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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昭昭未央[重生]_酸青木【完结+番外】箭头 第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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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边的车驾已经候在了宫门外。


    他们在巍峨的门与逼仄朱红前告别。


    “滑川呢?怎么不见他和你一道?”


    姜弥早就发觉少了个人,但这时候才低声问游樵。


    年轻姑娘的头发没干,索性将乌浓悉数披在肩背上。


    她闻声作答。


    “刚才跟我道了好几回歉,怕是先去赶车了罢?”


    “你莫担心他,我一会儿去瞧瞧,我们滑副将遇到的事海了去,大概没这么阴沟里翻过船,臊一臊也可以理解——年轻孩子么。”


    姜弥无语凝噎。


    她那句“你又多大”还没出口,那边贺缺的声音便跟了上来。


    “你又多大?英雄救美都能被指责说嫉妒美。”


    他走过来,再自然不过地握了一把姜弥的指尖,确认不算凉才施施然补刀。


    “这种伎俩,还叫我和阿弥两个人过来给你拆招,真是越活越回去……”


    “你是一点也不防备啊,游青霄?”


    嗓音上扬,尾调都是嘲谑的笑。


    非常之拉仇恨。


    “又没叫你!弄弄清楚,她是皇后娘娘来了之后才开始哭,我一辩解她就嚎,还死活不撒手,我解释也得找到时间吧!”


    被喊了字的游樵咬牙切齿。


    “还不是看在殿上,你突然整那出,那簪子我要不是控制好了自个儿,早就给你反手折回去了!装什么啊贺润暄!”


    “那还不是我过来帮你的?”


    “你算什么二十,和陛下娘娘卖乖讨巧,怕是把自己当三岁瞧了吧!”


    “反正我二十没被人算计到这种地步,还要叫姜昭昭忙成那样。”


    两个人相互嘲讽。


    算上做鬼的二十年,年纪比两个人加起来都要大的姜弥:……


    她掐了掐眉心,然后一手一个,将两个说话夹枪带棒的强行分开。


    “……再吵就你俩一辆车。”


    这两个人有天大的气力也不敢往这位身上使,惩罚又实在让人想一想都觉得不如去死,于是消音,各自往后结结实实退了两步。


    宫门口四周全是自己的侍从宫女,两个又都是顶尖高手,并不怕觉察到有人靠近。


    但为保安全,姜弥还是拉着这两人先上了虞国公府的车。


    “怕是冲着你当时抓文官来的,这姑娘当时留了不少后手,只是没想到我们让她自个儿拆台太快,这才破得轻易。”


    姜弥蹙眉,“我其实当时让贺缺去找,是想着那地方虽说僻静,足迹仔细瞧便能绝对瞧出来,推下去和自己摔下去也很好分辨,却没想着竟然能在杯子里寻出来乾坤。”


    “那里的足迹早就被抹平了,而且石头真不好搬,若强行说泄愤才做到这种地步,并不是说不通——陛下之所以相信咱们,是因为滑川杯子里真的有药,而真的有宫女瞧到了是唐的侍女所为。”


    这一桩连姜弥都不知晓。


    两人同时望过来。


    姜弥严肃的时候,原本总是微微垂下的眼会睁得溜圆,她眼睫本就乌浓上翘,这样歪着一点脑袋望过来的时候,清湛透澈的眼瞳像极了猫。


    专注得很。


    却只想让人揉一把脑袋。


    ……为什么游青霄还在这儿。


    贺缺捻了捻长指,声音倒是不紧不慢。


    “那边儿将她的后手准备得严密,是她自己害怕,才又加了那□□——本来能将你们俩都掀起来的局,雷声大雨点小地过去了。”


    宰牛刀就割下来两片鸡的羽毛,想也不想就知道那边儿有多郁结。


    游樵若有所思。


    她蹙起来眉:“我知晓了,我会小心些,你们也是。”


    她不可能叫滑川在外面等太久,说完事就准备下车。


    但下车之前,游樵又突然回头。


    “你俩要是知道对面儿什么消息记得跟我说一声——现在知道吗?不会你们已经知道是谁了吧?”


    贺缺:……


    姜弥:……


    两人沉默得极为古怪。


    但不等游樵怀疑,那边的贺缺已经揽住了姜弥的肩。


    他语气散漫,意味深长。


    “知道了会跟你说的,她又不把你当外人。”


    “行了赶紧下去,搁那儿扯着个帘子作甚,你是不是生怕姜昭昭吃不到风?”


