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鼠喂过的猫,又是因为他们身上相同的味道而来。
纪峖不喜欢猫,去便利店买了几根火腿肠,坐在楼梯间一楼的台阶上将火腿肠掰开,在它面前晃了晃,在它要上前吃火腿肠时,蓄力往远处一丢。
流浪猫迅速跑过去将火腿肠叼在嘴里,吃完跑回来。
纪峖又扔了一截火腿肠,重复刚才的步骤。
跟扔飞盘似的,把猫训成了狗。
每当小猫即将触碰到他的脚腕,他就扔一截火腿肠。
喂了几根火腿肠后,流浪猫吃饱了,对纪峖再次扔过来的火腿肠嗤之以鼻,舔了舔爪子,高傲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
纪峖轻骂:“小没良心的。”
他站起身,稍稍抬头向上看,层层叠叠的楼梯里空无一人,那道紧盯着自己的视线消失了。
他离开公寓楼,在街上行走,呼出的热气在面前飘荡,随风逝去。
他总是不可抑制地想,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如果尤伏瞒他瞒得很好,如果……
没有如果。
思索着,拐弯时不小心在和低头玩手机的人相撞,那人手里拿着的三明治掉到地上。
“抱歉。”纪峖俯身帮他捡起三明治,正要庆幸还好有包装没弄脏的时候,面前的人讶异叫了他一声,“峖哥?”
许久未闻的声音,纪峖直起身,见面前的人和前几个月同样的模样,并没发生什么变化。
“谷梓郁,你怎么在这里?”
谷梓郁接过他递来的三明治,挠挠头:“我跳槽到我叔叔的公司了,今天过来这边找朋友玩。”
朋友?纪峖看见他脖子上的新鲜吻痕,心下了然他是出来约了,就谷梓郁这样的,估计A市爱玩的那些都能吃个遍吧。
“峖哥这是?”
纪峖垂下眼帘:“尤伏在A市上学。”
谷梓郁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烦,询问道:“你是有什么心事吗?关于他的?”
纪峖无比烦躁他为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破罐子破摔:“分手了。”
“哦……啊?分、分手?!”谷梓郁嘴巴大张着,还是不敢相信他说的话,“你谈恋爱了?和谁?!”
纪峖拧着眉:“尤伏。”问你大爸!
“我先走了,有空聚。”
纪峖丢下这句话,操着内心的烦躁离开,留谷梓郁一人在原地凌乱。
谷梓郁凌乱好半天,摸着下巴恍然大悟:“我就说那小子奇怪吧,怪不得总是针对我。”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
残酷的现实难熬,还是扭曲的梦境难熬?
好不容易入眠,梦境的产物紧追不舍,色块扭曲纷杂的世界,无数割裂的五官碎在色块中,眼睛弯起嬉笑着,耳朵抖动聆听着,眉毛皱起厌恶着,鼻子紧耸嫌弃着,嘴巴大张嘶吼着,五官们统统对准地上的人,用不同的感官感受着他的无能。
五官中央的地上跪坐着纪峖,机械般将空中的五官摘下,在地上拼凑。
地面上有无数张被拼好的脸,每一张脸都与他有几分相似,每一张脸都不是他。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他念念叨叨,接连摘下空中更多五官拼凑,可无论拼凑多少次,从他手里诞生的都会是那张脸。
地面上的无数张脸咧开嘴,讥讽笑着:“放弃吧!”
空中的嘴嬉笑附和:“放弃吧!”
“放弃吧!”
“放弃吧!”
放弃!放弃!放弃!放弃!放弃!
“我不要!”
刺耳的尖笑被吼声震碎,纪峖摸到了后背上的冷汗。
梦境中的恐惧让他不敢再次入睡,他擦擦额角的汗水,下床试图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在客厅接了一杯冷水,他喝着水被透着暗光的阳台吸引视线,冷不丁想起有人说,跳楼的一瞬间人是会后悔的。
那扇玻璃门似乎变成了诱人的魔窟,跳楼很简单呀,只要站上去,曲起腿,然后……嘭!
