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灿低头漫无目的刷着手机，边刷边盯着左上角的时间，心里估算着窦彦骏还有多久到达。


    终于几分钟后，窦彦骏发来消息：我到了。


    龚灿赶紧回复：如何？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对面都没再回复，龚灿又发了几个信息过去，迟迟不见下文，着急的他立马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几声后对面接通，背景声音非常嘈杂，只听到窦彦骏喊着说：“卧槽！龚灿！店里进了只猫一般大的老鼠，我和陈哥他们在这抓呢。”


    信号不太好，龚灿问了几声都没有回应，断断续续后又传来窦彦骏的喊叫：“操！抓到了！李哥直接上来一套无影脚把那鼠辈送去了鼠星。”


    “好好好。”龚灿单手扶额：“那卓哥呢，他怎么样？”


    “没见到我舅啊。”


    “什么叫没见到？”龚灿懵了。


    “陈哥说他今天就没来店里。”


    “为什么没来店里？”


    “不知道啊，不行你打个电话问问。”


    “行，我现在打。”龚灿临挂断前补了句：“你小心点，别被咬了。”


    “放心吧您。”


    挂了电话后，龚灿紧接着拨通了窦卓的号码，这次和给窦彦骏打时长久地等待不同，电话刚打出去，听筒就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龚灿没遇到这情况，还不明白什么意思，专门多等了五分钟后，再次拨过去，同样响起正在通话中的提示。


    窦卓不是那种会打长时间电话的人，那只有一种可能，他把龚灿拉黑了。


    龚灿又试了几次，顺便又上网搜了下，所得到的结论无一不让他心塞。


    他急了，退出拨号界面，直接打开微信，对着窦卓的聊天框便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如果说刚刚他还抱了千分之一的希望没准对方是真的在打电话，那现在消息前那醒目的红色感叹号就是彻底提醒他，他是真的被窦卓拉黑了。


    龚灿傻眼地坐在位置上，停了好久。


    随后猛地起身，走路带风似的走出了教室，手里攥着手机，大脑所有思绪紧急集合都无法理性思考，等他走出校门口，他才发现自己书包落在教室忘了拿。


    不重要，大不了作业明早来了再补，可现在这窝火的心情却怎么都平复不了。


    走着走着他却笑了，准确的是被气笑了。


    怎么可能有人上一秒刚刚坦诚喜欢，下一秒就被喜欢的人拉黑啊，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走到一半他停了下来，惊觉自己现在走的是前往窦卓家的路。


    尽管他非常想去踹开门质问卓哥凭什么要拉黑他，但此刻他突然觉得有点累了。


    两个人相处这么久，不管是心动前还是心动后，都是他道歉的次数多一些，原来可能他会认，但今天这个他是真的不服。明明是对方那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惹恼了他，但最后搞得好像做错的人是自己？


    心底里那股叛逆劲上来了，于是龚灿原地调转方向，谁爱服软谁服去，反正不可能是他。


    同时他也心里暗暗发誓，连下辈子都不吃日料了。


    不到十分钟，龚灿过了个马路，在拐个弯就到包子铺的距离时，他撞见了楚晓琅。


    楚晓琅正在巷子口站着，他对面有个坐着轮椅戴着鸭舌帽的帅哥，正是他哥的初恋昆赐。


    他们看样子应该是刚经过一番沉重的对话，从昆赐离开后楚晓琅唏嘘的表情能看出来。


    龚灿默默看着这一幕，理智被滔天的偏见和恨意淹没，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走进店里时，毛慧芸正在灶台前给大儿子弄饭，看到小儿子回来，以及他身上的状态，惊呼道：“你的书包呢！告诉你又把书包放谁家了！”


    龚灿一言不发的踩上楼梯，他校服袖子挽着很高，在二楼楼梯口碰到了楚晓琅，他哥应该是想要搭话，但全被龚灿无视掉擦肩而过。


    只见龚灿踢门进了自己的房间，从衣柜深处掏出一个硕大的运动背包，开始将自己的东西一股脑的往包里面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要干什么。


    毛慧敏满手面粉的追上来：“小兔崽子，你要去哪啊！”


    龚灿终于说了进门的第一句话：“我要搬出去，跟我朋友住。”


    “你哥好不容易刚回来，你这样子是甩脸子给谁看！家里人都欠你的吗！”


