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喝了好多。”俞念一下意识道：“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席玉直挺挺站在原地，稍稍错开俞念一的目光，轻声道：“嗯，还好。”


    “刚刚我们还念叨你忙工作，结果送念一回来就碰上了，真是好巧。”孙梦窈走过来，先是看了看席玉，又看了看陈硕：“……你们……一起的？”


    陈硕笑了笑：“不是，也是碰巧。”


    “我和之前的朋友在店里吃饭，正好碰到席玉谈生意，看她喝得有点多，就顺路送回来。”


    孙梦窈哦了一声，环胸看了下旁边的安泞，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不管怎么样，还是喝的有些多了，身边如果没有人，会很不方便的。”陈硕的目光落在席玉的脸上：“叔叔阿姨一直叮嘱我们要多来往，毕竟两家一直都是一体的，理应互相帮助。”


    “如果之后还有需要应酬的时候，我很乐意当那个挡酒的。”


    俞念一冷下脸来，她下意识瞪了对面的陈硕一眼，专门似的牵住席玉的手，接着十指相扣。


    席玉侧眸看向俞念一，又低头看她们二人相牵的手。


    陈硕笑着没说话，目光缓缓移到两人牢牢牵着的手上。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席瑶的朋友？”陈硕问。


    俞念一皮笑肉不笑：“您的记性真好。”


    陈硕看了看四周，随口道：“这么晚了，这么说你也住在这里？”


    席玉的住所在这周围算得上是相当豪华的地界，不论是绿化，还是交通，或是品质，都是行业内最顶尖的存在。


    按理说像俞念一这样普通的学生，确实不可能住在这里。


    俞念一身子微侧，下意识将席玉挡在自己身后，没有说话。


    “我们也是很有缘，能够再一次遇到。”陈硕扫了一旁闷不做声的席玉一眼，对俞念一道：“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吃饭。我很欣赏像你们一样有才华的学生。”


    俞念一：“谢谢，不过我很忙。”


    陈硕笑了笑，顾自转过身去，向安泞问起上次的画展里的作品，孙梦窈站在一旁，偶尔说上两句。


    身旁的席玉很是安静，被握在手里的手也只有一点温热。


    两个人都很安静，都没有先一句开口说话。


    俞念一清晰感觉到后脖颈处轻轻拂过的热气，气息时有时无，还带着些细微凉意。淡淡的茉莉香味包裹过来，黑色的发丝偶有吹拂，落在俞念一肩颈。


    “今天晚上在和其他负责人吃饭，”席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间太晚，我让她们先下了班，打车的间隙，碰巧遇到了。”


    俞念一顺势回身，席玉的脸近在咫尺，她眼眸微垂，眼神不似白天那般清明，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疲倦，有些乏累的样子。她的头发依旧规矩束着，围巾还被紧紧抓在手里。


    俞念一弯起眼笑了笑，拉着席玉的手往小区里走：“我知道的，席玉姐上班很辛苦。”


    “只是如果下次不喝那么多酒就好了。”


    席玉嗯了声，闭了闭眼，又缓慢睁开。


    后面传来孙梦窈的声音：“你们要回去了吗？”


    再回过头去，陈硕早已不在原地，孙梦窈和安泞遥遥看她们。


    “是的，”俞念一点头道谢：“多谢梦窈姐和安泞姐送我回来。”


    安泞摆摆手：“客气，席总看着喝的有点多，赶紧回去休息吧。”


    今天的席玉确实喝了不少，两人靠的很近，俞念一能够清晰闻到刺鼻的酒味，比昨天晚上还要重。


    席玉的话也很少，比往常还要少。


    一时之间俞念一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脑海里止不住地开始浮现席玉和陈硕在车里的画面，甚至想到陈硕如何搀扶醉酒的席玉。


    或许她们二人的关系一开始就没有俞念一想的那么冷淡。


    两人相对无言地上楼，俞念一刷了脸，拉开门。


    席玉松开两人握着的手，将大衣放到玄关，便径直朝浴室走去：“你先休息，我去洗澡，味道太重了。”


    俞念一站在原地，没过一会浴室就传来微弱的水声，俞念一望了望漆黑的客厅，自己抬手开了灯，坐回沙发上。


    她下意识看向落地窗前角落的笼子，笼子有盏很小的灯亮着，宝宝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格外安静。


