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快坐下来吃饭，”俞兰揽着席玉坐到中间，并向俞念一使了个眼色，俞念一顺势坐到席玉左边，跟前正好放了双筷子。


    张宁坐在一边，笑着看俞念一懵懵的样子：“还没睡醒啊，怎么你看着魂还没回来似的。做什么美梦了？”


    俞念一没做梦，从闭眼到睁眼睡得都特别平坦，唯独前一秒后一秒想的都是席玉。


    电视里最后一集动画片播放完毕，孩子们叽叽喳喳了一阵，都一前一后坐到餐桌跟前，前几天还是有些活泼热闹的，今天似乎因为来了陌生姐姐，都有些安静，还盯着席玉止不住地看，自动带星星眼的那种。


    “菜都齐了。”俞兰坐到凳子上，胳膊一挥，笑盈盈道：“我们吃饭吧。”


    小孩们一听指令，也不看席玉了，第一个筷子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炸货上，吃得满嘴都是。


    俞念一夹起筷子，胳膊往长一伸，先是把最远的清真鱼夹了过来，放进席玉的碗里。


    席玉筷子一顿，看向俞念一：“谢谢。”


    俞念一哈哈笑笑，又转了方向，去夹了另一道炒肉，又放进席玉碗里，接着又夹了另一盘素菜，又放进席玉碗里，接着又夹了……似乎生怕人夹不到似的，几乎把满桌的菜都夹了个遍。还特别在意摆盘，给席玉单独放了个盘子，摆花似的围着盘子转了一圈，最后她满意地点点头，自己收了手。


    席玉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鱼肉，又看向盘子里五颜六色，荤素搭配的摆盘。


    张宁看了看席玉，又看了看费心费力的俞念一，接着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俞兰愣了几秒，盯着自家女儿看了好一阵，又看了看席玉，最后抿起唇笑了笑。


    “姐姐，我想吃那个……”旁边小妹妹戳了戳俞念一的胳膊，开口说道。


    俞念一啊了一下，接着点头说好，又把菜放进小妹妹碗里。


    旁边另外几个小孩吃醋似的看向俞念一，俞念一眨了眨眼，又雨露均沾地都给夹过去。


    “席玉，吃着味道怎么样？”俞兰突然笑道：“这些都是我们林城的特色菜，你出了外面是吃不到的！还合你的胃口吗？”


    席玉点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说：“曾经听念念提起过阿姨的手艺，现在亲口一尝，确实厉害。”


    她顿了顿，又说：“念念夹的这些，我都很喜欢吃。”


    俞念一侧头看向席玉，席玉坐得笔直端庄，头发规矩盘起，眉眼平静。


    俞兰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喜欢就多吃点！明天阿姨还可以做更多其他的菜，你也都尝尝！”


    席玉没急着回，停顿几秒，才说：“好的，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俞兰摆摆手：“麻烦什么，太见外了！”


    餐桌上俞兰一刻也没闲着，不是安顿席玉，就是催促小孩们吃饭。一顿饭吃得风风火火，几乎全部都光了盘。


    做饭是俞兰和张宁，饭后就轮到俞念一洗碗。


    席玉本想帮忙，却被严格禁止，只好随意靠在橱柜上，静静等着。


    “席玉姐休息得怎么样，”俞念一低着头边起沫边问。


    身后席玉嗯了声：“多亏睡了一觉，感觉轻松多了。”


    “那就好，”俞念一搓了搓盘子上的油渍：“其实刚刚睡前我还在跟席玉姐说话呢，然后等了半天没有听到你答应，低头一看，你已经睡着了，看得出来很累了。”


    席玉从身后走到旁边，垂眸轻声问：“那会说了什么？”


    俞念一又拿起个盘子搓搓搓，自己静声想了想，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她冲席玉笑了笑：“我也忘了，瞌睡虫是会传染的，那会其实我也有一些困了。”


    席玉稍稍收回目光，没说话。


    “我以为去国外是去玩呢，怎么感觉席玉姐像上班工作一样，依旧很累。”俞念一把盘碗冲干净，随口道。


    席玉嗯了声，顿了顿，说：“有些必须要做的事，处理完就不会影响。”


    俞念一哦了一声，顺势关了厨房的灯，拉着席玉往客厅走，这个时候小孩们早就洗漱睡了觉，俞兰，张宁都在卧室里，电视还开着，没有人看。


    “席玉姐有没有想看的电影？”俞念一拉着席玉坐下来，手没松开，趁着没人的功夫又捏了捏，她嘿嘿笑道：“这会儿我还不困，我们可以一起看看。”


    席玉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好。”


