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谢谢医生。”窦卓转过身立马安排道：“窦彦骏去把你和你妈的行李收拾好，咱们连夜就往省城走。龚灿从我包里拿银行卡去大厅取5000块钱出来，先放在你那准备着。”


    “好。”


    窦彦骏立马要去墙角扶行李箱，龚灿听到后也是很快背起窦卓的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取银行卡。


    这时候忽然听到后面一声：“窦卓，咱们能不能私下谈谈。”


    窦卓冷眼看去，只见杨宏滨疲惫的脸上满是愁，他嘴巴张了又张，似乎是在等对方反应。


    窦卓反而是拉住了正要走的窦彦骏，冲杨宏滨说道：“你有什么话不能当孩子面说的？”


    “好吧。”眼看窦卓气势不弱，杨宏滨先松了口：“这件事情你不用管，我来安排吧。”


    窦卓转过身来不再理他，用眼神示意窦彦骏去取行李，后者听话的去了。


    杨宏滨脸上浮现出尴尬，他向前迈了一步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要转到哪个医院，但是听我的去附院，那里我有关系，我花再多钱也要把巧巧治好。”


    “你可以把你那俩臭钱留给新老婆。”窦卓回头骂道：“里面躺着的是我亲姐姐，由我来管到底。”


    窦卓边骂边挺身，龚灿害怕事态升级，一直用手在后面拽着卓哥的袖子。


    杨宏滨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忍着说道：“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冲动，但是这种时候不要意气用事，我们都是在为了巧巧的健康着想，我希望你冷静考虑一下。”


    窦卓闭上嘴沉思了一会，但是片刻后，他盯着杨宏滨的双眼咬牙说道：“如果我姐能醒来，她也不会再要你钱，杨宏滨，滚出我的视线。”


    “窦卓......”


    “不然我就当你儿子的面让你下不来台，反正我当年又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


    杨宏滨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股叹息，转头领着助理离开了医院走廊。


    窦彦骏在病房里面收拾东西，窦卓狠狠搓了把脸，对旁边的龚灿说：“最近这段时间，要辛苦一点，我估计没有时间陪你了。”


    龚灿左右环顾见没人，立马贴到了窦卓面前，坚定地说：“我陪你，一切都会好的。”


    “嗯。”窦卓脸上露出苦笑：“去取钱吧，我去护士台办转院手续。”


    龚灿沿着箭头一路小跑到医院大厅，这里有银行的ATM机，解锁进入，很快输入密码他取出来了卓哥要的五千块钱。


    妥善地装进信封里之后，本应取回银行卡后走人，可是站在机子前的龚灿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鬼使神差地点击了【查询余额】的选项。


    如果放在别的任何情况，龚灿都不会做这种探究爱人隐私的事情。可最近出了这么多事，开分店要钱，窦巧巧接下来的住院治疗也要钱，他想知道卓哥到底面临着多大的压力。


    或者说在其中他能帮卓哥分担多少。


    可是数字亮起的瞬间，龚灿连思路都停了下来，屏幕上显示余额只有不到五万块。


    龚灿不知道这是卓哥的全部积蓄，还是只是其中一张银行卡的存款，但第六感让他并不乐观。


    默默拔出银行卡，和信封一起塞回包里，回到卓哥身边交换后，他没有把异样表现出来。


    只不过在去省城的路上，龚灿下定决心，他必须得找一个挣钱的法子，瞒着卓哥。


    整个后半夜三人就没停下来过，等把窦巧巧安排进人民医院，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龚灿左右去看，窦卓和窦彦骏眼下皆是泛青，透着股疲累。


    窦卓自然也是观察到这样的情形，眼看手续都办好不再需要跑腿，他开始在病房门口赶人走：“龚灿，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带窦彦骏回家睡觉吧。”


    窦彦骏站在病房没动：“舅，我不困，你跟龚灿回去休息，让我在旁边陪床吧。”


    “不需要。”窦卓摆手道：“我刚跟你姥姥打了电话，她正在往这边来，一会见面我还得安抚下老太太的情绪，你在这帮不上忙，回去吧。”


    窦彦骏还是想留，但又说不过这点。


    龚灿这时候说道：“那我俩睡到中午，过来给你带午餐，吃完咱们再换。”


    窦卓点头答应了：“行。”


    就这样，龚灿带窦彦骏走出了医院，为了节省时间，他专门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这会龚灿的心才是后知后觉的不好受，因为坐在车里，往常话多到嘴跟借的似的窦彦骏一言不发，整个人跟蔫了一样。龚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种时候，什么话都太过于苍白。


