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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昭昭未央[重生]_酸青木【完结+番外】箭头 第1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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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和娘娘都管不得他……她一个小宫人能怎么做?


    好在贺缺也并没有为难她。


    他干脆表示他会一切承担下来,但在宫人战战兢兢表示要提前他清洗占满血迹的袖口的时候拒绝了。


    “那件衣服不用。”


    他低低地说。


    宫人的手僵住。


    贺缺道了声谢,然后又将明明已经脏了的袖口遮掩住,似乎这样就不存在一般。


    明明他最爱洁。


    明明他最挑剔。


    但不管是方才面上的脏污还是眼前染满血迹的袖口,贺缺都没处理。


    他凝视了那袖口片刻。


    明明方才还暴戾冷漠的人,现在肩膀微微蜷起。


    竟然像个孩子一般无助。


    贺缺说话的声音太小了。


    所以宫人并没有听清后面的话。


    但只是这片刻,镇戎侯便已经离开了门口。


    仍然攥紧他的袖口。


    ……这是她缝过的。①


    不能丢。


    【作者有话要说】


    ①58章的袖子,姜弥缝的那个。


    真的他俩里面扭曲发疯的是这个……


    贺子知道昭昭是好意但他太痛苦了他控制不了,他本质就是“恶兽”,驯化了也就是对那一个人俯首,现在完全属于应激状态。


    明天要去医院跟诊了,我的老师会发现我啥也不会啊啊啊啊啊啊——


    谢谢观阅


    第91章 请求


    姜弥醒来的时候, 发觉床幔低垂,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


    透过床幔,隐隐约约能看到外面荧光一团的灯烛, 以及坐在旁边


    她本能地想要翻身,却猛然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痛得两眼一黑。


    与此同时, 那些因为昏迷和困倦而遗忘的记忆翻涌滚进脑海。


    眼泪, 嚎啕, 以命相博, 绝望里的表白,那些不舍与眷恋,只剩七日的判决。


    以及……


    以及贺缺。


    好。


    也算是比上一次好一点。


    姜弥有整整半年的时间都在这种生死的边缘徘徊,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一边疼得小声吸气, 一边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暗自盘算。


    起码这一次给贺润暄彻底洗脱了害死未婚妻的嫌疑,薄奚尤也绝无东山再起的机会,乌鞑的势力被铲除大半……只剩虾兵蟹将二三了。


    ……爹的, 这也太疼了。


    姜弥一想到她可能要受这种折磨七日,就恨不得一头碰死。


    当年西南边到底为什么研究这种毒, 为了让敌人不毒死也疼死吗?


    但与此同时, 她心里却自发地补完了方才在盘算的事。


    所以就算贺润暄不听她的、突如其来发疯和找对方茬, 姜弥也有办法保得住他。


    “情深”二字足矣。


    姜弥心说她还能不知道贺润暄什么德行, 劝住他的可能性小的很, 说归说, 她会为他兜底——所以, 贺润暄呢?


    姜弥不觉得那比大狗粘人的人这时候会离开她去其他地方, 但姜弥指尖捋过被褥, 发觉那冰凉一片。


    那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贺缺不在。


    姜弥这点窸窸窣窣的动作已经惊动了外面守着的青檀。


    侍女瞧见她的时候,眼里登时盈满了泪。


    “主子……”


    她连带着声音也哽咽。


    “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在您需要奴婢的时候在您身边,主子……”


    姜弥知道她在愧疚什么。


    她从身子不好之后就不再动武,青檀几乎承担了所有需要“动手”的责任,她的任务就是不让姜弥落到那般境地。


    “不是你的错。”


    姜弥笑起来。


    她实在是痛,所以平时温柔的笑意也淡得像一片胧雾,语调很轻。


    “这种宫宴达官显贵太多,本就为了避免隐患而拒绝家仆进入,你本来就去不了。”


    “而且那种情况下,就是贺润暄也救不了我——润暄呢?”


