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回去后，宿云出乎意料地突然变得很沉默，他发信息的频率越来越低，甚至几乎不给凌烟分享他工作时的照片了，一连着这么多星期也不再约凌烟出去玩。


    在凌烟怀疑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需要帮助的时候，这个小骗子也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哥哥，我最近有点忙”。


    可是明明之前他打八份工的时候也会抽空对凌烟进行消息轰炸，这让凌烟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可是回想之前周末发生的所有内容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么这个小骗子究竟在忙什么就成了一大问题。


    他到底在干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当凌烟终于忍不住决定下班给他打个电话一探究竟之时，他的手机久违地收到了对方的消息，不过又立马被撤回。


    于是现在的凌烟就对着显示“对方已撤回了一条消息”的手机屏幕很是无奈和疑惑。


    第12章 生日


    眼看着对方撤回后就没有下文了，凌烟还是忍不住主动出击、发送道：怎么不说话了？撤回我也看到了。


    小骗子：真的吗？


    凌烟无奈地笑了，这小骗子反诈心理还挺强，还觉得自己是在诈他。


    于是他斟酌着敲字，发送道：真的。


    凌烟：你不就是怕我忘记你的生日吗？


    凌烟：放心吧，我记着呢。


    连发了三条信息的凌烟看着对话框的上方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还没等对方回复的，他就继续发送道：不过那天是星期三，我可能请不了假，你不是也要兼职吗？我们只能晚上吃个饭庆祝一下了。


    凌烟慎重地单独发送道：你有空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界面持续了许久，最终只冒出来了一个“有”字。


    似乎是担心手机对面的人觉得自己过于冷淡，“有”字的后面没隔多久又跟来了一个小狗递花的表情包。


    虽然认识不久，两人在一起吃饭的次数却屈指可数，所以凌烟不太了解宿云的饮食喜好，斟酌之下最终选择了一家当地比较有名的特色菜馆。


    确认无误后，他将餐馆的信息和具体的时间点发给了对方。


    小骗子这次倒是回复得很快：需要我去接你吗？


    凌烟：不用了，我坐公交过去很顺路。你就安心地在餐馆等我吧，哪有生日还让寿星当司机的。


    凌烟：［小兔子拍拍对方脑袋表情］


    凌烟不能让他来接，因为在去到餐馆之前，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比如说去甜品店拿预订好的生日蛋糕。


    给甜品店的备注是需要数字2和数字3的蜡烛，因为他没有忘记当时他们在KTV门口争论能不能喝酒时，宿云骄傲地说自己已经22岁了。


    时间一晃便到了周三，万幸公司没有临时通知加班或者聚餐。结束工作后，凌烟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路线来到了餐馆。


    为了两个人能够不打扰他人，他订的是一个包厢，这家店的装潢偏古风，一种端庄素雅的外观配上香薰散发的气味让人觉得这里的菜品价格一定很不一般——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但凌烟不在乎这顿能宰掉他很多薪水的晚餐。宿云都帮了自己那么多忙了，在他生日那天请他吃顿大餐又怎么能扭扭捏捏？


    何况他觉得以宿云打八份工的情况来看，应该也很少来这种场合吃饭，不如用这个机会两人一起好好享受一番。


    跟随服务员的指引他成功抵达了包厢，说实话，因为堵车的缘故他稍微有些迟到，推开门的瞬间他已经想好怎么和对方道歉，可下一瞬间他就发现包厢里面空空如也。


    宿云还没来。


    凌烟有些疑惑，他将蛋糕放在桌面上，刚想拿出手机联系对方时房门就被再次推开，宿云跟着另一个服务员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稍微有些事情耽搁，我来晚了。”宿云挠头道。


    凌烟摇了摇头，说：“哪有寿星迟到还道歉这一说？我也刚到没多久。”


    他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菜单递给宿云，爽朗道：“快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不用了吧，我们要不AA？”


    凌烟感到诧异，这个小骗子居然没有逮着难得的机会狠狠地宰他一顿？他们缺乏联系的这段时间、宿云忙碌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再怎么样他也不能让对方出钱，于是他狠狠地揉了把宿云的脑袋，安抚道：“哪能让小孩出钱，说好的我给你过生日的。放心吧，你哥这么多年还是有一笔不错的存款的。”


