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听说世纪周刊换了版面主编，科里斯。伊森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这里，想要再续前缘。


    看在他是已经小有名气的作家，弗兰克不能用一个办事员就把他打发了。


    但他的故事越写越烂，又不能让他去碍阿尔法先生的眼，弗兰克只能自己当肉盾挡着他。


    他听见门外有动静，以为是哪个办事员来找他有事，连忙让人进来，想找借口脱身。


    结果门外出现的人令弗兰克十分陌生。


    他还以为这是杂志部其他刊物的职员，回过神来，疑惑的对珍妮询问道：


    “有什么事？”


    珍妮咽咽口水，站在门口迅速的判断了一下屋内的情况。


    上辈子作为一个编辑，珍妮看得出来弗兰克这扶额苦笑的表情代表什么。


    眼前这个年轻又急切的作家对于弗兰克来说是个麻烦。


    他应该是碍于各种原因想拒绝，但又不能完全不给面子。


    可惜珍妮穿越前后的两个平行世界文坛的情况不太一样。


    著名作家和出版公司都不是同一批，她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作者未来的发展如何。


    但她认为自己或许能帮弗兰克解决麻烦。


    “呃，我是隔壁月刊的办事员，找您有点着急的事情，不如借一步说话？”


    为了前途，珍妮又开始胡扯了。


    不过弗兰克此刻并不在乎她是不是胡扯，他顿时看向伊森，一脸抱歉。


    “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刚搬来这办公室，要对接的工作很多，实在太忙了，你在这喝杯茶，我一会儿就来。”


    弗兰克没等对方说什么，取下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随珍妮走出办公室。


    宽敞的外开间里坐着好几个办事员和直接对编辑负责的打字员，他们都是从其他部门借调来的。


    另一个版面的负责人约克先生和他的秘书还在文学部交接工作，暂时没下来。


    此刻周刊的办公区里还有许多空位，十分空旷。


    弗兰克示意珍妮来到旁边角落的空隔间说话。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半晌。


    “你不是隔壁月刊的人吧？我没有见过你，说吧，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珍妮一笑。


    “我确实不是，您真是慧眼如炬。”


    “我是听说您这里正在为周刊招募办事员，特意来求您给我一个参加面试的机会。”


    弗兰克抽搐脸颊，平静的抱怨。


    “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怎么谁都要求我给一个机会，这些事又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


    不过，弗兰克还很少见像她这样的伶俐人。


    虽然从来没见过他，但就已经能看出他的脸色，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在作家面前说谎把他从办公室叫出来。


    因此，弗兰克听了她的恳求，并没有转身就走。


    珍妮知道，这个时候她就应该如实交代。


    “我原本是印务部的配页间女工，最近刚得知了周刊缺人的消息，我想自荐，只需要一个面试的机会，其他并不麻烦您。”


    原来是一个学识经验人脉什么都没有的人，弗兰克顿时没了兴趣。


    “办事员的简历已经海选完毕了，明天就要经过编辑们面试挑选……你没有参与海选，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这只是打官腔的推辞而已，实际上安排面试和简历那些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但是，想撬动他帮忙说一句话，必须得有点作为，光靠动嘴可不行。


    弗兰克转身，走向胡桃木隔间的小门，握住了那门把手，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珍妮不疾不徐说道。


    “隔壁那位，他是不是想见负责人？但是你不想让他见对吧？”


    “是他人有问题，还是他的文章有问题？”


    “看他的样子似乎很固执，想来会浪费你很多时间，不如把他交给我，我去应付。如果能让他不再无谓纠缠，可以安排我明天跟大家一起面试吗？”


    弗兰克站在门后，拧动了门把手走出去两步。


    又忽然扭过头来看向她，他耸了耸肩。


    “你行那你上啊。”


    五分钟的了解后。


    珍妮端着一只木质托盘和一杯红茶走入了弗兰克的办公室，她敛目，翻阅着上辈子处理此类事情的工作经验，紧紧地咬着后牙槽。


    “抱歉，弗兰克先生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


    走到桌边时，她已经顿时洗脑完自己是一个专业的，给伊森换了茶。


    伊森立马皱起眉头。


    “什么事啊？他不会不来了吧？我还要见编辑呢，我这本小说已经准备了半年，绝对不输当年，他可别想拦着我。”