    俞念一看了一会，又看向亮着灯的浴室。


    接着站起来走到吧台，泡了杯蜂蜜水放在桌上。


    她又走到门口，敲了敲浴室的门。


    水声顿时戛然而止，只偶尔传出几下滴答声。


    “席玉姐，我泡了蜂蜜水。”


    “好，我知道了。”


    “需要我进去帮你嘛？”


    “……不用，你可以休息。明天早上我会去外地出差，今天会在另一个房间睡。”


    俞念一愣了下：“没事的，我没关系……”


    “听孙梦窈说你最近在为展会的事准备，理应有更好的休息环境。我最近公司时间不稳定，难免会影响到你。”


    俞念一摇了下头：“不会影响的……”


    “念念。”


    俞念一身子一顿。


    “我期待你能创作出让你满意的作品。”


    -


    席玉似乎很早就离开了，家里就她一个人。


    俞念一坐在床上发呆，盯着墙上那幅自己曾经送给席玉的画看。


    画里的席玉隐在黑暗里，一个人站在远处，遥遥望着她。


    她们有着看似很近却又很远的距离，不管身体怎么相贴，但依然会有莫名的情绪如影随形般爬上来。


    有的时候不注意，可以把那些莫须有的情绪忽略，有的时候注意到，却又能让人感到深深的焦灼和烦闷。


    俞念一烦躁地拢过脸侧的头发，随手一扎，拢在脑后。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


    俞念一随手套了件外套，当即打车直奔松山公园而去。


    这个时间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绯黄的光线丝丝晕染，连着周围的几片云彩也有了颜色。


    松山公园的人很少，俞念一还是走了之前和席玉走的那条路。


    她缓慢地走了几个阶梯，又看看四周。


    太阳快要落下山去，天边满是耀眼的绯色，周围陷入淡淡的寂静，似乎连风都慢了下来。


    俞念一拿起手机打开录像，找了些不错的角度，胳膊固定在原来的位置，录了二分钟。


    接着又重新找角度拍了一些照片。


    这些是和上次过来完全不同的风景效果，放在手机屏幕里，却莫名觉得吸引。


    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俞念一反应慢半拍地看过去，正好和正准备下阶梯的阿姨四目相对。


    “又是你？”阿姨笑了笑：“最近我们好像很有缘。”


    俞念一往上走了几步，站到阿姨跟前：“是的，又是我。阿姨原来傍晚也会过来这边吗？”


    “也不是，今天上午有点事情耽搁了，所以就这会过来。你呢？怎么还是一个人？过来做什么呀？”


    阿姨的声音很亲切，俞念一笑了笑，不禁又想到席玉。


    “最近在准备一个很重要的画展，我打算画的内容就是松山这边的风景。”


    阿姨哎呦一声，有些惊喜的样子：“好厉害哦。”


    “这么一说，上一次碰到，也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


    “是的，这对我很重要。”


    阿姨看了看俞念一，接着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就算再重要，也不能太绷着自己，不如试着放松一些，或许结果也不错呢？”


    俞念一感谢地笑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里的照片，沉默一会，突然道：“我知道的，只是有了想要追赶的人，所以希望自己再优秀一些。”


    阿姨安静站在一旁，这下不说话了，只是摸了摸俞念一的脑袋：“可以给我看看你的照片吗？”


    俞念一点头，把手机递了过去。


    阿姨下意识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机，打开手电筒，接着微微倾斜，照着手机里的照片。看了一会，她惊喜道：“这是松山吗？你拍得我差点都不认识了……真是好看。”


    俞念一笑笑，下意识问：“真的吗”


    “是呀，阿姨在这里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风景，你拍得很好哦……”


    第83章


    席玉要出差五天。


    这还是席玉走了当天晚上俞念一才知道的。


    晚上九点，席玉发过来消息，说会在深城呆五天，回来时联系。


    俞念一长输了口气，自己随意倒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出神。


    五天啊，下个星期四才能见到。


    俞念一眨眨眼，接着身子一倒，自己跟着沙发软软地陷进去，身旁的手机屏幕还孤零零亮着，整个客厅非常安静。


    【席玉：我要离开五天，等事情彻底谈妥，就会回去。】


    【俞念一：这么久啊？】


    【席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