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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昭昭未央[重生]_酸青木【完结+番外】箭头 第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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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弥意外抬眼。


    然后正好对上了贺缺的视线。


    那人似乎是无意识望过来的, 因为对上姜弥的注视之后还愣了一下,视线茫然地晃了晃,反应过来才匆忙移开视线。


    他为了掩饰慌乱, 甚至随便拿了个盏喝了口酒。


    然后旁边的姜暮显然不痛快了。


    “你怎么还喝酒,姐姐还回家呢,你喝什么?”


    贺缺的失智只是偶尔和姜弥犯, 在姜暮挑刺儿的开头, 他就已经神色自若。


    甚至挑眼的时候便已经笑了开来。


    “我又不是你, 你姐姐舍不得揍我啊。”


    姜暮的唇角肉眼可见地拉平。


    向来克己复礼的小王爷在贺缺这里就没高兴过,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声称看到他就牙痒。


    姜弥:……


    她没兴趣看贺缺打肿脸充胖子,正想移开视线, 却无意间瞥到了贺缺的唇。


    那人喝酒太急, 透明的液体将少年人的红唇染透,浸得晶润光华。


    秀色可餐。


    姜弥本来不会无缘无故盯着别人的嘴唇瞧,这样的举动实在失礼。


    但她实在是控制不住地回想刚才马车上的触感。


    软。


    但是烫。


    女孩子的长指不自然地蜷曲。


    她像是又被什么东西灼了下,眼复而垂了去。


    “没有, 能吵什么?”


    “刚成婚多少都有点……你莫管他。”


    模棱两可的说法。


    金缕衣的目光瞥过,眼神落在姜弥抿起的唇和并不怎么自然的眼神上。


    别别扭扭, 傻子才相信他们没怎么样。


    但并不是坏事。


    起码比之前看起来温柔却没什么生气的笑容好了太多。


    金缕衣至今记得当时贺缺从军之前, 本来吵嘴也吵不散的这对冤家那一场争执。


    她并不知道姜弥的身体状况, 却可从她差到极点的唇和面色窥见一点。


    那手真凉啊。


    凉得几乎扎骨。


    她当时被吓得不轻, 想要叫贺缺, 却被那双冰凉的手用力拽住。


    但那女孩子只是摇头。


    “让他走。”


    他不该为了她而回头。


    ……那就送这对儿新婚夫妻一点礼物吧。


    金缕衣垂眼按住姜弥的手。


    然后施施然喊了一声贺缺。


    “侯爷。”


    贺缺的目光其实就没离开过这边。


    他和姜暮游樵对呛, 但余光全是姜弥。


    看着她一个人坐在那里, 又看着她发怔。


    是害羞吗, 还是她精神头撑不住了?


    还是、还是刚才只是女孩子面皮儿薄, 其实她恼了?


    说到底,贺缺也是个二十岁的、情窦初开的年轻人。


    情愫来得浓烈,揣摩心思的本事却没跟上。


    手足无措,也患得患失。


    本能叫他肆意靠近,叫他孟浪似的舔了人的指,叫他在那里做混不吝,逗姜昭昭面红耳赤、咬牙切齿。


    但若是不在一处,他的脑子回来的时候,便又在心口缠成了乱麻。


    无端惶恐。


    一串乱七八糟的假设落在他心里,从生病到尴尬,让他连和姜暮吵嘴都专注不得。


    到后来,贺缺甚至有点坐不住。


    ……要不要现在过去坐?


    但好容易出来,姜昭昭是不是更愿意和朋友坐一处?


    贺缺思考得专注,因而姜弥瞧过来的时候还在发怔。


    但已经来不及遮掩,所以慌乱间才喝了一口酒。


    姜暮还在和游樵控诉说姜弥讨厌人身上有酒味儿,那边金缕衣就已经喊了他一声。


    贺缺几乎是瞬间应了。


    “怎的了,姜昭昭不舒服吗?”


    他脱口而出得太快。


    然后刚才还热闹的厢房瞬间沉默了。


    这里本来就一对新婚夫妻,这群人八卦的心一点都收敛不住,到现在只有一个金缕衣拐弯抹角都算是这群人暂时的矜持。


    谁不知道当时开鉴门念书的时候这两人虽然有婚约,但是一天恨不得拆八百次对方的台,姜弥念书贺缺在下面提问,贺缺练武姜弥口述四处纰漏……这样的一对儿冤家,谁不想瞧现在是什么样?


    尤其是贺缺那个狗脾气。


    谁不想看他现在做小伏低、或是为姜弥鞍前马后?


