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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昭昭未央[重生]_酸青木【完结+番外】箭头 第10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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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补上。”


    正在端详镜子的姜弥笑起来。


    她似乎是涂了一点胭脂,镜中的气色显得很好。


    “因为我当时本就是为了岔开话题!”


    “本来就不想治病,你还说让阿樵与滑川给我找大夫,我能不想岔开吗?”①


    她抬首,拈了下那扎得灵巧又紧密的发辫。


    不得不说贺缺手艺很巧。


    漂亮、大方,也精细。


    是很有西域味道的发辫。


    “好看。”


    她笑起来,“我就这么扎了。”


    青檀垂眼微笑,然后将东西放下,替两个人又关上了门。


    但贺缺只是注视着镜中女孩子的发辫。


    他沉默许久,才微微垂了头。


    镜子里,两个容貌出众的年轻人在亲吻。


    镜子外,一样手法的长生辫交叠一处。


    朱红坠子落入乌浓发梢。


    黑的和红的同样艳色。


    长生辫。


    佑长生。


    那两枚在大相国寺求的签被贺缺做成了佩饰,一人一枚挂在腰间。


    它们因为年轻男女的动作而碰撞,发出乒呤乓啷的脆响。


    隐约间像是姜弥与贺缺婚后第一次进宫,在皇后宫外檐下听到的碎玉石相互撞击的声音。


    风吹玉振,玲珑声响。


    当时姜弥扶着木芙蓉轻声打趣,鲜妍艳色和树梢阴影一并映在她面容上。


    漂亮又鲜活。


    仿佛她才是掌管木芙蓉的花神。


    不知何时修了精魄、化了人身,这才下凡一遭。


    姜弥到现在都不知道,其实当时贺缺就在不远的地方。


    他当时不知为何,但就是和皇帝道了谢就往这边赶。


    他明明最憎恶蚊虫。


    却站在阴影里瞧了巧笑嫣然的姑娘许久。②


    不管是碎玉石还是木芙蓉。


    那明明都不是大事。


    却在小半年之后,惊觉记忆犹新。


    “姜昭昭长命百岁。”


    “姜昭昭无病无灾。”


    亲吻间隙,贺缺那些呢喃的话像极了梦呓。


    然后遭到了姜弥的嘲笑。


    即使这般亲昵,她也毫不留情。


    “你这话说了多少遍了……怎么了,给我念咒呢?”


    然后她的唇齿又被有人恼羞成怒地封住。


    姜弥没有挣扎,而是轻轻闭目。


    长指安抚地摩挲年轻人的脖颈。


    她将那个有点羞耻、有点恼怒的吻轻柔地接过。


    像是地母无声吻了一段恣意干冷的春风。


    直到那个吻结束,姜弥才笑了起来。


    “再加一条吧。”


    “我希望和你们一直在一起,也希望……”


    那话突然停了。


    但贺缺却已经睁开了眼。


    “也希望什么?”


    他那一瞬的眼神近乎偏执。


    “……希望什么,昭昭?”


    但姜弥只是笑。


    她仰着头,这姿势其实不是很舒服。


    但她还是啄了一下那人的下颌。


    “也希望咱们长相厮守。”


    她说,“如你所求,恩爱白头。”


    那段春风到底找到了归宿。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高山雪,而是那之下温柔包容的土壤。


    所以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弥补了那些冬日皲裂的地缝与空缺。


    润物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


    ①13章结尾


    ②14章的剧情


    这块是call back,一些木头本人最喜欢的前后呼应。


    他们的爱意早在意识到之前。


    谢谢观阅


    第83章 心肝


    尽管夫妇俩已经拒绝了怀化大将军府上的邀请, 但碰面是少不了的。


    年关将至,参加祭祀大殿的消息早就知会到了平川郡主和镇戎侯这里。


    地处南郊的“贺冬”祭祀。


    这场祭祀为二十二祭之首,是燕京每年最重要的活动之一——


    皇帝亲至, 万国来朝,官员休沐,大赦天下。


    “竟然是燕郗统筹和派来的人……”


    贺缺出门之前还在轻啧, “他什么时候开始争这个了?”