    真正头发没干,不能吹风的游樵:……


    她冲他翻了个白眼。


    她下去之前还在嘀咕。


    “突然这么细心体贴,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欠了阿弥什么……”


    那本是一句很寻常的打趣。


    但贺缺唇边的笑却突然淡了。


    他沉默片刻,自嘲似的牵了牵唇角。


    也说不准。


    他心里说。


    游樵无意间的那句话,叫两个本来因为配合尚且算得上默契的人一齐沉默了下来。


    车驾之内,除了车辙的声音,便听不到其他。


    姜弥深吸了口气。


    她下定了什么决心,清凌凌的眼睛往这边瞧来。


    “你应当差不多也能猜到了,对不对?”


    其实至此,姜弥的恩怨早就暴露得差不多。


    从当时对薄奚尤的态度突然转变,到后面突如其来寻人,和松嘉檐有往来的时候特意约见大相国寺,而那边文官正巧出事,遇到的还是游樵和滑川。


    桩桩件件,悉数和姜弥有关。


    但当时若是还猜不出来,薄奚尤出现得如此频繁,以及姜弥今天那句“给我往死里打”,便是已经将爱恨全然摊开在了贺缺面前。


    和她对峙的是薄奚尤。


    她想要对付的是薄奚尤。


    虽然尚且不知晓薄奚尤到底在官员狎童妓、六桥春阿雀这两件事上做了什么,但贺缺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人定然犯过什么大错,不可饶恕、违背底线,但除了姜弥没人知晓。


    而姜弥手里应当也没有太多证据。


    不然根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贺缺倒是未曾往姜弥突然和他成婚上面想,他不觉得被利用有什么问题。


    如果真是利用,那更好了——他还有用,姜弥离不开他。


    ……姜弥不会离开他。


    这句话戳中了贺缺方才和薄奚尤对峙的回忆。


    他们最后选了摔跤。


    两个人个子差不多高,一个是乌鞑人天生的力量优势,一个又常年带兵打仗,前面其实打得难分胜负。


    贺缺到底因为近战经验丰富,寻到破绽,将人狠狠摁了下去,连续几拳,砸得下面那个呕出了一口血。


    若说姜弥只是口中狠厉,贺缺是真的下了死手。


    他从来不是放过对手的心软人。


    但薄奚尤也强悍,即使唇齿间都是血,也忍不住笑。


    “明明草菅人命又残忍得很啊……一天天地在她面前装乖,不怕有一日露了馅儿,叫她退避三舍?”


    贺缺同样在笑。


    “怎么,怕我吓到她?还是觉得她怕血?”


    “我原以为你和那些只喜欢她脸的男的不同,没想到也没差到哪里去。”


    五岁就知道找准时机咬死对方,后面又进官场又和众人打交道,明明并不吃亏却博了贤名……她怎么可能是那些男人心里面那只知良善的白月光?


    她又怎么可能怕他?


    “那你呢?”


    那人似乎也不怎么在乎被他按在地上,却嗤笑出声。


    “现在说得道貌岸然,还不是当时抛下她了?”


    贺缺的手一顿。


    而薄奚尤仍然在笑。


    “那可是雪夜啊……”


    “她就穿着单衣,站在门后小半夜,你回头了吗?求和了吗?让步了吗?”


    “你说在乎她——”


    金环似的眼睛望着他。


    浸满了笑。


    “那你当时在哪儿啊,贺缺?”


    “你在发什么呆……贺缺?”


    两个声线全然重叠。


    此时贺缺方回神。


    然后他摊开掌心。


    一片淤青斑驳,满是血痕。


    能看得出当时战况有多激烈。


    姜弥瞳孔骤缩。


    方才想要说的话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她想要抬手,指尖却生生止住。


    “……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那本来是个怕伤到他才停下的动作。


    但贺缺却误会了什么,见到指尖顿住,满是伤痕的手指主动握了过来。


    冰凉的和温热的相扣。


    伤痕遍布的和光洁如昔的挨在一处。


    小心翼翼。


    却绝不放手。


    “猜得出什么重要,还是这个重要?”


    他低声。


    眼眸几乎是执拗地望着对面的女孩子,耳坠随着动作摇晃。


    “姜昭昭……你一句都没有问我。”


    “可我好疼。”


    薄奚尤有一句话是对的。


    贺缺想。


    不论愧疚还是坦白……


    他确实怕她对他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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