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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昭昭未央[重生]_酸青木【完结+番外】箭头 第1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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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


    白鹭舟终于顺了气,第一句就是劈头盖脸的否认。


    “我和他们的水平也就这般……这是西南地方的蛊毒,我没有相应的药,解不了这个毒。”


    “我现在也就是能让你多活几日——最多七日,咱们还得找。”


    屋内的气氛陡然沉重起来。


    但姜弥神情仍然轻松。


    她挥挥手,示意眼前的姜暮离她远些。


    “起来些,阿暮,你姐姐现在起码还有条命,但是你再压紧我被子,我连七日也活不到。”


    在姜暮手忙脚乱挪开的时候,姜暮揶揄似的擦了一把双生弟弟的脸。


    “泪要滴你姐姐脸上了……咱俩都十八了,别给我丢人。”


    她声音确实很轻。


    但神志清晰、语调清楚,哪哪儿都不像个刚中了一刀,现在身上还有毒的病人。


    “我没有……!”


    姜暮眼尾的红尚且没有退去,现在连带着脖颈和耳根一并也烧了起来。


    姜弥示意他去看指尖,被取笑的少年面红耳赤地扭头。


    那姿态其实是很熟悉的。


    不像姜弥,倒像是贺缺。


    散漫。


    还爱玩笑。


    ……虽然他现在也不像他平日就是了。


    贺缺从姜弥醒来之后就不曾说过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她,视线一点也不曾再错开。


    像是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一般。


    密切地、深沉地注视。


    如蛛网。


    也如深渊。


    贺缺的手始终紧握着姜弥的。


    即使是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有任何放开的意思。


    十指相扣。


    密不可分。


    那边,姜暮仍然在冒烟,但白鹭舟被逗笑了,她好不容易捋顺了气,结果又打了个嗝。


    “呃!”


    “你打嗝之前你是不是笑了……我方才都没笑!”


    “你……呃,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几个人一齐大笑起来。


    只有游樵察觉到了什么,不着痕迹地拉了拉旁边的唐琏绣,将手搭在她肩上,笑吟吟地和姜弥贺缺夫妇两个道别。


    “是了,有几日算几日,说不准明日就找到救你的法子了呢?”


    “走了走了,你俩说悄悄话吧啊,我们还有公务,你家这口子真是会给我们找事……”


    她腔调懒散,连招呼也是在唐琏绣肩头抬手晃了晃,一点都不讲究。


    走之前还不忘告贺缺一状。


    似乎这也只是一次普通的告别。


    像在开鉴门念书时一样。


    像当时刚回燕京时一样。


    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友人们一个接一个离开。


    直到最后一个人关上门,姜弥才面色大变,抓着早就被揉烂的帕子用力扭头,然后哇地一声吐出了什么。


    她没想遮。


    因为姜弥指缝里都是黑紫的血。


    但她确实垂眼在笑。


    “啊。”


    “似乎有点麻烦。”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姜弥便又开始吐。


    那声音不大。


    因为门里的人在拼命掩饰。


    那声音不小。


    门外的人一个没走,将每一寸动静都收入耳中。


    方才还在大笑的人却死死压着声息。


    白鹭舟和唐琏绣的泪早就决堤,姜暮闭目流泪,受了伤、此时方赶到的金缕衣红着眼眶,游樵一拳砸在墙上,却在前一刻停住了手。


    因为她不想让姜弥听到。


    那些欢笑像一个梦。


    所有人都清醒地知晓,但又强行入梦。


    现在到梦来惩戒这些闯入者了。


    贺缺一直在给她拍背顺气,后面又给姜弥擦脸漱口。


    两个人一句话没说,倒先是弄了自己一身狼狈。


    等到姜弥清理干净躺下,又是许久时间。


    她一直在看着忙前忙后的贺缺。


    一直在看。


    他被姜弥提醒,终于想起来了净面。


    年轻人垂着眼,仔仔细细地擦净了自己的脸。


    “是不是很难看?”


    姜弥突然出声。


    “其实在山上的时候,在毒发的时候,我基本都是这个样子,祸害身边每一个挨着我的……”


    “都得被我祸害”那几个字没说出口。


    因为她被贺缺打断了。


    “难不难看?”


