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电话被挂断，谢随脸色逐渐阴沉，餐厅中的员工见着他这副被低气压笼罩的模样，根本不敢靠近，纷纷绕路远离他。


    谢随在原地一声不吭地站着，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拒绝。


    直到最后，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餐厅，坐上车一脚油门驶向陆明溦的出租屋，像是想上门讨个说法。


    而陆明溦回到出租屋后，正在厨房里和小青龙大眼对小眼——这玩意儿是不是得先杀一下？


    陆明溦只会做最简单的家常菜，对这种需要事先处理的食材了解基本为零，他试图回忆上辈子谢随给他做饭的时候都是怎么处理海鲜的，只是印象都已经很模糊了。


    他只得拿起手机搜教程，却发现几分钟之前，房东给他发来过几条消息。


    房东：“小路，你租期快到了，要续租吗？”


    陆明溦几乎没有考虑就回复：“谢谢钱哥这段时间的照顾，但这里离我工作的地方太远，我就不续租了。”


    这一带离明盛确实太远，陆明溦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在通勤上，非常不方便，早该换个地方住了。


    但这就意味着他还得重新找房子，而且房租应该也会涨不少，钱包又得瘪下去了。


    陆明溦用刀戳了戳今天斥巨资买下的小青龙，不管了，先把今天吃饱再说。


    他照着教程小心地杀龙虾，但因为从来没有做这种事的经历，总有点笨手笨脚的。


    他一边笑话自己，一边又克制不住地想到谢随……也不知道谢随今晚会在饭局上吃什么？


    正在陆明溦想念着谢随时，厨房窗户正对着的街道上，谢随正坐在一辆通体漆黑的车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明明隔着相当一段距离，但谢随却把陆明溦的每一个动作做都尽收眼底。


    或许是情绪起伏波动太大，谢随感觉自己的胃部传来一阵不适。


    他最近每天被陆明溦盯着准时吃饭，已经很久没有胃痛了，没想到仅仅是被陆明溦忽视一小会儿，胃就又开始抗议。


    谢随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本想放任它去，但他忽然又想到上次陆明溦在他车里放了几包苏打饼干。


    谢随俯身从中控台下找到那几包饼干，小心翼翼地拆开吃下，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吃下一包饼干后，他真的感觉胃部的不适都被抹去了。


    他一边吃着饼干，一边看向远处陆明溦手忙脚乱处理龙虾时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杀个小青龙都杀不明白……毕竟以前这都是他的活。


    作者有话说：


    陆明溦：下次想跟我吃饭就直说，我不会拒绝


    谢随：懂了，那我直接邀请老师同居的话，老师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陆明溦：你就是这么举一反三的？


    第21章


    周一上班时，陆明溦看谢随的眼神还带着丝丝的心虚，虽然那天拒绝得干脆，但回想起来，陆明溦又担心谢随会不会因为自己拒绝陪他去饭局而生气。


    连带着工作时，陆明溦都没忍住偷窥谢随好几次。


    他的工位就在谢随办公室斜对面，谢随没关门时，他可以看到谢随办公的模样，之前他还跟姜琦一起吐槽过，这工位完全不适合摸鱼，容易被领导发现。


    现在看来虽然不利于摸鱼，但利于他偷看谢随。


    好在谢随看起来一切正常，状态也不错，没有宿醉的疲惫感，此时正坐在办公室中蹙眉认真看电脑，应该没把被拒绝的事放在心上。


    陆明溦松了口气，直到他又一次抬头时，却见谢随不知何时看起了手机，嘴角还勾着弧度，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陆明溦好奇张望，也不知道谢随在看什么，能笑得这么开心。


    可下一秒，他的手机就传来嗡的一声，陆明溦低头看去，发现竟然是谢随发来的消息。


    谢随：还没看够？


    陆明溦：……


    陆明溦下意识抬头重新看向谢随，却发现谢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原来他自以为隐蔽的动作，其实早被谢随看得一清二楚，只是谢随一直没戳穿，到最后才忍不住逗逗他。


    第一次偷窥别人就被正主逮个正着，陆明溦尴尬地站起身，抱着电脑往外跑。


    上周他接下了对比盛腾IPO和借壳上市两套方案的任务，陆明溦知道此事这对盛腾和明盛都至关重要，便准备先做个可研报告出来。


    他上辈子当惯了领导，虽然没有自己亲手写过报告，但到底阅稿无数，不仅知道一份好的报告需要有哪些亮点，更明白上位者喜欢看怎样的内容，因此干起这份工作还算得上得心应手。


