爸对你的思念是真的，十年来每一天都是这样。儿子，中午有空吗，爸爸真的想跟你说点心里话。”


    龚灿脸色从来没有这么冷过，他面无表情的撂下一句走了：“我没有爸，他早死了。”


    回到教室，上课铃已经响起，任课老师已经打开多媒体开始讲课了。


    龚灿拖着艰难的步伐回到座位上，坐下去才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窦彦骏一直在关注龚灿的状态，看他这幅样子，立马也跟着不好受起来：“怎么了，难道跟你哥吵起来了？”


    前桌的樊浩宇也转过来安慰：“没事的，谁家兄弟俩长大都会有隔阂的，不管小的时候关系多么亲密。”


    窦彦骏也跟着说：“就是的，处不来就算了，永远记住你还有兄弟我陪你呢。”


    龚灿只说了一句话：“我爸来了。”


    窦彦骏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他真的感觉出门要看看黄历，怎么今天发生的事都这么刺激啊？


    樊浩宇从来没有听龚灿提起过他爸，想来也知道那是比他哥更禁忌的存在。


    两个人开始想尽措辞安慰，你一句我一句，飘到龚灿耳朵里比苍蝇飞还烦。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仿佛情绪随时都会崩溃，说了句：“我不想在教室待了。”


    窦彦骏闭上了嘴，他抬头看了眼正在讲课的老师，弱弱的问：“你意思，现在就去网吧？”


    他的反问让龚灿稍稍冷静下来：“卓哥他...”


    “不管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会我舅还没睡醒呢。”窦彦骏冲樊浩宇说：“好久没逃过课了吧，还记得咋从后门溜出去不？”


    樊浩宇说：“等着，我把王康安叫上一起走。”


    一行几个男生熟练地从后门溜走，除了王康安还有李建宁也非要跟着来，几个人都是常在一起玩游戏的，只是最近因为龚灿和窦彦骏上班的原因玩的少了。他们从围墙翻出后兴奋地跑向熟悉的网吧，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