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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_青崖白麓箭头 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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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渐渐地深了,前院喧嚣的声音渐渐淡了,红烛掉了半宿的泪,桌上的合卺酒早已凉透。


    含香拨了拨烛芯,看着窗外沉寂的夜色,忍不住嘟囔道:“这都过了亥时了,按规矩早该入洞房了,孟大人怎么还不来?”


    沈卿婉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声音轻得像羽毛:“许是……前面还有宾客未散,他正忙着应酬吧。”话虽如此,心里那点欢喜,却像被晚风拂过的烛苗,悄悄矮了几分。


    “可前院早就没动静了。” ,含香转身往外走,“我去问问红袖。”


    红袖原是孟母身边的女使,因她嫁过来没带几个人使,便从孟母房里拨了一个,又另外买了两个女使。


    片刻后,含香眼底蓄着泪,顿脚道:“娘子,红袖去问了,说……说孟大人去书房了,让您自己先歇息。这也太不给您面子了!”


    她越说越气,恨不得把之前夸孟玦的话都收回来,“哪有新婚之夜把新娘子独自扔在房里的道理?”


    沈卿婉的心猛地一沉,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低哑:“没什么,许是公务缠身,他脱不开身。”


    含香气不过,替她抱不平,“孟官人是个好官,可却不是个好夫君,这桩婚明明是他上门提的,如今还这般怠慢,这不是……欺负人吗?”


    含香并不知她与孟玦在四芳苑发生的事,她也没办法告诉她,她轻声打断含香,“莫要胡说,你瞧,自从我与孟府有了婚约,母亲在沈家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沈家再不敢苛待她,汤药也都是上好的……”


    提到母亲,她眼底的委屈淡了些,添了几分柔软,“这样就够了。”


    含香见她这般模样,心里又气又疼,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替她卸了沉重的凤冠,伺候着上了榻。


    一层层的帷帐落下,偌大的床榻,只她一个孤零零的人,身旁的位置,始终空着,像一道无法填补的鸿沟,横在她与这场看似圆满的婚事之间。


    她缓缓闭上眼,孟玦那样的世家公子,才名满天下,本该娶一位门当户对的贵女,怎么会真心愿意娶自己?


    若不是那晚的意外,若不是他那句“负责”,她这样的身份,又怎能踏入孟府的大门?


    她猜想,他心里大抵是瞧不上自己的吧。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窗纸透进清浅的晨光。


    含香端来温热的水盆伺候沈卿婉洗漱,从衣柜中取出一件新衣,那是件淡粉色的软缎衣裙,领口绣着精致的蝴蝶纹,料子轻软得像春日的云絮。


    含香替她系好裙带,看着镜中映出的人影忍不住笑道:“以前娘子在沈家,一年都分不到几套新衣衫,如今出嫁了,总算有新衣服穿。


    “娘子穿上这颜色越发好看了,粉面团似的,眉眼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沈卿婉淡淡地笑了笑,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镜中人肤色莹白,眉眼弯弯,只是眼底还藏着一丝未散的轻愁。


    她走出卧房,刚到正厅便愣了愣,孟玦竟已坐在那里。他穿着一身豆绿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见她进来只是抬眸淡淡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新婚第二日,要去婆婆那行敬茶礼。


    两人沉默地走在游廊上,往孟母那里去。


    沈卿婉亦步亦趋地跟在孟玦身后,她盯着他的背影,几次想开口询问昨晚可是有什么事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低着头默默走着。


    到了孟母居住的瑞和堂。


    主位上只坐着孟母一人,年纪不过四十出头,穿一身石青色绣玉兰花的褙子,乌发绾成圆髻,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虽已过不惑,风韵犹存。


    看得出来,孟玦得了她的七分长相。


    孟玦乃是宁远侯府的三房的嫡子,父亲早年曾任兵部尚书,却因一场风寒撒手人寰,家中如今只余下母亲主持中馈。


    孟母肩下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梳着双环髻,穿水红色衣裙,应是孟玦的胞妹——孟绾,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孟母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嘴角平平的,连客套的笑意都没有。


    孟玦先一步上前行礼,沈卿婉连忙跟着屈膝,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她双手捧着奉到婆婆面前:“母亲,请用茶。”


    孟母接过茶盏却没喝,只放在手边的小几上,淡淡“嗯”了一声。


    刚等礼行完,门子报说有人寻孟玦,他便开口道:“母亲,儿子还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贾母体贴儿子,什么也没说,就让他去了。


