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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_青崖白麓箭头 第7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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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在外面窗下偷听的媳妇,听了这话,哪能不明白这位孟官人是来给自家夫人撑腰的。


    她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是个本分人,不像刚才李密家的,没眼力见得罪了屋里的女子。


    不要忘了,那女子不但只是外来管家的客人, 更重要的是, 她可是当今天子重臣, 从三品大员的妻子。


    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哪能开罪得起?


    后面又来了几位媳妇嬷嬷,见着孟玦在这儿, 更是十分小心, 递了帖子,取了对牌就走,不敢偷闲, 执事保全。


    待这一日事完毕, 沈卿婉和孟玦乘轿归家。


    其间, 沈卿婉道了谢——若不是孟玦在她身旁坐镇,今日断不会这般轻松。


    孟玦却故意装作吃惊的样子, 像是不知道她在谢什么:“我不过是去讨杯茶吃,夫人是何缘故谢我?”


    她向他看了一眼,虽他嘴上说着喝茶, 不揽功劳。可她心中却念着他的好,知道他甫一散值,连官服都未来得及换,就赶过来这边,是为了给她撑腰。


    又怕她觉得是因为他的存在而抹杀她的努力,故而不提。


    她什么都懂,却什么又不懂。


    做这些事,好像显得他有那么一点喜欢她了。可她不能够去相信,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她不能够自作多情。


    这都是她的错觉,也许他另有他的一番原因。


    捻指过了四五日,熬到了出殡这日。四更天便赶到二叔祖父家料理出殡之事,预先逐细分派料理。


    一面使人去城外寺庙修缮停灵之所,一面派着车轿送殡。


    至于寺中,接灵众僧到齐,摇响灵杵,打动鼓钹,讽诵经忏,宣扬法事,不必细说【1】。


    法事圆满,丧事一应俱完,沈卿婉长长吁出一口气,感觉压在肩上的担子瞬间去了。


    几日后,二叔祖父使人来沈卿婉处送礼,以谢她连日来的操劳,送了七八个锦盒。


    前头几只皆是朱红描金的寻常锦盒,打开无非是上好的云绫绸缎、名贵香料、今年新采的雨前龙井,皆是寻常贵重礼器,并无出奇之处。


    独独那最后一只锦盒,形制略小巧,却是红木所制,边角包着素银,描金绘彩,清贵之气自显,一看便知内里藏着不凡之物。


    她伸手打开,盒内铺着一层杏色软缎,中央静静卧着一块翡翠。


    那玉是难得的老坑冰种,通体莹碧澄澈,无半分杂色、无一缕绺裂。色如春水融绿,迎着微光一照。


    内里似有清辉缓缓流转,触手冰润微凉,质地细腻如凝脂,是千金难求的极品。


    含香与红袖也凑上前来,看见那玉石,红袖惊呼了一声,而含香则是眼都看直了。


    红袖道:“娘子,这玉成色可真美!奴婢也只在老太太的手腕上,见过这般成色的翡翠,一看就价值不菲!”


    含香则盯着那玉道:“娘子,这么好的玉,不如寻个巧匠,打成手镯或是玉佩贴身戴着,听说翡翠养人,等戴得时间长了,娘子变得与这镯子一样水灵。”


    沈卿婉并不理会她二人的话,只轻轻合上锦盒,淡淡一笑:“这玉,我已有了打算。”


    含香好奇追问她想做什么用。


    她笑而不语,并未多言。


    待到晚间孟玦归来,她将此事细细说与他听,又将那装翡翠的盒子送到他面前去。


    他接过细看片刻,微微颔首:“这玉料确实极好,水头足、质地纯,是上等好玉。夫人想打造成什么?”


    沈卿婉抬眸望着他,语气温柔道:“如今你已是三品大员,身着紫袍官服,往日腰带上的玉饰太过素净轻薄,配不上紫袍的华贵。


    “这翡翠碧润端庄,正好打做一枚玉带钩,配你的官服,最是合宜。”


    孟玦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将此物送于他去做玉带钩。那玉在他指尖的摩挲下,染了暖意。他眼底骤然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微笑注视着她:“这玉是人家感你辛苦所赠与,给我算什么?我若是受了,岂不是无功受禄?