    本朝夺嫡并不严重。


    原因无他, 中宫无过, 与帝王既是结发夫妻也够恩爱, 太子谦和温润,帝王青睐和他的本事放在那,人人都认为会是一代政绩斐然的守成之君。


    燕郗算个意外。


    他是德妃养大, 和他的养母如出一辙的骄横愚蠢, 一方面总被人教训,一方面还觉得他说不准有机会,于是三天两头朝着东宫挑衅——然后被太子按回去。


    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也是燕京人习以为常的景象。


    但燕郗热衷于好精舍美婢、娈童鲜衣,最大的耐心和成就是给生母修了个道观……现在怎么转性开始研究政务了?


    “他就算帮忙, 今年‘贺冬’的祭祀大典也是太子殿下在前……这是做什么?表忠心还是显得他能干?”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东宫的人,或是另外两位和太子关系和睦的亲王来做。


    贺缺匪夷所思。


    姜弥还坐在铜镜前。


    她思索了下燕京最近发生了什么, 隐隐有几种猜测, 但因为涉及旁人, 她并不喜欢背后议论, 打算绕开话题。


    “不……唔。”


    心慌。


    那阵心悸突如其来, 消散得也快。


    仿佛只是心口猛然跳动的错觉而已。


    而门口的贺缺已经站了起来。


    “怎么了吗?不舒服?”


    “不是, 没有。”


    姜弥的腔调一般无二, “耳坠没拿稳, 吓了一跳。”


    她手按着胸口, 平复了片刻,心说不是心脉在痛。


    那就是单纯心慌?


    “要是不舒服咱们今儿就不去了,”


    贺缺皱眉,“大典又不是非得咱们……”


    “没事。”


    “你今日不去,明儿咱们家里就得来十个八个大夫。”


    姜弥垂眼取了副镯子,目光顿在上面。


    她的口吻松快。


    “那不许到时候跟我哼唧,说我只和先生们告罪不搭理你。”


    这动作从始至终都背着坐在门口等她的贺缺。


    而后瘦削的人起身。


    “走了,阿樵在门口等。”


    “我又没说我不行……唉等等我啊昭昭!”


    两人的声音早就惊动了门外坐在马车上的游樵。


    她早就撩开了帘子,只等那两人上来。


    “你——们——太慢了!”


    燕京素来有给进京述职的将领接风洗尘的传统。


    就像秋日的金雀宴,是为游樵和滑川举办一般,而这时候正好赶上冬至,宴会便放在了祭祀大典之后。


    而现在,便是“贺冬”祭祀。


    冬至节算是燕朝最盛大的节日之一,甚至南方地区有“肥冬瘦年”的说法,尽管燕京不是如此,但也同样是极其盛大的活动。


    燕朝历任帝王的冬至祭天活动均被记载,祭天在燕京南郊进行。


    同样,这一日另一项重要内容就是举行朝会,即天子接受群臣与四夷的朝贺。


    四境之外,乌鞑、西域、北境等各国使臣均已经到达燕京,此时已经集体上朝拜见燕京皇帝。


    此日要求官员全部正装,有勋爵之位者可穿冠服仪制,有诰命勋爵的女子一律盛装出席。


    姜弥一行到的已经足够早,但南郊还是已经车马如龙。


    各色仪制冠服成了另一种河流,问好的、叙旧的、急着攀附交集的,人人都是笑面和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那边……虞国公府的马车?”


    “是镇戎侯与平川郡主的马车!虞国公和他夫人早先来了!”


    姜弥下来的时候,那些人静了静。


    青罗翟衣、九树花冠,双博鬓上珠钗摇曳。


    蔽膝颜色与裙相同,两行稚纹罗列其上。与衣服同色的大带、革带,青袜,舄,佩,绶层层叠叠,这样深重的颜色,反而衬得她眼若点漆,唇红齿白。①


    本就深秀清润,这样传来更如树化了人形。


    单薄得像灯盏在火中燃出了一点精魄。


    风一吹,便不知何处去寻这一点似精怪的旧日光影了。


    青衣娘子妙目慢睇,眼波无知无觉流转人群。


    然后扯出了一个漂亮的、温柔的笑。


    “……平川见过诸位。”


    人群在静默之后掀起了更大的风浪。


    “郡主殿下!哎哟真是许久不见了,现在可好些吗?”


    “瞧这脸,真是在家养的愈发水灵了!”


    “您若还是不适,我们倒是认识几位大夫,到时候……”


    基本都是冲着姜弥来的。


    姜弥消失之前接连两件搅动燕京风云的大事,然后果断以养病的理由闭门不出,但这些日子陛下对虞国公府的赏赐就没断过,谁也能看得出来这里面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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