    姜弥话锋一转。


    她知道青檀忠心耿耿,这种时候安慰她并不起太大作用,于是她一边轻声细语讲道理,一边干脆换了个话题。


    但青檀表情罕见地滞了一下。


    那点愕然只是持续了一瞬,很快就恭敬垂首。


    “侯爷出去了,并没有说他要做什么,只是让奴婢守着您——您要寻他么?奴婢……”


    “也没什么事。”


    姜弥没有发觉侍女的异常。


    “他大抵是去寻陛下了,或是狱中查看情况,毕竟薄奚尤与满覆舟这层关系实在太难寻,满覆舟又早就中毒身亡,那些人需要贺缺帮忙。”


    毕竟当时大狱内外,除了她,知晓这件秘辛的便只有贺缺与姜暮。


    她摆了摆手,想起了另一件事。


    “咱们估计得找大相国寺那两位师父。”


    姜弥说。


    然后她自嘲似的一垂眼。


    “……虽然应该没什么用了。”


    姜弥到底不好一直住在偏殿,虽然陛下说无碍、皇后也极力挽留,但年轻娘子还是执意要回府。


    于是傍晚之时,姜弥被亲自送上了马车。


    她腰部的伤不算严重,毒发在哪儿都会疼,白鹭舟的药和晋昀之的人参能吊她七日的命,那其实在哪都一样。


    反倒不如回到熟悉的地方好一些。


    姜弥其实想说叶落归根,因为她前世若说还有遗憾,那就只是想将自己的尸骨埋在燕京。


    埋在哪里都好。


    不埋也好。


    烧成灰随风飞去也好,倒进江河湖海也好,她曾迫切地希望她被带回来,如今却发觉她留恋的不是燕京,她只是想回到自己的故乡。


    ……就像回到母亲的怀抱里一样。


    如此就够了。


    如此便已经安心了。


    失踪了很久的贺缺终于重新出现。


    人多的时候姜弥不方便问,直到来送他们的宫人散去,转了一圈又被贺缺赶走的虞国公夫妇离去,两个折腾了太久的人才安寝。


    姜弥受了伤,贺缺给她上药的时候一直浑身紧绷。


    他的动作极其谨慎。


    仿佛姜弥是什么名贵又脆弱的美丽瓷器,一碰就会四分五裂。


    灯灭以后,漂亮的瓷器才开口。


    “你今日哪儿去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有事吗?”


    贺缺翻身的动作顿了一下。


    “今日下午吗?我去寻陛下了。”


    他说,“我想求他帮忙,将能送到燕京的、擅用毒和解毒的大夫都请来,也去请了罪——毕竟现在还没证据,我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薄奚尤一刀。”


    姜弥心说我就知道。


    她自然是相信贺缺的,他既然这么说了,姜弥便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请罪是对的,这时候咱们不能立于下风。”


    “大夫……”


    她顿了顿。


    心里却只是自嘲一哂。


    ……真的能找到吗?


    她那点本来燃起来的、由于游樵和贺缺而产生的希望,在那颗烈性的药滚入喉的时候便被自己亲手斩断,姜弥自己死过一次,也见过太多的大夫,听过太多否定的判词,她并不觉得她能有这样的好运。


    太难了。


    而姜弥从不在乎这些她不可能拿到的东西。


    所以姜弥回避了那句话。


    “说起来,我还真有个问题问你。”


    贺缺没意识到她要说什么。


    他肩背紧绷,脑海飞速运转,还在想到底要怎么瞒过姜弥,没想到姜弥信他信得毫不犹豫,反而直接跳过了那个话题。


    年轻人方才就悄然拧紧的眉头方松一点,那边的追问便已然跟上。


    “要是真找不到,怎么办?”


    那问题没头没尾。


    但贺缺听懂了。


    垂幔内方才还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


    姜弥只能听到对方骤然提起来的呼吸声。


    ……啊。


    果然。


    在贺缺那句“不可能找不到”出来前,姜弥的指尖便已经按在了他的唇珠上。


    “我喜欢那句话,但现在我问你的是这种假设。”


    她低声说,“如果真的找不到呢?”


    夜色确实深了。


    姜弥毒发之后五感减退,经常除了痛感受不到其他,就像现在,两个人明明离得这么近,姜弥却一点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灼热的、隐忍的气流拂在瘦薄的指尖之上。


    如果姜弥的视力尚好,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贺缺的方才还柔软的眼神一点一点浸满痛苦,有一瞬几乎不可自遏地带上了有点扭曲,如怨恨一般的神情。


    但也只是一瞬。


    然后便成了更深的绝望。


    明明知道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假设,但却一定要亲口逼他说吗?


    为什么……


    为什么呢?


    “你既然问,是已经想好怎么样了吗?”


    他出声,嗓音还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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