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点了点头，自然地帮忙接过被子，在床上摊平。


    “不确定会不会冷，但两床被子叠着盖应该够用了。”凌烟有些担心地说道。


    “没事，冷的话我不介意你抱着我睡觉。”宿云调侃道。


    “我介意。”凌烟已经习惯了这人的习惯性耍流氓，于是没当回事，收拾收拾就独自钻进了被窝。


    宿云也不在意，跟着就一起钻了进去。


    时候已经不早了，所以他们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了一个小夜灯。刚泡过温泉的身子暖乎乎的，床铺和被子倒是还有点凉，他们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旁人的体温。


    “好像一直没问，哥哥，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宿云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假装不经意地闲聊道，“我应该没有错过吧？”


    “没错过，在三月份。”


    “三月份啊——”宿云算了算日子，“那快了，具体是多少号呀？”


    他一个咕噜爬了起来。


    “3月20。”凌烟看了趴在床上的宿云一眼，“你要给我过生日吗？你别花钱乱买什么礼物或者是给我办生日派对什么的，你兼职不容易，你人在就好。”


    “真的，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就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像是怕对方不信，凌烟再次认真地重复道。


    “哥哥，你这最后一句话也太渣男了。你知道吗，这就跟渣男不想送礼物时说的经典语录一模一样好吗？”宿云想过对方会拒绝他给自己庆生，但万万没想到凌烟给出来的是这种借口。


    “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啊。”凌烟的语气中倒有了几分委屈巴巴的意思。


    “礼物肯定要有。放心吧，我有分寸。”


    黑暗中，宿云透过微弱的光亮趴在那里，看着躺在他旁边的凌烟。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蹭过对方的发丝，抚摸着对方的脸颊。


    “还有几天过年，这几天白天带你去镇上转转？”凌烟扭过脑袋，看着对方说道。


    “好呀。”


    ......


    奔波一路，晚上又泡了温泉，两人睡得很香，早上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和路人的聊天声叫醒的。


    凌烟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躺在自己旁边的宿云，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地说道：“我特意让妈妈没准备我们的早餐，我带你出去吃，体验一下我们这边的早市。”


    “哥哥，你最好睁开眼睛说这句话。不然咱们的早市可能要变成午市了。”


    “唔......”凌烟挣扎着坐起来，脑袋跟鸡毛草似的，他随意地抓了抓，“起了起了。”


    小镇一大早就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气莫过于此。


    街边的商铺大多都会在街上再独立建一个小棚子，里面放个桌子，随便放点产品就又是一个小型摊子。


    这里的人都很随和，大概是做生意的人都是熟人的原因，他们只是随意地拿个椅子坐着，然后就和隔壁摊贩的老板开始了闲聊。


    不吆喝，不推销，偶尔见着了几个游客也会跟人唠一唠，唠得开心了就多送你点。


    “凌烟，快来。”


    一句招呼声打断了遛弯式寻找早点的两人，凌烟闻声望去，发现一个姐姐冲着他热情招手：“找早饭吃呢？快来试试我们家的新品类。”


    “走吧？”凌烟用眼神暗示着旁边的宿云，吐出的空气变成了白雾。


    早上的温度还是有点冷，宿云就这么双手插在兜里跟着他。


    “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呢，小月姐？”凌烟走到跟前，张望着保温透明箱中的各种美食。


    “我在网上刷到的，就学着做了做，感觉成品还不错。不对外销售的，你尝尝？”被称为小月姐的老板熟络地用袋子装了吃的递给凌烟。


    在宿云以为没有他的那份、所以乖乖站在一旁等凌烟聊完天再来投喂自己之时，小月姐又塞给了他一份。


    “你是凌烟的朋友吧？”小月姐笑眯眯地说道，“长得真好看，缺对象吗？”


    这话给凌烟问得一愣，他好像确实没有问过宿云这个问题。虽然见到宿云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么好看的人应该是不愁喜欢他的人的，但是相处下来，自己好像一直默认了他没有对象。


    毕竟一个一天打八份工的人，如果有对象还能经常粘在自己旁边，还要去医院照顾妈妈，那就真的是时间管理大师了。


    他没有替宿云解围，嚼着小月姐给的吃的，饶有兴趣地一起等着宿云的回答。


    “目前没有对象。”宿云顿了顿，露出两颗小虎牙笑道，“但应该不缺。”