    虽然这个看到的可能性确实是小,但这一句脱口而出的含义可太大了。


    刚才还借着热闹偷瞧的一群人迅速找到了借口。


    起哄声顿起。


    “这是一直往那边儿瞧呢,那还跟我们坐一块干什么?”


    “哎哟,阿弥就阿弥,昭昭就昭昭,还姜昭昭,想喊人好久了吧贺缺?”


    “怎么啦,坐这边就担心阿弥照顾不好自个儿了?”


    唐琏绣显然没控制住笑,脸埋在丈夫的胳膊里,姜暮挪开视线,游樵笑得咳嗽,滑川给她倒了好几次水,没绷住,也揶揄地往这边递了一盏。


    “过去带一盏呢,侯爷。”


    “看是不是这边的水更可口温恬些,才在这里坐这么久舍不得走?”


    游樵笑得更厉害了。


    只有金缕衣依旧淡定。


    她稳坐在那儿,按着姜弥不让她动,然后问贺缺。


    “我有点想坐阿樵旁边,侯爷换是不换?”


    姜弥:“金缕衣……!”


    贺缺:“换,你这边坐。”


    现在已经不是起哄了。


    游樵捂着眼睛,说这些实在太那个了我这种未嫁娘瞧不了,姜暮一脸牙酸头疼,唐琏绣笑得脊背都在抖,宣威将军和滑川对视一眼,也忍不住摇头。


    年轻人啊……


    但贺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他坦然自若和金缕衣换了位置,坐在姜弥身边,然后泰然自若地回视那一众打趣目光。


    “怎么了,没瞧过夫妇俩坐一块儿的么?”


    姜暮:“我想揍他……”


    但他姐姐显然动作更快。


    虽然姜弥看起来仍然平静,但女孩子端庄地整理了一下衣摆,借着袖袂的遮掩,用力握住了贺缺的手。


    那是警告他别再乱闹的意思。


    但贺缺面不改色。


    他只是在姜弥手指抽离的时候,反手用力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放在了自己手心里。


    十指相扣。


    刚才那一通起哄这小病秧子并不是全无感觉。


    平时过分凉的手都热了几分,贺缺放下了点心,正想舒展眉头的时候,却瞥到了那点薄白耳垂透出的红。


    ……他好像又强行抓了姜昭昭的手。


    贺缺后知后觉。


    女孩子指腹柔软,本来轻得像云,触手便让人沉溺。


    但姜弥清瘦,触手除了软肉,便是一副清晰而单薄的骨。


    坚硬和柔软如此和谐地出现在一副手掌上。


    一如它的主人。


    看起来和碰到都是柔软温存的一片,只有全然贴近,才发觉其中坚硬冰冷。


    但他始终没有放开。


    不管贺缺心思如何翻涌,那边都已经开始气势汹汹拷问。


    主要是冲他。


    因为姜弥那人嘴实在是个活的蚌壳,撬开的难度实在太大。


    “到了年纪”“自然合适”……


    谁想听这个?!


    首先上的就是游樵。


    她和姜暮虽然都和贺缺对着干,但对两个人的感情也确实感兴趣。


    所以上来就是惊天动地。


    “喜欢我们姜昭昭哪儿,说!”


    姜弥:“阿樵……”


    游樵:“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实话也不肯说,你先让让,我问贺缺去。”


    平川郡主试图插/入话题失败,心里气得要挠人,面上却只是头疼神色。


    ……这群没正形的!!


    本来就是合适定的婚期,非得扯什么喜不喜欢?


    在一处不互相恨便行了,哪儿有那么多可以掰扯的……喜欢能当饭吃?


    喜欢确实不能当饭吃。


    这是贺缺之前的观点。


    他和姜弥一样,并不在意喜不喜欢,因为这东西实在虚无。


    中意时处处温存,没了情分便只闻新人笑,他母亲的前车之鉴还不够么,还要再来一个“喜欢”?


    他不会和虞国公一样。


    他会负责,会对得起妻子,不会叫她和母亲当年一样难过。


    另一方面,贺缺受到的教育里并没有风花雪月这一样。


    在别的少年人蠢蠢欲动的时候,他和姜弥早就定了婚。


    少年对未来的规划里面早就分了一半给这个人。


    他们会成婚,然后过一辈子,举案齐眉甚好,吵吵囔囔也罢,他们都会在一道。


    姜弥没有父母,他那爹有和没有也是一个样,姜弥身体不好可能子嗣单薄,更省心了,他讨厌小孩。


    贺缺一直这么想。


    直到他成婚。


    他确认心意其实确认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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