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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_青崖白麓箭头 第1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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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玦便来了这普济寺。


    一路上,他心中反复盘算着,见了妻子该如何开口。先要为自己的猜忌与口不择言致歉,要让她明白,他并非真的怀疑她的品行,只是一时糊涂。


    最后,要请她回去,他们好好过日子,他不会再胡乱猜忌,也会尽力护她周全,不让她再受委屈……


    他甚至想,若她非要掺和那香料生意,也便随着她去,不让她为难。


    他怀着一番诚恳挽回的心思,踏入普济寺山门。急切地在稀疏的香客中搜寻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蓦地,他看见了——


    大殿前的石阶下,他的妻子,正和另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两人挨得那样近,季泽微微低头,似在说着什么,姿态亲昵得难以言喻。


    一路上反复思量、几乎要说服自己的“误会”,在这一幕刺眼的景象前,轰然崩塌,碎成齑粉。


    原来……原来她真的与季泽……


    他想也没想,那声压抑了许久的怒喝,便已冲口而出,砸碎了佛寺的宁静:“你们在做什么?!”


    沈卿婉骤然听见这一怒喝,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孟玦一身常服,立在数步开外的青石径上,面色铁青,先是握紧拳头,又使劲把两只手一洒,疾步过来。


    她心口猛地一跳,他怎么会在这里?紧接着,她顺着他几乎喷火的的视线,看向自己被季泽拉住的手腕。


    她猛地抽回手,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季指挥使他……


    可这解释的冲动,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就在孟玦带着一身凛冽寒气,站定在她面前时,她忽然清醒过来。


    解释?为何要解释?


    他们已然和离。


    从她踏出侯府,她便与眼前这个男人再无夫妻之名。她与何人说话,与何人拉扯,是亲近是疏远,又与他孟玦有何干系?何须向他解释?


    想通此节,她心中那点慌乱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她不再躲避他慑人的目光,只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这副沉默的的姿态,无疑是在孟玦心头的怒火上又浇了一瓢热油。他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厉声质问:“这……便是你说的,‘毫无关系’?”


    沈卿婉依旧不语,甚至连眼睫都未颤动一下。


    孟玦怒极,一把攥住她另一只空着的手腕:“跟我回家!” 他不容分说,拉着她就要走。


    “孟相公,请留步。”一只手臂横伸过来,稳稳地拦住了孟玦去路。


    孟玦脚步一顿,侧过头,微眯起眼眸,似是十分不耐地问道:“季指挥使,你这是做什么?别人的家事,你便是身为军马司指挥使,也管不着吧?”


    季泽道:“别人的家事,我自是管不着。可孟相公,若我没记错,沈娘子已与你签下和离书,自请下堂。


    “如今,她与你已非夫妻。你在此地不顾她本人意愿,强拉硬拽,这恐怕不合情理,也于法无据吧?”


    “和离书?” 孟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寒意更甚,他死死盯着季泽,“季指挥使对我孟某的家事,倒真是了如指掌,关怀备至啊!”


    他陡然掉转话锋,语气变得非常的爽利:“那封和离书,我一未点头,二未用印,更未曾递往官府核销!


    “它不过是一张废纸!在我孟玦这里,它不作数!沈卿婉,她依旧是我孟玦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这话一出,不仅季泽神色一凛,眼中掠过明显的意外与凝重,连一直沉默的沈卿婉,也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孟玦。


    按照律例,夫妻和离,需双方签字画押,再经官府核备,便算正式解除婚姻。她原以为,孟玦收到和离书,定然会立刻了结此事。


    他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怀疑她,厌弃她,为何又不肯签字?