    “弗兰克不是故意拦你，实在周是刊前阵子才出了事情，交接工作很忙。


    新主编很负责，这会儿正在梳理过去的稿件和档案，要是硬打扰他，他可能不会仔细审读你的故事。


    现在拦你，纯粹是为了你好。”


    “原来是这样，那他怎么不早说，哎，我连大纲和第一 章的稿件都带来了，我都已经写了很久了。”


    珍妮看他松动，又有了别的主意。


    “新主编他…有一些个人喜好。


    不如，你把稿件给我瞧瞧，要是有需要注意的，也给你提个醒？省的今天空跑一趟。”


    珍妮想到了刚刚弗兰克的话。


    他说这人没问题，也不是公司不给机会，实在是他太不成熟。


    没有结构意识，全靠灵感支撑，写作水平一年不如一年，编辑们手上多的是成熟作者，哪有功夫给他那么多机会。


    伊森狐疑的看了看珍妮，他消沉一两年，真到了有人要看他作品的时候又心里有些发虚。


    “你？你不过是个办事员，能看出来什么。”


    “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伊森叹气，拆开他的文稿递给了珍妮。


    珍妮原地站着，接过这一沓白麻纸开始翻阅，大约五六页。


    她凭借着上辈子记忆中的惯性思维，很快就将主线梳理了出来。


    “主角乘船想去欧洲，结果因为海难流落荒岛，结果开始了荒野冒险求生，这是你想讲故事的主线对吧？”


    “对的，对的。”


    珍妮微微蹙眉。


    “但你的主角第一 章全程都在船上与人讨价还价，展示了船上的环境，介绍了他过去的经历，甚至感情史。”


    “这就好比，你在一块蛋糕外面罩了一层烤糊的黑麦面皮，吃掉了那层皮，肚子就已经饱了。”


    隔间外忽然响起了一阵笑声，但是忍住了。


    珍妮继续说道：“我认为，你不如将海难发生时的画面挪到开头，吸引住眼球。


    等主角解决危机游上岸，再介绍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船上，海难虽然幸存下来了，身在无人荒岛，他现在准备怎么办。”


    伊森一脸懵的看着她，他的眼睛忽然清澈起来。


    门外，弗兰克附耳听了半晌，屋里忽然没动静了。


    他刚想往前挪一点，忽然门被推开，伊森捂着他的一沓文稿就要走。


    “咦，怎么要走？”


    弗兰克问他。


    伊森脸色涨红，有点不好意思。


    “我忽然发现有点问题，想回去修改修改。”


    说完，他一溜烟跑出了编辑室，只剩下珍妮大松一口气看向弗兰克。


    “我明天面试在几点？哪间办公室？”


    弗兰克指了指隔壁那间空办公室，又给她一张名片。


    “明早九点，到时候艾略特先生和夏普斯先生两位编辑和助理编辑都会来挑人。


    办事员只选二十个，来面试的大约有五十人，你选不上可与我无关。”


    …


    ——————————


    作者有话说：


    部门合伙人＞执行主编＞版面负责人＞编辑＞助理编辑


    第5章


    珍妮上一次进食还是在昨天中午在南街的咖啡店里。


    刚从杂志部走出来，珍妮顿时像被抽走了灵魂，被忽视的饥饿感占据了她所有注意力。


    不一会，她坐在大厦附近多佛街的三明治店里，向侍者递了十五美分。


    多佛街比南街的东西普遍要贵一些，附近水街海鲜更多，餐馆的价儿更贵，在这和水街都不怕遇见印刷厂的那些人。


    不一会，浅蓝色棉布长裙的女侍者手上提了一只黄铜长嘴壶，在珍妮面前的杯子里掺了一些热红茶。


    珍妮端起来喝了一口，涩的让她差点呛出来。


    再咬一口刚刚端上来的三明治，面包胚有些太干硬，表面已经煎焦了，夹着过咸的培根与冷煎蛋还有过酸的黄瓜片。


    珍妮要不是饿坏了，都能吃的吐出来。


    不过，这已经比咖啡店那些只有苦味没有香味的咖啡和能划破嗓子的糙麦面包要好很多。


    她这会儿的兴致不在吃，而是在于这家店斜对面那几栋红砖砌出来的哑铃状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