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准备好了？】


    俞念一的嘴角压也压不住，眼底满是笑意。她看了眼时间，十点五十，于是便回复过去。


    【俞念一：嗯嗯。】


    【俞念一：席玉姐多会过来呀～】


    嗡嗡


    【席玉：下楼。】


    俞念一心头一跳，看了一秒，忙大步走到窗台往楼下看，一眼就看到了分外眼熟的黑色车子，此刻正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


    她忙又走了回去，套上自己的黑色皮靴，套了件外套，途径门口时看到黑白格的围巾，拿起围在脖颈，匆匆下了楼。


    老小区没有电梯，俞念一走得这两步是气喘吁吁，很快就下到一楼，看到门外熟悉的车辆，她放慢步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才慢慢走出去。


    “席玉姐，上午好。”俞念一眼睛彻底弯起来，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席玉嗯了一声，也回了句上午好，和坐进来的俞念一对视两秒，又收回目光，点火，起动。


    车子里的暖气很足，席玉穿得单薄，一件修身黑色衬衫，深灰阔腿西裤，搭得随性利落。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束发此刻尽数披下，昨日的直发变成如今漂亮的弧度，颜色浓郁深沉，像深海中不断汹涌起伏的波浪，一层盖过一层，透着股摄人的美丽。


    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衬衫袖口折起两层，露出黑色的腕表。浓密的发丝随着不知哪里的微风时不时飘荡，似是碍了视线，右手随意抬起，又拨弄到耳后，露出敞亮清晰的侧脸。


    俞念一瞳孔微微放大，目不转睛地盯了好久。席玉侧头状似无意地扫她一眼，随意地问：“怎么了？”


    俞念一收回视线，看着前边的路况，社会车辆接连停下，前方红灯。


    “席玉姐怎么换了新的发型，是为了见我特意准备的嘛？”俞念一勾着唇，说话的语气甜腻腻的，脸上是一贯的笑容。


    席玉踩了刹车，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随意地敲了敲。


    接着侧头，视线落在俞念一精致妆容的脸上，看她红唇艳丽明媚，眸子明亮摄人。金色柔顺的直发下，黑色长裙优雅气质，勾勒着窈窕的身形。


    她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前方红灯变绿，车子再一次启动。


    “这是礼貌。”


    俞念一愣了下，看着席玉平静淡定的侧脸。


    她往席玉的方向凑了凑，唇瓣抿着，笑意却从唇角蔓延到眼底，愈发浓郁。


    “哦……原来是礼貌呀。”过了好久，俞念一情不自禁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粹着糖，被车里的暖气逐渐融开，满是甜腻。


    席玉稍稍握紧方向盘，随后又松了松，她眸子顿了顿，接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拂过副驾上笑意盈盈的人。


    女人倒在椅背上，手背抵唇，双眼笑得都弯起来，唇角的弧度却是盖也盖不住。她看看窗外，又拍拍黑裙衣角，还摸摸香槟金色的头发。


    若有所思似的，勾着头发转了一圈又一圈，把玩似的缠绕在指头上，随后又松松地放下。


    发尾变成漂亮的弧度，软塌塌地落在锁骨，正午的阳光下，晒得金灿灿的。


    “……嗯”


    过了一会，她又眸子亮亮地看过来，笑盈盈的：“席玉姐的这份礼貌，我收到了。”


    席玉迅速收回目光，眸子微垂，扫了眼主控板的路线。


    身旁响起甜腻的满含笑意的声音：“我好喜欢。”


    第38章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正好十一点二十，还没有到正午。


    席玉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两人坐了电梯出来，一路往餐厅的方向走。


    这家西餐厅是最近网路上活跃的嘉阳必吃西餐厅榜第一，极为推荐情侣、朋友、家人聚餐，店面装潢很有氛围，高级大气，体验感极好。


    两人进到门口，里面就有人迎接，一路带到店内，径直走向半封闭的卡座。


    服务员侧过身子，面带微笑，抬手示意。


    浅淡的暖色水晶吊灯下，大理石台面前，偏清冷的法翠桌布，提花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而在不远处乳白色的花瓶里还放着清晰明艳的蝴蝶兰，蓝紫交错辉映，烛台立在其后，微光闪烁，把高脚杯身上的淡蓝色蝴蝶结映照得格外清晰，空气里隐隐透着暧昧的气息。


    俞念一压了压嘴角，她提前说明想要约会的氛围，如今再一看，店里很是用心，她很满意。她轻瞟了下席玉的方向，见她神色如常，目光却始终在桌面上。


    席玉脱了大衣落座，拿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俞念一迈着轻巧的步子落座，先将菜单递给席玉，看着席玉在那里低头点餐。