    “怎么？有喜欢的人？”小月姐也来了兴致，要知道，在这种小镇子里，十个有八个爱八卦，更何况是帅哥的八卦。


    “有。”宿云点了点头。


    有？！


    凌烟诧异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从来没有听宿云说过？


    那他还在生日、元旦、周末各种霸占宿云，这不是耽误了他去追喜欢的人吗？


    他突然感到愧疚，但埋藏在愧疚之下的，是另一份不可言说的情绪——他想继续霸占宿云。


    “什么进度了？怎么没变成对象？是你没跟她表白还是表白了她不喜欢你？”小月姐又凑近了一点，恨不得现在从橱柜里拿出饮料零食和宿云来一场促膝长谈，替他解决了这门婚事。


    “小月姐。”凌烟打断了她，“你别把他吓着，他第一次来咱们这呢。”


    “哦好吧好吧，确实是我太八卦了，不好意思啊弟弟。”小月姐经凌烟这么一提醒确实意识到了自己有些热情过头，不太妥当，“不过你要是想聊欢迎随时来找我啊～”


    “行了，你们去吃早饭吧，别老搁我这待着了，到时候饿着你们了我可不背责啊。”小月姐拍了拍凌烟的后背，把人往店铺外推道。


    走出小店重回主街的那一刻，凌烟突然有些后悔，后悔没有让小月姐问下去，因为他也很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可他明明不是一个八卦的人。


    真奇怪，他心想。


    他刚想问宿云想吃什么类型的早点就听到对方在自己旁边自言自语似的开口道：“没表白，他不知道我喜欢他。”


    第34章 过年


    他在跟自己说话吗？


    可宿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半低头盯着地板的。


    凌烟不明白。


    “不过他可能马上就要知道了。”宿云下一秒就抬头，认真地看着凌烟说道。


    凌烟这才确定宿云确实是在和自己说话。


    “你特意跟我解释干什么......”他装作不在意地嘀咕着。


    “因为我觉得你想知道，所以我要告诉你。”宿云伸手拉住了对方，不让他再一个劲地往前走。


    凌烟抽回手，说：“明明小月姐问你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生日和元旦你还有更想一起过的人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意识到这点时，那些听上去很别扭的话已经无意识中说了出来。


    他在别扭什么？


    “哥哥，你在吃醋吗？”宿云一句话就道破了他所有的真相。


    凌烟有些举足无措地想要后退，手却被再一次抓住，行动被制止。


    他的手心溢出薄汗，浸湿了掌纹，最终只从嘴里憋出一句：“我没有，我只是怕我耽误了你......”


    “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宿云的手从凌烟的手腕滑向手心，一把握住。这次，凌烟没有任何可以挣脱的可能。


    “先去吃饭。”宿云说。


    他不知道方向，所以只能拉着凌烟一个劲地向前瞎走，在走到某个店铺门口时，凌烟终于忍不住缩了缩手，但没缩动。于是又就着这个姿势捏了捏对方的手。


    “嗯？”宿云终于意识到了凌烟可能在暗示什么，“这家店？”


    凌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于是宿云就这么牵着他走进了店铺。


    “两碗鲜肉馄饨。”凌烟和老板对上了个眼就自如地点单道。


    “凌烟啊，带朋友来玩？有什么忌口吗？”老板一看是凌烟，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轻松而热情起来。


    “忌口......”凌烟转头偷偷看着宿云，“你有什么......”


    “没有，按他喜欢吃的口味做就好。”宿云看着老板说道。


    “好嘞，两碗鲜肉馄饨！”老板向后厨大喊道，接着他充满兴趣地调侃道，“哎，你俩干啥呢？幼儿园小朋友？出门还手拉手。”


    “对啊老板，凌烟是不是从小就这样啊，爱拉着人的手不放。”宿云特意将两人牵着的手举起来晃了晃。


    凌烟看着自己死死被宿云握住的手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始吐槽。


    面对面坐在木桌前时，凌烟的心思终于有机会从紧握的双手中转移，他回想起宿云的回答，表现得够明显了，是指想和自己过节吗？但为什么自己会比他喜欢的人还要重要？


    说起来宿云还是没有回答自己为什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喜欢的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