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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山楂糖_钦点废柴箭头 第20页

第20页

    李楚楚说:“我好怕。”


    李知昱拉上她的臂弯,悄声来到纱窗门边,往外一瞥:主卧如意料中一样关门。


    他低声说:“我们逃出去。”


    这个名为家的地方,不知道为何搭配上逃难性质的字眼,除此以外,似乎没有更合适的描述。


    李知昱在小黑板上写下留言条,带上李楚楚,跟之前一样,钥匙插进锁眼里,悄悄关门撤退。


    穿堂风吹乱了桌面上的书页,吹动了画纸,也吹远了那些深奥的争执。


    李楚楚和李知昱顶着太阳,跑出了供电所。


    日班门卫轮到了老瘦,他甚至来不及逗他们两句。


    李楚楚和李知昱先去云吞店找双胞胎,想看他们家的发电机。


    覃德明和覃德亮坐在平时覃妈坐的长凳上包云吞,两人的动作跟镜像一样,几乎100%同步,扭头跟他们讲话也没有停。


    云吞像一只只扭曲的金鱼,不断从他们的手中变出来。


    覃德明示意还没到1/4簸箕的云吞,说:“今天不行,要帮家里干活。”


    李知昱:“你今天又做错什么事了?”


    双胞胎以前说过,家里的惩罚方式就是包云吞,包括做错事或者不愿意写作业,每天总有包不完的云吞。


    覃德亮接茬:“这是每天的任务。我妈说了,放暑假了不能天天闲着,包完一簸箕算一次零花钱。”


    话毕,覃德亮往压面机那边瞥一眼她妈妈,咕哝一句:“有钱大嗮。”


    “他们真辛苦。”李楚楚跟着李知昱离开后,才说了一句。


    李知昱说:“起码他们的大人不会吵架。”


    李楚楚的肩膀耷拉下来,像热融化了似的。


    他们像两条流浪狗在街头晃荡,谁也没提回供电所的事。


    李知昱带她去打街机游戏,暑假不会有老师来抓。他们挤在一张凳子上,玩上瘾了五块钱只剩一块,李楚楚还想去换游戏币,李知昱拉住她。


    空瘪的肚子终于叫他们住手。


    李楚楚脸颊热得通红,撇撇嘴,说:“一块钱都买不了一碗云吞。”


    不然他们还可以分着吃。


    李知昱:“回供电所吗?”


    李楚楚抿了抿嘴,“他们会不会还在吵?”


    刚才的动静似乎比以前任何一次的都要大,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旦靠近就被卷入其中。


    李知昱想了想,问:“要不要吃鸡仔饼?”


    饼店飘出令人垂涎的甜香味,类似食堂的玻璃橱窗里,摆着几个托盘的散装现做的公仔饼。


    旁边较矮的展架摆了生日蛋糕模型——货真价实的奶油蛋糕,不像张小芹只蒸了一个蛋糕胚,还不够松软。


    李楚楚在旁边拄着膝头猫腰看。


    李知昱跟老板娘说要一块钱的鸡仔饼。


    老板娘夹了七只装袋,也不过称,直接递给他。


    李知昱:“不称一下的吗?”


    老板娘笑话他,“就一块钱,称什么。上称只有六只信不信?”


    说罢,她将透明胶袋丢上食品称,喏了一声:重量超标。


    李知昱红着脸接过,叫走李楚楚,在门口给她敞开胶袋,说只有七只。


    李楚楚拿了一只鸡仔饼,咬了一口,软糯微韧,咸甜回甘,饥饿让味道比记忆中的深刻。


    她问:“我们去哪里?”


    李知昱:“去赤山公园吗?”


    供电所的大人有时饭后散步会走到赤山公园,一般还是搭车去。小孩对距离没有概念,比大人更有脚劲,也有更多时间。


    兄妹俩说走就走。


    他们吃完了七只鸡仔饼,最后一只对半分,李楚楚吃掉大的那一块。鸡仔饼又咸又干,吃完喉咙渴得厉害,他们几乎凭着对水的渴望,跑到赤山公园喝龙头水。


    李知昱勾着脑袋,往水龙头张嘴接水。李楚楚用手捧了喝。两个人喝饱了水,衣襟湿了小半,正好降暑。


    日头西坠,约莫六点的光景,没有他们刚跑出供电所时晒了。他们无意中跑出有史以来的最远距离和最远时间,演练了第一次离家出走。


    作者有话说:


    今晚九点第二更


    第16章 第 16 章 “要是爸爸


    李楚楚和李知昱去滑水泥砌成的大象滑梯, 从屁股的楼梯走上去,由长鼻子的滑梯滑下来。


    天色转暗,滑梯残留余温, 滑下去能煎熟屁股。


    有小孩跟着大家走过,也吵着去玩。


    大人抱起小孩走开,不忘教育道:“滑梯还热,烫屁股,滑了明天尿不出来。哥哥姐姐不听话,回家肯定被大人骂。”


