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琦走进谢随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谢随贤惠地收拾办公室的场景。


    她震惊地瞪大眼，脑海中莫名其妙冒出了“贤良淑德”四个大字：谢随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助理吗？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吧！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在这时出声打扰两人，最后反倒是谢随先发现了她：“什么事？”


    谢随的神态太过自然，显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什么问题，陆明溦则是刚才太入神，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两人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做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姜琦在门口进退两难，最后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谢总，您上午让我把跟盛腾的视频会调到今天，您看放在下午四点合适吗？”


    “可以。”


    “但是今天下午楼上的会议室已经被预定了，只能换个地方，放到四十八楼行吗？”


    “嗯，这种小事你去安排。”


    明明已经得到谢随的应允，但姜琦却还没有离开，她看着谢随手里那块湿巾，脸上的表情愈发诡异。


    谢随沉声问：“还有事？”


    “没了！”


    姜琦把高跟鞋踩得蹬蹬蹬，眨眼就消失在了谢随和陆明溦的视野中。


    谢随继续低头擦桌子，见陆明溦还杵在那儿，丝毫没有要让自己的意思，他无奈道：“能给我让个位置吗？”


    谁知陆明溦却没回答他，反而双手一合掌，发出清脆的一声“啪”，然后恍然大悟地道：“想起来了！”


    谢随捏着湿巾深吸一口气：“不管你想起什么了，现在都得让让我。”


    陆明溦这才发现自己碍了谢随打扫卫生的路，他让到一旁：“诶谢总，怎么能让你亲自打扫办公室呢，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这话说得好听，但谢随见陆明溦连抬抬手指的意思都没有，就知道陆明溦纯粹是在装模作样。


    他也习惯了，语气中都透露出一股淡然：“你不添乱就行……刚才想起什么了，周充的身份？”


    确实，而且陆明溦是从姜琦的话中得到的灵感。


    “盛腾”和“换地方”这两个关键词，勾起了陆明溦的回忆。


    在很多年前，陆明溦从一家公司手上收了块地皮，当时那块位置比较偏，附近也还是荒地，陆明溦原本预备让盛腾搬迁到那里扩大生产，结果后来厂房都开始建了，却发生了一些意外状况，最后建厂计划搁浅，而那块地皮闲置两年后，被陆明溦转投房地产了。


    而陆明溦隐约记得，当时向明盛转让土地使用权的那家公司，派来商谈的代表好像就叫周充。


    如果换成别人，陆明溦都不会太在意，偏偏这个周充竟然两次都要与盛腾牵扯上关系，这很难不让他心中生起疑虑。


    可惜陆明溦没在网上没搜到有关这个周充的太多信息，一时间无法确定这两个周充是不是一个人，他想让谢随一起想想办法，却想起来自己身上还裹着马甲。


    他只好借口道：“没，我就是想到了一些写方案的灵感。”


    “……那你现在就可以去写了，别在这里耽误我打扫卫生。”


    陆明溦起身想走，突然想到后来盛腾搬迁的时候，有一部分纸质资料他没来得及销毁，后来他直接把那部分没用的资料搬去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里面说不定会有周充签过的文件，到时候只要和现在勤泰这个周充的笔迹一对比，就能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个人了。


    可现在他手上没有老房子的钥匙，连老家都进不去，钥匙应该在谢随手里，但谢随会把老房子的钥匙放在哪里？


    办公室？不可能，上次他找文件的时候在谢随办公室简单翻过，根本没见到钥匙。


    随身带？应该也不会，陆明溦把谢随的前后左右全都看了一遍，这人成天穿着西装，口袋里不像是揣着钥匙的模样。


    那就应该是在他们现在住的房子里了。


    谢随感觉自己在陆明溦露骨的目光中被看了个精光，他不自在地挺直腰板：“看什么？”


    陆明溦：“谢总，你之前说家里只有书房我不能进，对吧？”


    “对，怎么？”


    陆明溦微笑，懂了，那就是书房他必须进！


    想通这一点，陆明溦在谢随疑惑的目光中高高兴兴地走了。


    有了目标，这一天的时间就过得格外快，临近下班时，谢随给陆明溦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跟盛腾的视频会还没开完，让陆明溦可以先走。