    宿云被突如其来的“揉搓”弄得有些发懵，他看着一脸温柔的凌烟，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沉默片刻，他动了动嘴唇，道：“那好，我先点，然后哥哥你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我们一人点一两个菜。”


    凌烟没再争执，就这么依了对方的想法。


    “客人们您好跟你们确认一下，你们一共点了一个鱼，一个小炒肉，一个青菜还有一个汤没有问题吧？”看到两人点了点头，服务员继续流程化地说道，“好的那这边就给你们下单了，现在是客流高峰期可能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您看你们桌面的蛋糕需不需要放在我们冰箱里代为保管，等饭后再上？”不愧是专业餐饮店，服务员很有眼力见，各种服务都很周到，对得起它的价格。


    “谢谢。”


    “你最近很忙吗？”服务员走后的包厢显得空旷而安静，一度尴尬的气氛下凌烟试图开口缓解，可一时半会竟不知聊些什么，只能从他们近似于断联的这段时光聊起。


    “稍微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比较复杂所以这段时间都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估计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又找了新的兼职？”


    “不是，以前的一些纠纷。”


    凌烟看着这么冷静的宿云，突然有一种疏离和陌生感，就像是他们的关系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就像是他其实从头到尾根本就不了解眼前的这个少年。


    他不由地想到，宿云虽然和所有人都很熟络，但嘴上却说过工作那边没有任何朋友。


    似乎是同样察觉到了气氛的僵硬，宿云一下子将脑袋倒在凌烟的肩上，又恢复到了以前那副不着调的样子，故作轻快地说道：“哥哥，我真的好累啊——借我恢复一下能量吧！”


    凌烟用余光看了看那颗轻轻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伸出手摸了摸，随后稍稍发力将它彻底按在了自己的身上：“累就别装了，直接靠上来吧，我当你的充电站。”


    宿云一时间晃了神，因为诧异和不习惯下意识再次微微抬头的他愣了一下，瞳孔放大。


    随后就像是小狗对着陌生人嗷叫，又猛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一般，宿云心里的那片涟漪突然恢复平静，他安心地卸去全部的力道，搭在对方身上，闭上了眼睛。


    整个房间如同波澜不惊的湖水，宁静而闲适。凌烟看到对方没了动静也保持着沉默，他一动不动，生怕惊扰肩上疲惫的人。


    两个人的呼吸声交错着，渐渐同频。凌烟觉得这种场景让他有些紧张，体温逐渐上升，虽然他看不见自己现在的状况，但他知道他的脸上或许攀上了几分粉色。


    是餐厅开了热空调的缘故吗？好像又不是。


    充满热意的身体让他的心率有些加快，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之前同频的呼吸声就这么被打乱——一个似乎是因为放松陷入了小憩，他的呼吸浅而长；另一个就像自己体内的器官们打了一架一般，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呼吸紊乱，像节奏不好的人玩音游，手忙脚乱。


    瞎感知什么？不就是头一次有人靠在自己身上睡觉然后两人呼吸不小心凑上了吗？


    凌烟罕见地在心里骂自己道。


    只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斗争终于在服务员推开门、端上第一道菜时结束。


    宿云被声音惊扰，接下来就听到凌烟细声细语地说道：“上菜了，清醒清醒？要不要去洗手间洗把脸？”


    “好。”他有些迟缓地坐直，刚准备走开又回过头来，叮嘱服务员道，“这个空调温度能调低一点吗？好像有点热。”


    ......


    “果然睡觉就是舒服啊，好久没睡得这么安详了——”宿云洗完脸瞬间精神了不少，他拿起筷子似乎想要大干一场。


    “才睡了三十分钟，够用吗？”


    “够用够用～”宿云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又是一副可怜兮兮求安慰的样子，“哥哥，你不知道我们这种打八份工的苦命人，只能争分夺秒的利用空闲时间补觉。”


    “怎么不干脆找一份正工？”凌烟想了想，自己在公司里的那一堆破事，还有各种加班和职场关系礼节什么的就瞬间改口道，“算了，感觉你现在的状态就挺好的，就这么干着吧。”


    “你就等着我吧哥哥，等我靠兼职成为大老板，就把你从你现在的公司里挖过来给我当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