摔碎脑壳,折断骨头,炸出脑浆,剔除灵魂。
多简单,多容易,痛苦不过一瞬间,比安眠药快多了。
纪峖鬼使神差之中已经抓住玻璃门把手,哗地推开。
感受到针刺的视线扎在身上,他猛地侧头看到角落蹲着个人,正在地上捻烟头,那人披着件并不是特别厚的外套。
这是第一次由他捕捉到鼠。
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油然而生,纪峖仿佛大梦初醒,这才察觉到阳台居然这么冷,冷得他打抖。
尤伏见他穿得单薄,站起来脱下身上的外套要罩在他身上。
纪峖侧身躲开。
尤伏顿了顿,将外套收回来,挂在手臂上,并没有再次穿上的意思。
谁都没说话,感受着冰冷蔓延全身,纪峖打了个喷嚏。
这一喷嚏把他打了个清醒,他觉得自己自虐般站在阳台上被冻真是有病,以为这样自我疼痛两下就能变成偶像剧男主角吗?
他转身离开,快走到卧室的时候,听到阳台玻璃门再次拉开,尤伏随着他的步伐进屋,先他一步进了杂物间。
纪峖突然改了主意,轻轻来到杂物间门前。
内心极度挣扎要不要敲开房门,他不想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了,长时间做那些梦,让他的神经都比从前更加衰弱敏感了些。
每天都似紧绷着一根弦般精神紧张。
可是敲响了房门他又能怎么说?前任,我恬不知耻想睡你的床,你能帮我助眠吗?
荒谬,本来和前任同住一个屋檐下就已经够奇葩了,没见过前任还要睡一起的。
他攥紧的拳头松开,放弃了,正要离开时,面前的房门打开了。
尤伏看着他,他垂下头。
尤伏轻声询问:“失眠?”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纪峖点点头。
尤伏没再说什么,没有关门,就这么关灯躺到了床上,也并未看他。
纪峖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还是没出息,下定决心进门。
他摸索着走到床前,坐在床上,腰上圈了只手臂,顺势躺在了尤伏怀中。
尤伏在单人小床上侧身抱紧了他,甘愿把自己奉献给纪峖成为缓解失眠的工具。
第64章 前任
杂物间的单人床很窄,他们侧躺着挨在一起也有些勉强,如果不是尤伏的手臂像围栏一样紧?着纪峖的身体,他估计会不留神摔下去。
尤伏的心脏就在前面,心跳声在寂静的夜并不隐蔽。
吵死了,纪峖心想。
本就睡不着,现在更睡不着了。
大概是失眠引起的躁郁,想起那些事,抱着他的人简直变成了混蛋中的混蛋。
他气呼呼快速抓住尤伏的裤子往下一拽,感受到尤伏的僵硬,更加肆无忌惮乱摸起来,他抬眼清楚看到了尤伏眼里的少许疑惑。
纪峖沉下面色,抓住欺负过自己很多次的东西,心想玩不死你!
心跳声更吵了,与此同时,尤伏的呼吸声也更加沉重。
纪峖不带任何怜惜乱搞,尤伏好几次疼得轻哼也没有制止,直到鼻尖上的汗水沾到纪峖头发上,尤伏这才呼出一个轻轻的“峖”字。
“干什么?”纪峖冷着脸瞪他。
“放手。”尤伏祈求说。
“你有拒绝的资格吗?”
尤伏摇摇头,喘了口气:“我快……会弄脏你……”
纪峖用那张美艳的脸说出最恶毒的话:“那就忍着,别弄出来。”
“……”尤伏咽咽口水,下定决心咬住牙,忍了没一会儿无可奈何说,“你不停,这种事忍不了。”
纪峖任性道:“我让你忍。”
“真的忍不了……”
纪峖蛮横而霸道:“你自己想办法!”
尤伏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水光,耳朵已然红透了,他想忍,但贴得纪峖太近,前任身上的每一丝气味、每一寸触感都让他无可自控,脑子乱糟糟的说了个“靠”字。
纪峖敢肯定从没从尤伏嘴里听到过脏字,这是第一次,不由得更气恼起来,用力一攥:“你敢骂我?”
尤伏疼得发抖:“我是骂我自己没用……”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听上去那样可怜,“你先松开……等我没感觉了再继续,随便你玩好不好?”
纪峖坏透了,无论他说什么都不放,尤伏没办法,只能抽出一只手伸过去挡住大部分,再保持这个姿势艰难收拾。
简单处理完,他想去洗手间给纪峖洗个手,奈何怀中人乖乖缩在怀里,呼吸平稳,显然在收拾的间隙睡着了。
他尝试动动胳膊,纪峖皱了下眉,他果断放弃,以裤子半褪的不体面姿态将就完下半夜。
翌日一早,纪峖反反复复洗手,嫌弃地将肥皂搓瘦了一大圈,外卖点的药送到家门口,他拿来径直敲响杂物间的门。
房门很快掀开。
纪峖把药甩到尤伏怀里。
尤伏眼神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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