    “颜色又衬你,不如留着给你打副耳坠,或是做个发簪,你戴在身上才不辜负这好物。”


    “我屋里的首饰已经够了,你先前送我的那两套头面,我还没机会戴。这玉若是给我做了首饰,反倒闲置了,倒不如给你做件佩饰。”


    孟玦闻言,将重点放在她所言的“无事出门”一句上。他忽然想起,妻子自嫁与他,便辞别了颍州的亲友,跟着他来到这异乡为异客。


    身边除了几个女使,便是偶尔能过来小聚的孟绾,再无其他年龄相仿的女眷相熟。平日里他忙于公务,早出晚归,竟从未细想过她是否会觉得烦闷,是否会思念故土。


    这般想着,孟玦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与惭愧,歉声道:“倒是我疏忽了。这些日子只顾着公务,倒忘了你在这儿并无太多相识的人。


    “要不寻个名头,开一场宴席,邀请几位同僚并他们的夫人,到时候也多认识些人,往后便不孤单了。”


    沈卿婉没想到他会说这些,柔声道:“你忙着公务,都是天大的事,我这点微末的小事,哪用得着你放在心上。


    “我在府中看看书,打理打理庭院,倒也不觉得烦闷。再说,有含香,红袖陪着,还有绾妹妹时常来探望,我已经很知足了,你不必这般放在心上。”


    孟玦心中愈发觉得愧疚,握紧了她的手道:“话虽如此,终究是我考虑不周。”


    孟玦见她铁了心要将这玉送给他,也不再拒绝,心里只是暗暗的欢喜。当即唤来绿松,郑重将那翡翠交予他,叮嘱务必寻京里手艺最精的玉匠,细细雕琢,半分马虎不得。


    沈卿婉立在一旁,见他终是收了,悄悄松了口气,她并不知孟玦的想法与欢喜。


    她只是默默思量:孟玦平白赠她头面,前个又去替她撑腰。她总觉平白受了这般厚待,心下不安。


    如今得了这宝玉,礼尚往来,银货两讫,也算扯平了。


    这般想着,心头那点弯弯绕绕,终是捋顺了去,再无之前的负担。


    数日后,朝参已毕,圣驾退入御书房,独留孟玦在侧,赐座叙谈。


    君臣二人自朝纲吏治,说到民生疾苦,又论及安邦定国、整肃朝仪之策。


    皇帝道:“此非卿不能为朕推行,朕须以政事烦卿,料卿学问如此,亦欲施设,必不固辞也。”


    孟玦对曰:“臣所以来事陛下,固愿助陛下有所为。”


    皇帝听了,龙颜大悦,连连颔首称善,叹曰:“卿有经天纬地之才,怀匡扶社稷之志,真乃国之栋梁也!”


    当即传旨,着即授孟玦为左谏议大夫,兼参知政事,位列宰执。


    旨意一出,朝野震动。原因无他,只因孟玦是大夏史上最年轻的状元,亦是最年轻位列宰执之人。


    一时间宁远侯府门前,门庭若市,不少人趋炎附势,闻得孟玦骤登高位,皆欲先来结交,或备厚礼登门,或投名帖拜谒,一来道贺,二来欲结私情,以为日后倚靠。


    孟玦素来清正,秉性刚直,凡送礼拜谒者,一概闭门谢客,分毫礼物不曾收受,半分情面不曾给予。


    只是外面的交际好推脱,可家里的庆祝难以推辞。


    孟玦升为宰执,不单是府内的喜事,亦是阖族的大喜事,府中上下,无不欢天喜地。


    族长并诸位长辈商议,便在府内正厅设下家宴,只请本族至亲,不邀外客,来庆贺孟玦荣升。


    是日宴开,珍馐罗列,玉醴频添,族中长辈俱在席上,轮番把盏,交口称赞么感觉年少有为,光耀门楣。


    孟玦躬身逊谢,长辈们盛情难却,一杯杯酒递来,也只得勉强饮了,不多时便已酒意上涌,微带醺然。


    这宴席因他而办,热闹非凡,可他心中却不曾因这荣华欢喜,只暗暗惦念院中母亲、小妹,还有结发妻子。


    他只想与家人平平淡淡地用饭便好。


    且说孟玦的母亲徐氏,见儿子荣升,心中自是欢喜无限,便在自己院内另设一席,备下精致酒菜,只等孟玦宴罢归来,一家人团圆。


    酒过三巡后,孟玦醉得有些睁不开眼,勉强辞别诸位长辈,便被绿松扶着回了锦绣居,一进偏房,只觉酒力翻涌,便在碧纱橱内暂歇,闭目养神。


    那边沈卿婉一心侍奉婆母,帮着女使婆子收拾桌椅,摆列羹饭,料理酒席一应事务,殷勤妥帖,井井有条。


    待酒席齐备,酒菜俱温,徐氏便命她:“你去碧纱橱瞧瞧,韫白歇得如何了,快请他过来,一同吃酒。”


    沈卿婉应了,轻移莲步,往碧纱橱而来,要唤孟玦起身。


    时已薄暮,天色暝暝,窗棂外残霞收尽,疏影横斜,室内只点了一盏素纱宫灯,昏光朦朦如笼轻烟。


    满室静得落针可闻,唯闻榻上鼻息微酣,空中浮尘簌簌,被灯影映得细如珠串,悠悠荡荡飘旋。四下幽暗静谧,灯影绰约里藏着几分缱绻隐秘的况味,似将尘世喧嚣尽数隔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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