    只是不待她多想,孟玦便对她道:“听见了么?你依旧是我孟玦的妻子。现在跟我回家。”


    沈卿婉听着孟玦的话,心中涌现一股几乎让她窒息的悲哀与愤怒。


    原来在他心里,她始终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安排、掌控、甚至无视意愿的存在。当初她鼓起勇气,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他认为她是胡闹。


    如今,她要离开,写下和离书,郑重其事地斩断这桩始于不堪的姻缘,在他眼中,竟也只是被他单方面否决的“闹别扭”。


    他从未真正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她的意愿,她的痛苦,她的挣扎,他从未看见。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淡淡的嘲讽与凄凉。


    她缓缓抬起头,望着孟玦,目光清冷,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孟相公,我想,你大概一直没有明白。”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是真的要与你和离。”


    “今日,当着庙里诸位神佛的面,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沈卿婉,自请下堂,与你孟玦,再无瓜葛。”


    “所以,还请孟相公……高抬贵手,莫要再作无谓纠缠。不像是孟相公你素日的作风。”


    孟玦彻底愣住了。在这一刻,所有的情绪如同被冰水浇熄的炭火,只剩下滋滋作响的灰烬。


    他呆呆地看着沈卿婉,看着她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厌倦地陈述着和离的事情。


    他手上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声音也骤然放软,带着近乎恳求的慌乱:“不,婉儿,你别这样。刚才……刚才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气急了,口不择言。


    “我们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好不好?”


    他语无伦次,眼神里是沈卿婉从未见过的仓皇与无措,仿佛一个即将失去最重要珍宝的孩子。


    可沈卿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非但没有半分软化,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无力与荒谬感。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她说了那么多遍,说得那么清楚,他为何就是听不懂?


    她皱了皱眉,她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手?明明最合适他的“心上人”已经回来了。


    她主动离开,给他腾位置,不让他来做这个“负心薄幸”的恶人,这不好吗?


    他还想要她怎样?难道非要她卑躬屈膝,自请下堂为妾,将正室之位拱手让人,才算“识大体”、“懂进退”?


    非要将她最后一点尊严也践踏进泥土里,他才满意吗?


    她不再看他慌乱的眼,也不再理会他软化的语气,只用力地、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掌中抽了出来。


    她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孟相公,请回吧。该说的,我都已说完。从此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勿再相寻,徒增烦扰。”


    孟玦完全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他只是不想她离开,只是想让她回家而已。为何他每说一句,她眼中的疏离与不耐就更深一分?


    他手足无措,脑中乱糟糟的:“母亲……” 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目光紧紧锁着沈卿婉,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松动。


    “母亲她很想你。你离开这些时日,她时常念叨着你。你……难道不想回去看看她么?”


    沈卿婉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嘲弄。


    她在徐氏跟前百般讨好,耗费了心力、小心翼翼才维系出和睦的婆媳关系,为的是什么?


    是因为他孟玦啊,她知道他是个重孝道的孝子,不想让他难做,才费心讨好婆母。


    如今却反过来,被他以此为借口,要她妥协。


    她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孟相公,请替我向老夫人问安。就说我与她婆媳缘净,还请她老人家多保重贵体。”


    她是狠了心要与自己和离!


    孟玦听明白了言外之意,整个人慌了起来,他看着她转身欲走的背影,急道:“不……不行!没有我的印鉴点头,官府绝不会受理!我不会和你和离的!”


    沈卿婉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似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在孟玦惊愕的目光中,快步走到一直沉默的季泽身边,主动握住了季泽垂在身侧的手。


    季泽被她冰凉的手指握住,微微一怔,垂眸看向她。沈卿婉没有看他,只静静盯着孟玦:“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是不是因为季泽,才要与你分开么?”


    孟玦浑身剧震,眼中掠过惊恐与哀求,嘴唇哆嗦着,似乎想阻止她说下去。不,不要说!他不想听!他后悔了!他不要那个答案了!


    她握着季泽的手紧了紧,心中默念了一声“抱歉”,然后,迎着孟玦的目光,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如今,我给你一个准信。”


    “是。我就是因为他。”


    “我喜欢他。”


    季泽感觉到掌心那只手微微颤抖,又听到她这番石破天惊的“告白”,心中了然。


    她需要一把“刀”来斩断这令人窒息的纠缠。而他,不介意被借来当这把“刀”,甚至……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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