    龚灿懒得吵架，他把自己能装的东西都装完后，拎着沉重的背包出了卧室，正好看到茶几上有白天剩的包子，他想了想自己一会要去的地方，便拿塑料袋全装了起来。


    “你有本事别拿我的包子！你放下！！”


    龚灿一句话也不说，转身下了楼梯。


    楚晓琅终于是忍不住了，他跟着下了楼梯，对着背影喊道：“龚灿！”


    龚灿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来，表情依旧冷漠。


    楚晓琅上前两步：“你不是就嫌我占了你的地方吗？我出去住酒店，我出去租房子，我肯定不抢你的东西。你别走，咱们一家三口的好好吃顿饭，别让妈这么大年龄跟你着急上火啊。”


    龚灿嗤笑一声：“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楚晓琅握紧拳头说：“能让你这么恨我啊？”


    龚灿转过头来，憎恶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昆赐又联系上了。”


    楚晓琅顿时哑口无言。


    龚灿把沉重的挎包扔在脚边，手里提着那袋包子跟他开始理论：“当年那个王八蛋是怎么害你的！怎么害咱们这个家的，你都忘了吗！当年因为他你毅然决然的要走，现在又拍拍屁股回来，难道也是因为他吗？别拿咱妈来道德绑架我，因为这世上最不配提咱妈的人就是你。”


    话说完，楚晓琅已经眼眶红了。


    “对不起...”楚晓琅伸手握住了龚灿的手腕，他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我也没尽到一个当儿子当哥哥的责任。我希望我还能有机会弥补你...毕竟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弟弟。”


    下一秒，龚灿打掉了他的手。


    龚灿最近这段时间一直被这东西困扰，什么遗传啊什么有样学样之类的受影响。


    尤其是他今天刚刚被窦卓拉黑，满肚子怒火正愁没地方撒。


    龚灿真恨都是他哥害他变成这样，不然他也不至于和卓哥闹到这样僵的局面。


    再加上他也是真的很恨楚晓琅这种拍拍屁股就走拍拍屁股又回来的行为。


    种种原因加持下，他顿时气血上涌挑了句最难听的话骂出去：


    “别碰我，你这个同性恋。”


    说完他转身就走，也不管楚晓琅此刻表情有多么心碎，把包子铺的混乱丢在身后，他迈着大步，带着怒气，直奔窦卓家。


    又来到这个小区，又踩上熟悉的楼梯，龚灿急促的喘气，用尽全力拍响窦卓的房门，声音之大把楼顶的声控灯都震响了。


    不一会，门开了，窦卓手里抡了个棒球棍，见到龚灿后放下了：“妈的我还以为仇家找上门来了，你这样是给谁示威呢？”


    龚灿没心情和他开玩笑，劈头盖脸质问道：“你凭什么拉黑我？”


    “我凭什么不能拉黑你？”


    “明明是你说话有问题，怎么搞得还像我做错了一样。”


    窦卓盯着龚灿，良久后他笑了：“我其实没生气，就想看看你有多久能沉不住气来找我。”


    说着他瞥了眼龚灿脚边的书包，鼓鼓囊囊，顿时脸色一僵：“这是什么意思？”


    龚灿的胸膛不断起伏，深呼吸到头脑有些缺氧，他豁出去一股脑全盘托出：“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是白天在网吧碰见我哥了，我跟他从来都处不来，所以我现在只能来找你，不管你还要怎么样和我撇清关系，能不能先收留我一段时间，不然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窦卓没有回答，他低着头，像在思考。


    一分一秒的等待只会让龚灿更恼火，他抿着嘴说：“如果你要犹豫的话就算了。”


    “没有犹豫，你进来吧。”窦卓摇摇头，侧身示意龚灿。


    “好...”龚灿喉结动了动，说道：“谢谢，卓哥。”


    他正准备弯腰提起书包时，突然间，面前伸出一只手替他拿起了包。


    窦卓思考良久，半晌后才说：“其实就算你不来找我，我本来也打算去包子铺接你的，不想在家待的滋味我懂。”


    这话让龚灿发愣：“为什么。”


    窦卓单肩背上了他的包，另一只手搭着他的后背，说道：“因为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第22章


    进到屋里，龚灿手插着兜绕过茶几，规规正正地在沙发中央坐下，环顾四周，屋里光线很暗，只有几盏壁灯打着暖黄色的光，别有氛围。


    窦卓从冰箱里拿出中午没喝完的橙汁，另外只手拿了瓶牛奶，走出来问他要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