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俞念一便立刻叫了车,先回了趟自己的小区,把东西放了,才又打车到了芳华国际。


    熟练地按了二十楼,没过一会,电梯门就开了。


    俞念一站在门前,正要按门铃,里面像是早就知道似的,提前开了门,席瑶笑着一把把俞念一拉了进来,边拉还边说:“怎么这么慢。”


    俞念一挑了下眉,下意识笑道:“挂断电话后,我可是直接坐车过来的,就放了个东西,没这么久吧?”


    席瑶嗯嗯点头,似乎也不关心俞念一回什么,拉着人就要换鞋进玄关:“快进快进,就等你了。”


    俞念一虽然心里疑惑,但是也照常换了鞋,接着再往前走几步,是噼里啪啦炒菜和电视机的声音,然后是沙发上的席玉。


    席玉没往门口看,身子坐得笔直,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前天的直发,今天烫了卷,还穿了件白色的衬衫,下身是利落的牛仔裤。黑色腰带裹着裤腰,将印象里的曲线清晰呈现了出来。


    俞念一身子僵了僵,她停下步子,看了沙发上那人几秒,又看向旁边的席瑶。


    席瑶干咳一声,啊啊嗯嗯了一阵,举着手机道:“刚刚给你发消息说我姐也在,你没收到吗?”


    俞念一抿唇笑了笑,盯着席瑶没说话。


    席瑶倒吸一口凉气,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跑去,边跑还边喊:“俞念一要吃人啊,洛洛救我……”


    只留俞念一和席玉两个人在客厅里。


    电视上还放着最近很火的综艺,背景音效清晰可闻。


    俞念一站在原地,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走了好像显得她落荒而逃，她没放下,她还依旧在意一样。而且真要走了,又扫席瑶和洛怡然的兴致。


    可是不走——


    俞念一抬头看了看五米外的沙发，席玉坐在沙发中间的位置，占空不大，但是却又偏偏坐在中间。这样好像不管怎么坐，都会挨在一起……


    沙发上的人终于看过来，俞念一冷不丁和她对视，席玉说：“俞老师，不坐吗？”


    俞老师？


    俞老师？？


    俞念一心里嗤笑一声，按照她们现在的关系，确实是该叫俞老师。


    她抿紧嘴唇，下巴紧跟着仰了仰，接着抬腿迈了第一步，然后第二步，之后风风火火、大大方方、浩浩荡荡地坐在沙发左侧。


    “席总怎么有空过来了？”俞念一露出礼貌性微笑，客气道。


    两人坐得不远，抬头的功夫，就能清晰看到对方的脸，看到对方的表情，还有闻到对方的气味。


    席玉垂下眸子，目光像是落在两人中间空着的那块沙发上，她接着抬手，稳稳压在上面。


    俞念一能清晰感受到大腿外侧的沙发明显凹下去，清晰的茉莉香味紧接着袭了过来，比坐下之后还要浓烈凶猛。


    她匆匆移开目光，坐直身子，看向对面不知道播到哪里的综艺。


    “碰巧。”


    俞念一眨眨眼，脑子里转了好几遍这两个字，没说话。看着屏幕里突然弹出的广告，里边播放着最近几年时兴的果汁，看起来很好喝。


    厨房里席瑶和洛怡然依旧旁若无人聊着天，什么这个“帮我放进去”，什么“需要炒多久”之类的。声音一点不留地传到客厅里，俞念一没说话，就盯着屏幕上的人看。


    席玉终于站了起来，她从右走出，越过茶几，又越过电视，越过俞念一的视线。


    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俞念一也不想她去干什么。


    她一动不动地看了会电视，顺势舒展了下自己的胳膊腿，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刚刚被席玉挤压的空还是被她占了回来。


    没过几分钟，席玉又走了回来，径直走到面前，递过来一个玻璃杯，杯里装着乳白色的饮料。


    “这个不错，俞老师尝尝。”席玉垂着眼看她，轻声说。


    俞念一盯着屏幕里热闹的节目，依旧面不改色，等到席玉站了十几秒，她才装模做样地抬起头来，扫了眼饮料，看都没看席玉的脸，客气道：“席总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想喝会自己拿。”


    席玉没说话。


    两人僵持着，站着的席玉没有收回手的意思。


    “……”


