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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_青崖白麓箭头 第6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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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吟片刻,确实想不起妻子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只好道:“那便让匠人打两套时下最流行的款式。”


    孟玦回府时,天色已近薄暮,问及院内值守的女使,得知沈卿婉尚未归来。


    他略一点头,便径直往书房去了。


    绿松剪亮灯烛,又将一个香炉添了香粉,沏茶研磨,诸事妥帖,方悄悄退出房门,侍候在外。


    案上的公文原已看完,他却并未起身回房。待女使来回说娘子回府了,他才起身回到院中。


    回到潇湘院内。


    暖黄的烛火透过窗纱,映出屋内朦胧的轮廓,他悄声唤来红袖:“今日送去的那两套头面,她瞧着可还喜欢?”


    “回郎君的话,娘子见了那头面,嘴上虽没多说什么,却细细瞧了半晌,这会还在欣赏呢,想来是极喜欢的。”


    他眉梢舒展,心中暗道:果然赵远卓说得不错,女子终究是爱这些珠翠首饰的。


    梳妆台上,那两套流光溢彩的头面映在眼底,成了闪着碎光的河,潺潺地流淌起来。沈卿婉用手指轻轻拂过两套价值不菲的头面——那珠翠触在手中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暖意。


    她的神色也是淡淡的,叫人瞧不出喜怒。


    一旁的含香见了这两套头面,忍不住凑上前打转:“娘子,这头面可真漂亮!”


    她观赏了许久,比划着要给沈卿婉绾一个怎样的发髻,来配这头面。一面想,一面随口道:许是郎君今日见您穿的素锦衣裳,怕您显得太素净,才特意让人去打的呢,倒是有心了。”


    含香打心底觉得是好事。那孟郎君一天不苟言笑的,也不体贴。今个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然送了礼物。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开始在意娘子了,想到娘子为他做了这么多,有点良心,也该对娘子好一点,这么一想,这两套头面倒也算不得什么。


    这话听到沈卿婉耳里,就变了一番意思,她心中自想:原来如此。


    今日妯娌姊妹们个个穿得花团锦簇,珠翠环绕,唯有自己一身素色,想来是让他在亲友面前抬不起头了,才急匆匆送这些东西来。


    是想让我往后穿戴得光鲜些,给他撑场面罢了。


    如此一想,心里的那点异样也随之消散。


    她将头面放入木匣中,缓缓关上匣子,眸中那一抹溢彩也随之消散。


    下一瞬,她听见一阵脚步声响起,她回过头来,见是孟玦。


    她微微诧异,怎地刚关上匣子他就出现,仿佛他就藏在角落里,暗暗观察着,等待着这一刻的出现。


    不待她多想,先福身行了礼:“夫君回来了。”


    孟玦颔首,目光越过她落在梳妆台上那木盒上,虽从红袖嘴中得知“她很是喜欢”,但他想亲口听她说。


    “这头面,夫人瞧着喜欢吗?”


    沈卿婉闻言,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抬眼望向他,除了望着他微笑以外,似乎没有第二种适当的反应,她给出理所应当的回答:“喜欢。”


    他面上的表情并无明显变化,只有嘴角微微往上一扬,弧度微不可查。


    “你喜欢便好。我原也不知你偏爱哪种款式,便让金玉阁按时下最时兴的样子打了两套,想着总能有一套合你心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往后若是还想添些别的样式,你尽管与我说,咱们抽空一道去铺子里挑,让匠人按你的心意来打,可好?”


    沈卿婉轻声婉拒道:“我初来乍到,也不认得很多人,没有经常出门的机会,这两套已然足够精致,往后再说吧。”


    他原以为她会有几分雀跃,或是至少多些热络,可她这般淡淡的模样,当真是欢喜吗?


    他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


    是她的语气太过平静?亦或是那句“往后再说”里,藏着太多敷衍?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她既说喜欢,想来是真的合心意,许是女子家脸皮薄,不愿太过表露欢喜罢了。


    这般想着,他便不再多言,只点了点头:“也好,你若是日后想添些什么,再与我说便是。”


    夜深了,女使铺好床铺,便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床榻宽大,两人各自躺下,中间隔着不小的距离。月光透过窗隙漫进来,洇湿了床帐,映得彼此的神色都有些模糊。


    过了数十日的光景。


    翰林院内。


    只见一位身着石青色宫装内侍立在厅前,用尖细嗓音道:“孟官人,陛下在御书房候着,特召您前去讲学。”


