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席玉唇角隔空擦过俞念一的脸侧，席玉眸子看向俞念一侧后方的桌子，手伸过去，按开遥控。


    接着距离拉长，转身坐在沙发上。


    没过几秒，热风就扑了满身，刚刚还感受到的淡淡冷意瞬间消失不见。


    俞念一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席玉双腿叠起，手掌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不远处地上的人，声音清晰可闻：“衣服确实好看。”


    俞念一回过神来，复又望进席玉宛如深海般平静的眼底，端详打量的意味十足。俞念一深吸一口气，腾的一下脸瞬间红了，耳侧莫名烧了起来，她看了看腿边的椅子，手虚扶在上面，想要将其拉出。


    可能过于慌乱，脚边不小心绊了一下，她踉跄着站稳，猛地拉出椅子，哐啷一声坐进自己的座位上。


    身后的视线依然让人难以忽略，俞念一绷直身子，莫名觉得自己被席玉摆了一道。


    菜品很快上齐，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席玉全程表情自然，看着吃了不少，虽然没有笑，但俞念一就是觉得她心情很好的样子。


    虽然刚刚有些臊得慌，但是不影响俞念一中间撩拨席玉，那一点点的尴尬完全不至于影响到她。


    “这两年我和席瑶吃遍了嘉阳的大街小巷，包括不少苍蝇馆子，都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如果席玉姐有时间，我非常乐意当你的饭搭子。”俞念一付了钱，走在席玉旁边说道。


    席玉点头：“有机会。”


    “到时候我们三个人，再加上洛怡然，肯定特别热闹。”俞念一嘴唇不自觉扬起，下意识就想到几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样子，还能看席瑶在她姐面前装矜持，想想就觉得好笑。


    已经晚上九点，还有不少人们经过两人走进饭店。街上人来人往，大都携手走在一起，倒是喧闹。


    俞念一忽然抓住席玉的胳膊，席玉下意识回眸，就见她笑盈盈的：“席玉姐，现在人好多，路上肯定堵车。”


    “我肚子撑得不行，趁着现在天气不错，我们一起散散步消消食好不好？”


    席玉观望周围，接着说：“好。”


    两人朝右拐进了窄街，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擦身而过，能够明显感觉到这条街比外面的还要热闹。


    隔着不远的距离，能够看到霓虹闪烁，伴随悦耳动听的歌声，缓缓传进二人耳朵里。


    俞念一指了指前边，接着道：“这附近有很多唱歌不错的小酒馆，非常专业，而且很有氛围。”


    席玉嗯了一声，静静看着远处：“你和席瑶也经常来这里？”


    俞念一步子一顿，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她瞟了席玉一眼，轻声道：“差不多，席瑶偶尔。”


    席玉没说话，只说了好。


    俞念一轻呼出口气，莫名有些尴尬，不止席瑶，之前刚大一那会，她经常和搞暧昧的女孩来这里，来得次数多了都成了习惯，就连哪家酒馆的驻唱是拉拉她都一清二楚。


    越往里深入，歌声就越来越清晰，空气中隐隐传来淡淡的酒味，人群哄闹声更清晰。


    第28章


    隔着十米的距离，不少行人驻足在一家酒馆门口，都默契地朝里望去，哄闹的叫声从里屋传来，人群中有人瞪大眼，小声地惊叹两句，看得聚精会神。


    本就不宽的台阶此时被堵得水泄不通，街上鸣笛四起，扰人得很。


    俞念一的步子慢了些，下意识身子往席玉那边靠了靠。


    砰——


    “……我……让你唱……！”


    啪—


    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店里传出，门口聚着的行人都迅速后退两步，给门口留出很大的空间。


    没过一会，店里就有不少男女簇拥着走出，一脸不耐烦生气的样子，有的头发尽湿，满身的酒气。


    紧接着一个满脸通红，喝得不省人事的男人被四五个人架了出来，他昂着头拼命往店里瞪去，嘴里不停嚷嚷着：“……我…让你唱那首歌听不明白吗……”


    人群皆是后退好几步，看着男人被众人硬拖着走出店里。


    “……走走走，你喝多了，我们赶紧走了……”身侧架着他的其中一人匆忙说道。


    那男人似乎已经醉到不省人事，但话说得却格外顺溜，离着五米远的俞念一依旧听得一清二楚，只见他大手一挥，推开周围搀扶的人，哐啷一声直挺挺躺在地上。


    不少人拿起手机拍起视频，原本不宽的道路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俞念一轻皱了皱眉，侧头瞄了一眼席玉。