    频道一个接着一个转，俞念一换来换去，选了一个封面偏艺术的外国电影。


    一开始还是能看清楚电影的剧情和发展，后来播放到后半段，俞念一逐渐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可能是身侧熟悉的人的体温，还有席玉独特的身上味道，又或是两人双手间熟悉温热的触摸，都莫名让俞念一彻底放松下来。


    她盯着屏幕里人物的动作，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


    不知过了多久，俞念一听到席玉说：“在来林城前，我定了酒店。”


    俞念一点点头，发出很轻的一声叹息，她侧躺在席玉的身上，下意识开始捏捏席玉的手指。


    “等你休息，我再走。”席玉说。


    俞念一收回望向屏幕的视线，转而落在朝思暮想的席玉的脸上：“我想和你一起睡。”


    第72章


    酒店的人不少，俞念一和席玉过来的时候，大厅还有两三对人在办理入住。街上人来人往，偶有烟花炸响。


    “请出示您的身份证。”


    轮到两人，前台先看了眼线上订单，席玉说了电话号，身份证验证。没过几秒，前台把房卡递了过来：“您的房卡，请拿好。”


    俞念一刻意慢下步子，始终和席玉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上电梯，刷房卡，灯亮。


    还算宽敞的房子，是印象中酒店中规中矩的布局，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


    “需要给阿姨打声招呼吗？”席玉侧过身子看向俞念一，等着她进来，顺手关了门。


    俞念一往前走几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一屁股坐在床上：“不用啦，她睡觉浅，发消息容易吵到她，明天早上说就行。”


    席玉点头，随手脱掉自己的大衣挂在衣柜里，看向俞念一身下的双人床：“床可能有点小。”


    俞念一往后看了看，一米五宽的双人床，只能是刚刚够的程度，还好是她们这样的两个人睡在一起，如果再强壮一些，可能会有些拥挤。


    “不会呀，”俞念一向后一倒，陷进柔软的床褥里，她微眯着眼看头顶墙上发白的灯：“小小的对我们两个人才合适。”


    席玉静静看着俞念一晃着脚尖悠然自得的样子，视线从她拖鞋口微微露出的白色袜子慢慢上移到她略微掀起的紫色印花毛衣，接着是她的金色长发和她白皙的略施粉黛的脸。


    她沉沉看了一会，似有所感似的，床上人胳膊一撑，突然坐直身子，笑着回望她。


    “席玉姐，”俞念一眼底狡黠，歪着头问：“是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空气中安静几秒，席玉正要说话，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她隐隐皱了下眉，并没有打算接的意思。


    俞念一身子一歪，趴倒在床上的软枕上，神态懒洋洋的，像只喜欢舔毛的金色小猫。俞念一玩了玩自己的头发，颇为体贴道：“席玉姐先接电话没关系。”


    席玉稍稍松了下眉，转身拿起手机，低头看了眼屏幕，铃声还在响，席玉没有接。


    俞念一顺势站起身，走到席玉身后，一眼看到了屏幕上陈硕的名字。


    她笑着歪歪头，状似好奇地问：“陈硕怎么这么晚还给席玉姐打电话？”


    席玉按熄屏幕，低眸看过来：“不用理他。”


    俞念一笑盈盈地抬手搭上席玉的胳膊，微微踮起脚来仰着头朝席玉亲过去，嘴巴完完整整地压在了席玉的唇上。


    席玉愣了一秒，下意识低下头，随手将鼻梁上的眼镜扔到一边，迅速侧过头，张唇朝俞念一压过去。


    急促的呼吸炸在两人的空隙里，席玉亲了亲俞念一的嘴巴，又急促地张唇把俞念一的下唇含进去，接着探进异常灼人的湿热，深深吮吸。


    空气里似乎又浮现出那股淡淡的茉莉香气。


    电话再一次不厌其烦地响起来，略显催促的节奏打破二人的旖旎。


    俞念一被亲得稍稍后退，她深吸了一口气，和席玉四目相对：“席玉姐，真的不接电话嘛？我可以帮你赶走他。”


    席玉没说话，眸子盯着俞念一的脸看了会，右手拂过她的脸颊，摸了摸她的耳朵。


    俞念一脸红了红，没再躲避碰触，她舒服地唔了一声，紧接着席玉低下头，把她彻底压在自己怀里，再一次吻了下来。


    电话识趣地没有再打来第三遍。


    两人一前一后洗了澡，随后在床上，俞念一郑重地拿出自己袋子里带的东西，那个黑色的包装盒。


    席玉视线被吸引过去，问俞念一：“这是什么？”


    俞念一嘿嘿一笑，神气地自顾自先拆开包装：“这个东西可厉害呢，就是很久以前我跟席玉姐提过的发小苏悦送的，今年回来她给了我不少这个东西，说是顾客反馈体验感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