    孟玦闻言,略整了整官帽官服,将案上典籍归拢整齐,随内侍往皇城深处去了。


    至御书房前,门口侍候的内侍道:“孟官人稍候。陛下方才偶感腹疾,暂去净房,吩咐您在此等候片刻。”说罢便推开厚重的木门。


    孟玦进去后,果然不见陛下踪影,他走到书桌前,瞥见地上掉落了一本奏折。


    他俯身拾起,无意窥见其中内容,“孟玦”二字赫然入目。略一打量,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弹劾之言,皆是些“擅改祖制,祸乱朝纲,蛊惑圣听”之类的尖锐言辞。


    他顿了顿,脸上却无半分波澜,随即轻轻将奏折合拢,放回原处。


    早在提出新政之初,他便知晓这条路必然荆棘丛生。旧制积弊已久,要变法革新,必然损害官绅豪强特权阶层的一些既得权益,也因此必会引来无数非议与攻讦。


    他望着案上那叠厚厚的奏折,不知其中有多少是弹劾之语。


    他垂眸自想:以道胜流俗,与战无异。今稍自却,即坐为流俗所胜矣。他岂会因流言而打退堂鼓?


    待陛下回来,他恍若什么也未曾看见,依旧气定神闲地与之讲授新政。


    当晚。


    孟玦伏案疾书,案上摊着改革相关的奏疏底稿,笔墨纵横间,尽是他的锐意与执着。


    其间,需要查阅其他书籍,便对绿松道:“去把我从颍州带回来的那箱书取来,翻找《郡县治略》和《法言》两本,速去速回。”


    绿松应声而去,在东次房的木箱中翻找。他并不知《郡县治略》和《法言》长什么样,只得一本一本翻过,寻得个有七八分像的,便先拿出来。


    其中有一本,面上题着四字,单另包着封皮,纸也有些起了毛,瞧着是经常翻阅的,还很爱惜,想来是常看的书。


    他便捡了出来,与其他几本一同呈到案前。


    孟玦伸手接过,目光先落在那《治平要略》上,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忖:我何时有过这一部书?


    他心中疑惑,指尖捏住书脊,缓缓掀开封面。


    谁知书页一启,并非预想中的经世之言,反倒满纸皆是风月情浓的描画,字句暧昧,配图香艳,与封面的庄重模样判若云泥。


    孟玦猝不及防,下一瞬那书便脱手落在地上,“啪”的一声,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刺耳。


    绿松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躬身问道:“郎君,怎么了?可是此书有什么不妥?”


    孟玦胸口微微起伏,神色变得颇为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窘迫与愠怒,沉声道:“这书并非我的!是如何混入箱中的?”


    不是郎君的书?


    绿松连忙仔细回想,半晌才一拍脑门,恍然道:“哦!是离颍州那日,周明远周官人特意差人送了几本书来,说是给郎君解闷。


    “还再三叮嘱,让我们不许私自翻看,只待郎君回京后自行查阅。小人当时只当是普通典籍,便一同装箱带来了……”


    绿松见郎君面色不虞,试探着问道:“郎君,这书……可要拿去烧了,或是扔了?”说罢便要伸手去拾。


    “等一下——”孟玦叫住了他。


    周明远送此书,虽属轻浮,本意却是好的——希望他与自己的夫人能互通心意。


    孟玦的声音缓和了些,“这书……先暂且放在一旁。”


    绿松只得应了声“是”,退到一旁侍立。


    沈卿婉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面前摆着一个竹编的簸箕,里面盛着晾晒得干爽的决明子,颗颗饱满,泛着栗色光泽。


    旁边的小几上,还放着一篮白菊,花瓣鲜嫩,清香袭人。


    她近来观孟玦日日伏案到深夜,为公务操劳,眼角眉梢总带着几分倦意,前日偶然瞥见他眼角竟添了红血丝,想来是熬夜伤了目力。


    京中秋日干燥,决明子能清肝明目,菊花可疏风清热,二者掺合做个枕头,正好能助他安睡,缓解眼劳。


    沈卿婉取过一方素色细棉布,平铺在膝上,指尖捏起针线,先沿着布边细细缝了个长方形的枕套,针脚细密匀整。


    正做着,忽然听得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抬头望去,是孟玦过来,他手中拿着一卷书,坐在罗汉床另一边。


    她只当他要在这边读书,依旧低下头,继续手下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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