    席玉环顾四周，眸子扫了一眼侧后方，才缓缓收回视线。


    警笛声划破喧闹，没过多久，警察和保安就从两人身后经过挤进人群。


    俞念一凑得离席玉更近了些，抬手准确无误地握住席玉垂落在一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使力握得更紧。


    “怪吓人的，席玉姐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席玉垂眸，看着被紧紧抓在手里的手半晌，温热从手心传过来，俞念一却是越握越紧，密不可分。


    酒鬼的嚷嚷声和人群喧闹似乎逐渐淡去，警察和保安三四个大汉手脚并用把酒鬼制服，酒鬼喘着粗气，依旧嚷嚷着，没有丝毫停歇的样子。


    行人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地中央，俞念一没有再松开手，眸子静静看着席玉。


    两人换了方向，径直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走到人稍微少点的地方，俞念一才说：“抱歉席玉姐，没被吓到吧？”


    “这里驻唱唱得很好，本来是想带你来听一听，结果碰到这事。”


    俞念一无奈笑了笑，平常喋喋不休的嘴如今倒安静了些。


    席玉侧头凝视着俞念一神情淡淡的面容，下意识开口：“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问题。”


    “饭很好吃，你选的很好。”


    俞念一刚刚耷拉着的脑袋一瞬抬起，眸子一瞬间就亮了，她眉眼弯起，笑盈盈的：“是吗？”


    席玉：“嗯。”


    “席玉姐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席玉没说话，走到车子旁边。


    俞念一静静看着席玉的背影，看她单手取出钥匙，顺势回头，从两人相握的手中抽离。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


    回去的路上没有来时拥挤，一路畅通无阻。


    “有时间席玉姐一定要回家里吃吃我妈做的饭，一定合你的胃口。”俞念一往席玉的方向靠了靠，笑嘻嘻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家是开小饭馆的，我妈做菜一流，特别好吃。”


    席玉点了下头，一直看着大路：“有听席瑶说过。”


    俞念一笑得脸颊都鼓了起来：“如果你到我们家，我妈一定高兴坏了。”


    席玉扫了俞念一一眼，下意识问：“为什么？”


    “因为席玉姐好看聪明稳重大气贴心温柔，这样好的女人，谁不会喜欢？”俞念一带笑的声音充盈在周围，看着席玉的双眸亮得耀眼。


    车子缓缓停在红绿灯前，斑马线两边行人陆续穿行而过。


    席玉侧过头，直直望进俞念一的眼底，平缓的声音中带了一丝疑惑：“你似乎很了解我。”


    相处这段时间，席玉笑的次数很少，五根指头都能数过来的程度。对比之下，还是一副沉闷的不苟言笑的样子比较多一些，可现在面前的席玉，似乎又多了一层玩味。


    俞念一眼底的笑意更浓，眼神诚挚直白：“席玉姐难道不是我说得这样吗？”


    席玉收回视线，胳膊搭在车窗上，指尖随意地敲了敲车壁，她紧抿着唇，无形中多了些严肃：“席瑶说得应该和你完全不同。”


    俞念一抽了抽嘴角，席瑶的嘴里，她姐姐确实要吓人一些。


    但是说归说，行为上还是向着她姐姐的。只不过可能姐妹之间，姐姐作为长辈，总是会有种无形的压迫，长此以往，自然席瑶会在她姐面前绷着自己。


    “我有好多事都是听席瑶讲的，她说你小时候很护着她，在你身边她很有安全感，就连考取大学选择专业，也只有你支持她。”俞念一观察着席玉的神色，接着道：“我能看出来，她很庆幸。”


    席玉手搭在方向盘上，对面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发动。


    “嗯，你们的关系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更深。”席玉说。


    “是啊，深到总是被别人误会。”俞念一顺着接下话来，自然道：“最初的时候，就有不少人问我们是不是情侣。”


    席玉没有说话，车子径直穿过马路，停在了向阳小区门口。


    “车里有一些还不错的油画颜料，你经常画画，以后用得上。”席玉将车熄火，拉开门走了下去。


    俞念一跟着走下车，看到敞开的后备箱里放满了分外熟悉的棕色木盒，俞念一深吸一口气，看清是老荷兰的包装。


    席玉选的是最高级颜色耐久度极高的品牌，像她们这种常年每日用颜料的学生，用这样的去画画，属实有些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