    浓密的卷发铺了满背，席玉下巴微垂，静静扫视着桌上的菜单，一一点完之后，眸子准确无误地朝俞念一望过来，将菜单递过来。


    俞念一看得正兴头，说了几样网路上的推荐菜色，便递了回去。


    服务员：“您好，请问需要先来些酒水吗？”


    俞念一礼貌笑笑：“不用，谢谢。温水就可以。”


    餐厅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曲调悠扬浪漫，缓缓渗透进耳朵里。


    席玉笔直坐着，随意地看看四周，手指再一次拂过自己眼角的碎发，拢到身后。


    头顶的暖光洒在席玉平静的脸上，卷发蓬松柔顺，最初印象里硬邦邦沉闷的感觉好像淡了些，如今倒像个知性的大姐姐，软软的，特别柔和温暖的样子。


    就好像说什么都会温柔地看着你，并且满足你。


    俞念一脸有些热，看着身旁服务员安静地倒水，等人走开，她才又看向对面的席玉：“席玉姐最近忙嘛？”


    几乎是看过去的瞬间，目光便落进席玉的眼里，两人四目相对。


    席玉嗯了一声：“基本的问题已经解决，不忙。”


    俞念一眸子亮了，眼底难掩笑意：“那是不是有时间可以当我的模特了呀？”


    “从今天开始，就正式进入写生课程了。如果席玉姐不忙，可以随时来家里找我，用这些时间，我可以完成这幅作品。”


    席玉手搭在餐桌上，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时间是否允许。


    一曲钢琴曲毕，下一首的旋律缓缓升起。


    席玉再一次看过来，镜片下的双眼黑白分明，清澈见底：“下午就可以。”


    俞念一眨了下眼睛，微微点头，唇角不自觉勾起，心思已经飘回家里。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席玉姐。”


    “不用。”


    服务员走过来，开胃小点端上了桌。接着各类汤式，主副菜上了桌。


    餐厅里主要还是情侣居多，两两配对，随便一扫桌上的人们都交谈甚欢，偶尔碰杯拍照，氛围很是不错。


    俞念一动作也收了收，氛围使然，下意识更加文雅一些。再加上和席玉面对面坐，视线总会时不时碰上，就莫名开始装起来了，说话总想夹着，脸上总是遮不住笑意。


    席玉反倒非常自然且习惯，就好像本人不论去了哪里，都没有格格不入的感觉。


    不过再仔细想想，要是回到林城老家妈妈的饭店里吃饭，估计还是有出入的。


    兰兰饭馆是林城上了年头的饭店，每日光顾的都是一些老顾客还有慕名而来的外地人，所以店里大都是满嘴家乡话边吃饭边唠嗑的人，人们大都自来熟得很，东一句西一句，格外熟稔。


    席玉如果呆在里面，画风就显得很不协调。


    想到那场面，俞念一嘴唇就不自觉抿起，自己先乐了。


    对面的席玉凝视俞念一许久，唇瓣微动，似是想说什么，最后自己先低下头，咀嚼吃饭。


    “我突然想到席玉姐回我家吃饭的场景，和那些叔叔阿姨坐在一起，感觉肯定特别逗。”俞念一盯着席玉的方向，笑着说。


    席玉手里的动作没停，抬眸问：“为什么？”


    俞念一唔了一声，含着笑的眼睛直直盯着席玉：“因为席玉姐太好看啦，估计他们会很好奇，会问很多很多问题，比如说有没有谈恋爱，工作怎么样，是哪里的人……”


    俞念一顿了顿，笑道：“……诸如此类的话。”


    席玉没说话，静静观察着俞念一滔滔不绝，小嘴不停地说话，看她绘声绘色，表情异常生动。


    “不过你也不要担心，他们也都是习惯了问询他人的生活，随口关心一下。”俞念一嘿嘿笑了笑：“像我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席玉放下刀叉，缓缓擦手：“怎么说？”


    俞念一把肉咽进肚子里，才道：“我妈知道我喜欢女孩，所以直接告诉邻居我不婚。”


    席玉嗯了声，眸子微垂，并没有说什么。


    “当时邻居们惊讶了好久，看人的眼神稀奇得很，像看观摩动物似的。”俞念一习惯性勾起唇，也擦了擦嘴唇。


    席玉说：“你的妈妈和你的感情似乎很好。”


    俞念一得意地眯眼笑：“那当然，她一个人从小把我带这么大，她是我心里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