    陆明溦心里藏着事，也没心思在办公室加班，一下班就回到家里，准备规划偷钥匙的动线。


    虽然谢随今天在加班，但毕竟只是一个视频会，时间不会太长，随时有可能会回来，陆明溦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偷钥匙回老房子，但行动路线还是得提前规划。


    他试着进入书房，谢随应该很少在家办公，书房里几乎没有明盛的任何资料，陆明溦小心翼翼地翻找一会儿，却没找到钥匙的踪迹。


    到最后，他不得不把目光落在柜子底下的保险箱上。


    这个保险箱应该是谢随在他死后买的，看着很陌生，谢随不会把钥匙放保险箱里了吧？


    一串钥匙应该不至于被保存得这么小心……吧？


    陆明溦对着保险箱无从下手，他想输一个密码试试，又怕谢随半路回来被他撞见，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放弃，准备等下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忙活完这一通，陆明溦又在客厅坐下，抱着电脑继续加班写方案。只是或许是这一天思虑太重，加之又回到这个让他熟悉的环境，没干一会，陆明溦就倒头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谢随回到家中，一打开家门，看到的就是陆明溦蜷缩在沙发上安静的睡颜。


    他可能是真的忙累了，竟然完全没被谢随回家的动静吵醒，直到谢随走到他面前，他依旧呼吸绵长，显然已经陷入深度睡眠，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此时的陆明溦身上穿着舒适的居家服、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毫不设防地侧卧在沙发上，显然对周围的环境非常数字满意，所以才能这么放松。


    谢随轻手轻脚地在他面前跪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陆明溦。


    这场景让谢随想起在陆明溦的葬礼上，自己也是这样直愣愣地跪在陆明溦的遗像前，想要再看一眼他的老师。


    而八年后，谢随又跪在这里，他感受着沙发上这具身体散发出的微热温度，轻轻抬起手伸出指尖，隔空描摹着陆明溦的侧脸，却始终不敢触碰。


    谢随也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或许直到夜深，连楼下车来车往的声音都逐渐消失，他才起身准备去抱一条毛毯给陆明溦。


    而在谢随起身离开的同时，陆明溦在黑暗中睁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谢随：这里有个人在装睡


    陆明溦：我又不是你，说睡就真的睡了


    谢随：……喝酒误事，我再也不喝酒了


    第25章


    第二天一早，谢随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似乎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


    陆明溦偷看他好几眼，他却只是专心致志地给他做早饭，压根没注意到陆明溦的视线。


    陆明溦只好主动询问：“昨晚我在沙发上睡着了，你怎么不叫我？”


    谢随的目光都挪一下，张嘴就是胡扯：“叫了，没叫醒。”


    陆明溦：？


    怎么还睁眼睛说瞎话？


    偏偏陆明溦又不能戳穿，他要是道破真相，不就自爆自己昨晚其实早就醒了吗？


    在这古怪的氛围中，两人依旧一起埋头吃饭、然后又一起坐车抵达明盛，为了不被人发现两人同进同出，陆明溦还特地提前几十米下车，慢悠悠地从一楼大厅上楼。


    陆明溦本以为自己一忙起来，自然会把昨晚发生的事抛到脑后，可事实是他每写一会儿报告，就要抬头出一会神。


    谢随昨晚为什么偷偷看了他这么久？


    不仅是这一件事，包括请他吃饭、请他搬家，这种种事件每一桩放在谢随身上都足够离奇，叠加在一起更是说明谢随投注在他身上的关注已经过分多了。


    这是为什么？以谢随的视角来说，他不知道自己是陆明溦，为什么还对他这么好？


    陆明溦知道以自己这种状态，今天肯定是没心思认真写报告了，他干脆抱着电脑去楼下几个部门都跑了一圈核对资料，顺便听听大家对IPO和借壳的意见。


    同事们也都非常配合，说起来这事还得感谢谢随安排他去各个部门轮岗，他才有机会提前和同事们打好交道，如今要处理这种跨部门的工作，沟通起来也无比顺畅，工作推进速度比他预料的快得多。


    一下午，陆明溦把几个主要业务部门都跑了个遍，等到收工的时候，他的思维极度活跃、体力却消耗一空，肚子都开始咕咕叫。


    陆明溦合上笔记本，准备去吃点下午茶补充体力，但刚走到茶水间门口，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惊呼：“小路？不会吧，虽然他长得很像陆总，但谢总他、他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