    李楚楚坐在滑梯口,李知昱从上方滑下, 叠在她的后背。


    两个人看着那对小孩和大人离去的方向,呆愣片刻。


    李楚楚起身看向李知昱,“哥哥。”


    李知昱转身跑回大象屁股, 说:“别理。我们喝了那么多水, 肯定不会尿不出来。”


    李楚楚玩兴大起, 转瞬把担忧抛诸脑后。


    两人滑得一身邋遢,又去转圆盘。


    铁质圆盘由中心底座固定在地上,年久失修生了锈, 转起来嘎吱嘎吱地响。


    李楚楚率先跳上去,抓紧栏杆, 喊李知昱推盘。


    李知昱推着圆盘转动, 一直没上来,跟扒车失败似的。


    李楚楚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晕乎,尖叫着笑起来。缺齿的门牙拦不住心底的快乐。


    李知昱推够了,扣紧栏杆跳上来。转盘朝他的那边倾斜,越来越慢,像触礁的航船。


    李楚楚不满, 催促他:“你继续推啊。”


    李知昱扒着栏杆,舒服地跪坐,说:“不行,轮到你了。”


    李楚楚:“你是哥哥,你力气大。快点呀!求求你了!”


    李知昱给哄得七荤八素的,又乖乖跳下来,给妹妹当人力车夫。


    太阳跳下山,收走最后一束光芒,转瞬天昏地暗,公园亮起吝啬的路灯。


    有保安打着手电筒扫过来,一看两个小孩玩得满头大汗,衣服又湿又脏,举动间看得出疲态,就知道他们肯定是疯了没回家,而不是吃饱饭后出来。


    “你们两个,住哪里的?还不回家吃饭?赶紧回家!”


    李楚楚和李知昱被“赶”出赤山公园,大概龙头水喝饱了,一时没有饥饿感。


    他们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家,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比起时间,李楚楚更关心家里的硝烟。


    她问:“哥哥,他们会不会还在吵架?”


    李知昱也没头绪,说:“总要吃饭啊。”


    他静静地走在路上,饥饿感后知后觉地袭来,盖过对晚归挨骂的恐惧。


    途中有一截路的两旁是收割完的水稻田,往来车辆比人多,白天走过来不觉得出奇,夜里经过好像走进乡村恐怖剧场。


    “哥……”李楚楚不由拉住李知昱的臂弯,贴着他走。


    李知昱的胳膊像贴上一条年糕,热乎乎,还甩不掉。


    他催促:“快点走。”


    时间大概过了晚上七点,来到一天中的用电高峰。路灯不知道坏了还是电压不稳,忽地开始一闪一闪。不远处,属于村民的楼房忽地黑了一片,隐隐听见有人哀叹、咒骂。


    李知昱吓得拉起李楚楚,说快跑。


    李楚楚目睹哥哥从淡定到慌张,也吓得哇哇叫起来。


    这下鬼真的来了。


    不知是李知昱拉得太急,还是吓得腿软,李楚楚脚下磕绊,摔倒滚出水泥路边缘。


    路肩落差不大,还没半级台阶高,泥坡上都是酢浆草、鬼针草之类的杂草。


    李知昱忙把她拉回到水泥路,拍净她身上的枯叶和泥尘。


    一束光线扫过来,追光灯似的,定在他们身上。


    “你们没事吧?”是一条比张小芹稍稍年轻的本地口音,听着有一点耳熟。


    一辆踏板式摩托车停在他们身旁。


    这种时候,摔破头都要说没事,小孩就怕大人向家里告状。


    李楚楚只是抽鼻子,没见哪里流血,李知昱说没事。


    车主说:“咦?你们两个是供电所的吗?”


    李楚楚忘记了膝盖疼,瞪圆了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眼熟的阿姨面孔。


    “我在赤山一中门口开诊所,不记得了?”刘景芳说,“天天见你们几个小朋友去一中上兴趣班。”


    李楚楚恍然大悟,开春流鼻涕又去过一次刘景芳诊所。


    李知昱还懵懵懂懂,谁叫李书良都带他去另外一个老头开的诊所。很少男的去找刘景芳看病。


    李楚楚吸了吸鼻子,“姨姨,你还记得我啊?”


    刘景芳:“你们妈妈在一中食堂做工,你又生得这么标致,怎么会不记得?——怎么就你们两个,爸爸妈妈呢?”


    李知昱说:“我们从赤山公园回来。”


    刘景芳明白了大概,“走回来?要走大半个小时,你们真厉害。”


    刘景芳下车查看李楚楚的膝盖,只是轻微擦伤,回去涂碘酒就行。刚刚看着两个小不点走着走着就少了一个,见鬼似的,吓得她赶紧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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