    前几天陆明溦就把可研报告的框架搭完了，但仍需要补充一些细节，他知道之前一直是资本运营部在牵头做盛腾上市的前期工作，其他部门为此准备的资料和数据也归档在资本运营部，陆明溦干脆直接跑去找他们资料。


    而资本运营部的同事也很配合，不仅把资料全部抄送给他，甚至连前期写好的一些报告也毫不吝啬地一起交给他。


    陆明溦干脆在资本运营部的办公室里翻看起资料，只是资料还没看完，他就再次收到债主的消息。


    债主：明盛高层还没决定盛腾上市是要IPO还是借壳？


    陆明溦现在看到这个神秘的债主，就满心的疑虑，好在这次债主提出的问题并不难回答，他很快回复：对。


    谁知债主下一秒就给他出了个难题：你试一下把高层的决策往借壳引导。


    陆明溦看着手头这厚厚一沓资料，又想到那天会议室里高层争吵的模样，心想我要是上辈子的陆明溦还能引导一下，但现在我就是一个小小总助，谁能听我的？


    虽然无语，但陆明溦又不得不敷衍地回答：……好的，我尽力。


    简单的交流结束后，债主再次消失，陆明溦却对着这几句话想得出神：债主为什么想要盛腾借壳上市，他在背后又牵扯着怎样的利益？


    既然这个神秘的债主想要借壳，那就说明借壳这条路肯定有问题，他绝不能顺着债主的心意。


    ……但这会不会是个局中局，如果债主就是想让他产生这种想法，从而最后促使高层选择IPO上市，然后在IPO时再动手脚。


    陆明溦想得心烦，他抬头环视一圈办公室，此时大家都忙碌着，只有唐既霄有点闲心，陆明溦便朝唐既霄勾勾手：“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唐既霄扭头看看四周，见其他人都在埋头工作，而陆明溦的目光也确实直勾勾盯着他，才确定陆明溦真的在叫自己。


    唐既霄莫名其妙：“我们很熟吗？”难道忘了自己以前是怎么针对他的了？


    陆明溦不怎么在意，他摆摆手：“聊点公事，熟不熟的也不影响。”


    唐既霄被他的厚脸皮打败了，又因为是公事所以无法拒绝，只能拖了张椅子坐到陆明溦身边：“什么事？”


    “如果是你，你会让盛腾选择IPO还是借壳？”


    陆明溦的表情非常认真，显然是在真心询问唐既霄的意见，唐既霄却有些恍惚：“为什么问我？我只是一个新员工。”问谁都不应该问他吧？


    “我也是新员工啊，现在还不是得做方案对比，你不要妄自菲薄，”陆明溦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且就是因为你是跟我一起入职的，对盛腾还不熟，对这事应该没有什么偏向性，所以我才问你。”


    陆明溦知道谢随是希望他能以中立的角度分析这两种方案，但他虽然表面上是一个新入职明盛的员工，对盛腾和公司高层都不熟，但实际上他对盛腾的感情可能远超所有人，很难中立地分析问题。


    他也怕自己的观点有失偏颇，就想问问其他人的看法。


    唐既霄虽然脾气和性格都不好，但工作能力确实专业，听到这个问题后，他略微思索后就给出了答案，像是早就在心里预演过这个场景：“我觉得IPO比较合适。”


    陆明溦撑着脸打趣他：“不是受你们部门曾总影响？”


    “怎么可能！”唐既霄当即为自己辩护，“曾总虽然支持IPO，但林总还是比较偏向借壳的，所以这两套方案我之前都接触过，也知道它们各自的利弊，所以支持IPO就是我自己的想法。”


    陆明溦这才松缓下来，他笑起来：“谢谢，我明白了。”


    在唐既霄迷惑的目光中，陆明溦回到总裁办继续细化报告，没想到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直到一双指节分明的手叩响了他的办公桌，咚咚咚的声音传来，陆明溦才发现面前的人竟然是谢随。


    谢随低头看他：“这个点了还不下班？”


    总裁办的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唯独陆明溦这里和谢随的办公室依旧亮堂堂的，陆明溦揶揄：“谢总不下班，我怎么敢下班。”


    谢随举起手机，指着上面的时间让陆明溦看：“我晚下班能自己开车回家，你晚下班还能赶得上末班车吗？”


    陆明溦这才发现竟然已经九点多了，他一算时间，感觉还真要赶不上末班公交了，连忙收起自己的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