    贺缺将只擦了脖颈与下颌的脸露出来。


    那张脸此时确实有点可怖。


    方才的血还没擦干净,此时悉数淌在年轻人的眉骨和眼眶中间,他那双总带着笑的眼里全是血丝,于是这样望来显得愈发恐怖。


    但姜弥只觉得痛。


    “我怎么可能……”


    “那我就不可能。”


    贺缺哑声说。


    “我不会嫌你狼狈,我不会觉得你不好看,我不会觉得烦。”


    “昭昭……我从来不是一时新鲜。”


    他认识了姜弥太多年。


    早在美丑之前。


    早在爱恨之前。


    他动心不是因为这个,他留恋她不是因为这个,他要的是姜弥,不是一张永远温柔得体的漂亮皮囊。


    他要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人留在他身边。


    贺缺的声线一直平稳。


    从姜弥倒下到现在,从姜弥保住命开始两三个时辰,不停地在姜弥耳边讲话,即使几次他也落泪,但贺缺的声音一直冷静。


    仿佛他一点都不曾崩溃。


    直到此时,年轻人才哽咽。


    “……只要我有这个机会。”


    他说。


    “我伺候你一辈子都心甘情愿,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和我讲话,只要你跟我笑……”


    那对他来说不是折磨。


    那是至高无上的恩赐。


    只要她在他身边。


    只要她一直在他身边。


    贺缺说话的时候,袖口掉出了什么。


    姜弥看到了。


    那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一点调料,姜弥生病,许多东西忌口,贺缺每次都是亲自调。


    ——他们今天出门之前还算着晚上煮锅子吃。


    但如今一个性命垂危。


    一个大泪滂沱。


    姜弥曾经将毒发的自己关在屋里,结束的时候发觉自己十个指甲已经全部挠烂,血淋淋地翻着肉,青檀一边给她包扎一边哭。


    但她一点都不疼。


    因为心口的痛苦早就压过了一切。


    她以为那毒药已经足够让她痛楚。


    但有人的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有更严酷的刑罚。


    是所爱之人的眼泪。


    如岩浆火焚。


    如热油烹炸。


    “抱一下吗?”


    她低声说。


    然后迎来了一个根本不敢触碰到她的拥抱。


    但姜弥不愿意。


    她示意贺缺躺下,然后瘦削的人努力撑着自己,伏在他胸口处,轻轻地闭上了眼。


    贺缺曾经许多次让她听他的心跳。


    热烈的、蓬勃的、又急又重的。


    那些都是为了让她明白他动心的证明。


    但现在她只觉得安心。


    似乎姜弥费尽一切,如今什么都要不了的残躯,也只想要这心跳声而已。


    姜弥以为自己无牵无挂,直到这时候才清楚原来她贪婪之至。


    她要河清海晏,她要江山稳固,也想要一副不病不残的身躯。


    起码是能和心爱之人过一辈子的肉体凡胎。


    太后娘娘,我说的不对。


    姜弥闭着眼想。


    我还是后悔的。


    姜弥将头贴在贺缺的胸口上。


    “对不起。我说得太晚了。”


    她闭着眼睛。


    “我爱你。”


    她说。


    “我一直、一直爱你。”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爱你。”


    生前死后。


    少年如今。


    都只爱过这一个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想加更,家人们能看出来我在努力正文收尾了,但我这段时间天天在实验室而且满课,我努力写吧……


    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先提。


    我爱你们


    谢谢观阅


    第90章 扭曲


    那个拥抱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


    长到血腥气都渐渐淡去, 水安息、苏合香与松柏的气味重新混合,萦绕在姜弥嗅觉已经不灵敏了的鼻尖。


    她因为疼痛而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


    平稳到贺缺以为她睡着了,准备轻轻将她放回榻上, 胸口伏着的人却突然出了声。


    “我知道你恨他,但现在别动手。”


    那话的音调很轻。


    轻到终于让人意识到她其实刚刚收过重伤,即使因为这个重伤救了她的命, 但她仍然在性命垂危的边缘。


    而贺缺的声音同样放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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