    “麻烦您了。”俞念一干笑两声，抬手握在杯底，接着稳稳接过。


    席玉嗯了声，还是没离开。


    俞念一下意识抬头，就见席玉沉沉望过来，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


    看这意思，是让她让一下？


    俞念一捏紧杯子，看了看右边刚刚席玉绕出去的路。


    她又收回目光，沉默两秒，身子微微后撤，彻底靠在了沙发背上。


    第98章


    饮料杯子还紧紧握在手里，压在自己的腿上。俞念一没往茶几上放，就这么利索地让出空来。


    席瑶家的客厅很大，沙发和茶几的距离很远。足够两个人一排走过去，尽管俞念一坐在这里，但其实也不妨碍其他人进。


    席玉顺势迈出左腿，牛仔裤摩擦的声音沙沙地响起来，空气里异常安静。


    俞念一没往前边看，盯着自己腿上的乳白色饮料。


    像是刚刚电视里综艺插播的广告，那个明星喝的椰子汁。


    客厅里的顶光很亮，席玉站起来的影子刚好压了下来，一路攀至她的大腿，仅停留了几秒，便随着动作离开。


    席玉又坐了下来。


    俞念一看了看两人旁边那一大块空，又看了看紧挨着她的席玉。


    席玉适时侧头，面不改色：“椰子汁很好喝，符合你的口味。”


    俞念一又扭回头去，看着自己腿上的椰子汁，沉默了一会。


    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分手后的体贴？但是都分手了，还有必要这么体贴吗？俞念一甩甩脑袋，懒得再多想，客气地“哦”了一声。


    电视播了没多久，有新嘉宾进来，又插播了广告，还是那个椰子汁。


    俞念一后知后觉，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然后端起，凑到唇前，实实在在地喝了一大口。


    席玉背靠在沙发上，视线隐晦地从电视上移开，落在俞念一的脸上。


    喝了第一口，俞念一又喝了第二口，然后又喝了第三口。抛开席玉给的这个因素，确实是好喝的。


    厨房有饭香飘出来，俞念一久违地感到饿了，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下意识看向厨房，碰巧看到穿着围裙的洛怡然探出头来，两人对上目光，洛怡然笑笑，又毫不犹豫地退了回去。


    “耳饰很好看，非常配你。”身旁的席玉突然说。


    俞念一愣了下，抬手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耳朵，耳垂上突兀的质感，是刚刚商场里买的那个新的梨形耳钉，那个黑色的。


    耳廓处莫名的热意慢慢渗透到指尖，俞念一脑袋有一阵子的发麻，她停顿两秒，收回手来。


    这话实在太暧昧了。


    任何其他人说出来，俞念一尚且还知道怎么回。


    席玉说出来，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说个谢谢？席总眼光真好？我随便买的？还是我们之间没必要说这个，太让人误会？


    俞念一抿住唇，下意识皱了皱眉，更不想说话了。


    席玉静静观察着俞念一的神色，看了一会，又自己垂下眼睛，看了看俞念一刻意翘起的右腿。原本的距离，反倒更远了。


    “这个女演员长得真好看。”俞念一突然说。


    席玉眸子停滞两秒，她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向俞念一。


    俞念一看得目不转睛，连着身子都向前靠了靠。


    电视屏幕里也多次出现这个演员，就连镜头都格外偏爱她。仔细看过去，似乎是最近热搜里很火的对象，再仔细看过去，风格明艳动人，性格大方热情，和席玉的风格完全不同。


    席玉抬眸看了会女演员的脸，又收回目光：“是挺好看的。”


    俞念一又追着电视看了会，没过几分，洛怡然端着菜走了出来，身后紧跟着席瑶。


    “等久了吧？”洛怡然笑着走出来，边走边往沙发上的两人看：“席玉姐，念一，快来吃饭吧，尝尝这些菜怎么样，给我们提提建议……”


    俞念一立马站起来，大步走了过去：“好久之前就闻到香味了，肯定好吃，馋的我肚子一直在叫。”


    席瑶睁大眼睛：“真的假的，桌子上有很多甜品你怎么不吃，好歹填填肚子啊。”


    俞念一看了眼桌上的东西，粗略扫了一圈，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进门到现在，还真没发现。她点点头，笑着说：“真不错，选的都是我爱吃的。”


    席瑶看了眼身后走过来的席玉：“那是，都是我姐带过来的，绝对都是你爱的。”


    俞念一愣了几秒，又收回目光，跟着洛怡然去端菜了。


    四个人没花多长时间，菜品就差不多全部放好，还有不少鲜切和果酒。


    餐桌前四个椅子，俞念一坐在了最左边，席瑶洛怡然坐在一起，席玉坐在她右边。


    俞念一看了看桌上的菜色，目光在其中几道菜上多停留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