    回到他和卓哥的小家，幸好是个两居室，让窦彦骏不用忍硬睡沙发。


    龚灿拍了拍窦彦骏的后背，带他到卫生间拿了洗漱用品，临走前没忍住说道：“这事你别怕，不管情况怎么样，我跟卓哥都会永远陪着你的。”


    窦彦骏低着头，沉默地点点头：“谢谢，兄弟。”


    “好好睡一觉，我去小房间给你铺床。你多睡会，醒来我先去医院都行。”


    “不用换了。”窦彦骏放下牙刷，走出来拦住他：“别麻烦，我睡你的床铺就行。”


    “不换？”龚灿懵了：“小房子没有床铺啊，那你要睡哪。”


    “怎么可能没有床铺？”窦彦骏不解，绕过龚灿推开小卧室的房门，只见那张靠墙的单人床上，确实只有光秃秃的床板，不像是睡过人的痕迹。


    龚灿以为疑问解决了，打开衣柜，开始从上层取新的杯子。


    然而窦彦骏站在床边没动，从表情看，他的情绪陷入了极度复杂。


    “龚灿。”


    “怎么？”


    窦彦骏缓缓转了过来，上下扫着龚灿，问道：“那你平时睡在哪里？”


    龚灿一征，手里的被子差点滑到地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窦彦骏从他手里接过被子，可那种陌生的眼神却始终没有停止：


    “别告诉我，你跟我舅睡一张床。”


    第63章


    龚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凡这家伙换一天这么问，他才懒得这样遮掩躲藏，大不了就承认后把话说开。


    可偏偏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窦彦骏快一夜没合眼，他妈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龚灿不忍再把自己的事情拖进来让自己朋友分神。


    龚灿只是不爱撒谎，不是不会，他故作寻常说道：“对啊，凑一屋睡省空调费，你舅说的。”


    窦彦骏疑惑：“我舅会说这种话？”


    龚灿面无表情地点头道：“他说如果矫情就滚回宿舍闻烟味，我也没招。”


    窦彦骏表情跟着迟疑半刻，随后缓和了下：“听起来真像我舅能说出来的话。”


    “嗯。”龚灿说完拿起遥控器：“但你不用省，我给你把空调开了，睡吧。”


    返回到卧室门口时，窦彦骏忽然叫住了他，把被子随便铺到床上说道：“兄弟，谢了啊。”


    “咱俩不说这话。”龚灿摆摆手，同时替他关上了房门。


    回到主卧，龚灿心里五味杂陈，很小一部分是对窦彦骏保密，更多的还是担心窦卓。


    今天去取钱看到的五万元余额画面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回来的路上，龚灿有无数次冲动想问卓哥，对方现在面临的情况有多严重？


    现在生活里的日常开销都是卓哥负责，龚灿虽然有一笔家里给的钱，但毕竟只占日常开支的小头。加上窦巧巧接下来的治疗住院费用，以及窦彦骏在这边同住照顾，龚灿的这部分占比只会越来越小。


    最终没有问出口的原因很简单，卓哥绝不会跟他说实话，让这种人袒露自己的软肋很难。而就算经过激烈的争执后给了龚灿一个数字，又能怎么样？他不是一样帮不上忙。


    龚灿必须得先帮得上忙，他要找份兼职，瞒着卓哥，而且必须钱多。


    翻来覆去地思考后，窗外的天空已经蒙蒙亮，他有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没睡几个小时，龚灿便和窦彦骏去医院换班。赶过去的时候，窦卓正靠在走廊长椅上小憩，看着十分心酸。病房里有秦秀霁打理，龚灿见她已经是哭肿了眼，戴着玉镯子的手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擦拭胳膊。


    上前和秦秀霁打了招呼，把卓哥叫醒，龚灿把提来的吃的放桌上，让他吃了赶紧回去睡觉。


    窦彦骏问他姥姥需不需要换，秦秀霁摆摆手说不用，今天一整天都要守在这里。窦卓三两口塞完吃的后，在病房门口跟龚灿说了几句话，还有精力问他休息得好不好，让龚灿心里又触动又发涩，催促对方赶紧回家。


    窦卓交代几句便走了，龚灿在病房里守了会，护士来巡视都没什么事，秦秀霁做事亲力亲为连窦彦骏都插不上手。确定没什么关系后，龚灿便找了个借口，说他要回宿舍办点事情便离开了。


    其实也不算借口，龚灿是真的回宿舍，有事。


    因为还是周末，不用上课，舍友们又都是单身自然哪也不去在宿舍窝着。龚灿推门而入时，就看到郑家旭光着膀子在那举哑铃，旁边李冉良同样举了副轻的，两个人看样子在交流健身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