    孟玦一走,厅里的气氛更冷了几分。


    孟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那日韫白自县主寿宴回来后,便央她去沈家提亲,她只觉荒唐,问及发生什么,孟玦只道酒后失态,误了人家姑娘清白。


    孟母自是知道自家儿子脾性,哪会信这番说辞,又询问了几番,不得结果,只得照做,今日一见,果然一张狐媚子脸,越发没了好脸色。


    孟母道:“既然进了我孟家的门,就得守我孟家的规矩。”


    她慢悠悠地说道:“每日晨昏定省不可废,家中嚼用你要亲自管理,不可总躲在房里偷懒。往后府里的人情往来,宴席请托,都得按规矩来,别让人说我们孟府娶的媳妇不懂事。”


    沈卿婉垂着头,轻声应道:“儿媳记下了。”


    回到卧房,含香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嘟囔:“什么嘛,又不是正儿八经的侯爷府,规矩倒比谁都多!


    “本以为娘子嫁进来,能有好日子过,没想到是出了虎穴,又入狼窝……”


    沈卿婉被她的话逗笑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却又很快抹去笑意,“好了,既已嫁过来,守规矩是应当的。”


    含香撇撇嘴,虽满心不忿,却还是乖乖闭了嘴,心里替自家娘子泛起一阵酸意。


    夜幕低垂,孟府里点起了廊灯,昏黄的光晕顺着飞檐漫开,映得庭院里的花木添了几分朦胧。


    沈卿婉提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去了瑞和堂。


    孟母正靠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由婆子捶着腿,见她进来只抬了抬眼皮,连客套的话都懒得多说。


    沈卿婉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轻声问了安,又侍立在一旁听着婆母交代了几句家中的琐事,直到伺候孟母的常嬷嬷说了句,“老夫人该歇息了。”


    她才福了福身,恭顺地退了出来。


    回到自己的院落时,含香忙迎了上来,接过她手中的灯,“娘子回来了?”


    沈卿婉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轻声问:“官人还没回来?”


    “方才问过书房那边的小厮,说郎君还在书房呢,说是有公文要处理。”含香替她倒了杯温水,“娘子折腾了一天,要不要先将息?”


    沈卿婉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不过亥时,便摇了摇头:“还早,我再等会儿。”她顿了顿,忽然问道:“家中那个黄梨木箱子,你可拿来了?”


    含香笑着道:“娘子出嫁前,特意叮嘱过我此事,早给您妥帖收在梳妆台下,这会要拿过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情疏迹远只留香 那牡丹名贵,她不碰便……


    沈卿婉目光落在梳妆台的方向,轻声道:“时辰还早,拿过来吧。”


    那黄花梨木箱子能占一个桌几的一半,打开时带着淡淡的木料香,左边整齐码着一排工具:竹制的细筛,黄铜小碾轮,牛角刮刀……


    还有几支不同粗细的小毛刷,都用软布仔细裹着,摆在铺了棉布的箱底。


    右边则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几个巴掌大小的白瓷罐,每个小瓷罐上面都贴着鹅黄纸贴。


    沈卿婉又从陪嫁来的箱笼中翻了一会,拿出一本包着灰皮的书籍,起着毛边,打开书页,泛着旧旧的黄。


    她捻着书角,心中浮起一点涟漪,这书虽旧了,对她而言比千金还要重要。


    她翻了几页,葱白的指尖停在其中一页上,指腹重复拂过上面的字“荷花渡。”她大略看过一遍,将书籍卷好,放置一边。


    她小心地从箱子中拿出几个小瓷罐:沉香、丁香、檀香、荷叶粉、薄荷。


    她用香匙按量按份地匀出香粉,逐一倒入碾槽里,逐一细压成细粉。


    那本就粉末香材,只是她想要更细一点,比沙烁还要细腻,那样的香粉味道最为纯正。


    她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到最后又加入提前炼制好的香蜜,揉搓成小团。


    “娘子,”旁边的含香看着她忙了半天,忍不住开口,“您如今嫁了主君,家里什么都不缺,何必还费这劲做香粉呢?”


    沈卿婉将心思全部放在手头,虽听见了她那话,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挣着立即回她的话。


    她自懂事起,就偏爱各种香味,后来学习制香,为了换那几两碎银。如今倒不必担心生计,做起香来比往日更多几分乐趣。


    竟忘了时辰,直到听见打更人敲着梆子的声音,她才回过神。瞧着外面泼墨一般的天,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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