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还完钱后要做什么？”岑唯问。


    宁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不喜欢孤零零活在世界上，当然是要去找父母。


    这话他不可能对岑唯说，说了这人肯定要大惊小怪。


    “随便走走看看吧，反正不直播了。”宁桑把粥慢吞吞地吃完，拿出手机拍了张空碗的照片。


    岑唯打量着他的行为：“小宁，有事要和我商量，不要憋着。”


    “行啦，这话你都说过多少遍了。”宁桑起身要去洗碗，岑唯忽然拉住了他的衣摆：“没什么意外的话，我还有一年就能存够装修的钱了，到时候你可以去我家住。”


    宁桑低头看着他，不怎么走心地应了声。


    他想到时候自己离开，要是有剩余的钱，就提前买份礼物，当送岑唯的乔迁礼好了。


    岑唯走后，宁桑安静洗着碗，他想起了0920。


    那样的人，肯定没有他们这样的烦恼吧？


    宁桑不知道0920是自己赚的钱，还是靠啃老，他作为一个拿钱的主播，是没有资格关心这些的。


    看那人闲得发慌，估计是后者。


    宁桑满怀恶意地想。


    他又想到了徐骁。


    徐骁拍电影赚了不少钱，可能早就不用花家里的了。


    宁桑是知道徐骁凭哪部电影起来的，他看过那部电影几十次。


    一个跑龙套的小演员，第一个有名有姓的重要角色，就是名导的男主，说他没走后门谁信？


    宁桑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后来却无比地厌恶起徐骁。


    厌恶他依靠家里得到了许多好处。


    碗洗完了，宁桑去看手机，0920还没回复他。


    宁桑也不着急，他躺在床上，看着洒在地板上的阳光。


    宁桑发了快半个小时的呆，手机才重新响了起来。


    0920直接给他打了视频。


    宁桑手忙脚乱地接起。


    头发被他躺得乱七八糟，脸颊还有枕头印子，宁桑边跟0920打招呼，边抬手理了理碎发：“哥哥早呀，吃过了吗？”


    “睡了回笼觉？”男人问，“还是说，又拿网上找来的图片骗我。”


    宁桑尴尬地笑了两声：“我什么时候骗你啦。”


    “以前的照片，我看得出来。”男人说，“只是想，至少你还愿意敷衍我，没那么任性，说不定是有在好好吃饭的。”


    宁桑想他直播时乖巧的形象，在0920眼里早毁光了，偏偏他有求于男人，除了继续戴面具外别无他法。


    或许男人根本就把他这副模样当笑话看呢。


    宁桑眼眶发酸，委屈来得莫名其妙。


    可能是早上和岑唯聊了一通天，让他忍不住对比了别人和自己的命运。


    凭什么像0920这样的变态能过得那么好。


    凭什么徐骁的事业也永远顺风顺水。


    宁桑虔诚地希望他们的人生遭遇挫折。


    最好是以后谈恋爱被骗钱骗感情，骗个干干净净！


    宁桑心情一激动，眼泪就不听话地流了出来。


    他刚要抬手抹眼泪，就听到男人带着点无奈的声音。


    “别哭了，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衬衫


    宁桑顿时睁大了眼睛；“你叫我什么？”


    他这句话问得没怎么过脑，同时想要是0920敢再重复一遍，他肯定要骂人。


    “我说错了吗？你难道不是很爱骗人？”


    被指出来撒谎，和被说爱骗人是两种感觉，宁桑脸颊发烫，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以前从来不会有人这么说他，大家对他的评价，顶多是脾气急了点，总体上，宁桑还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更没有什么陋习。


    宁桑瞪着屏幕里的自己，委屈得眼泪汪汪的。


    “说了别哭了。”


    “又不是你说不哭，我就能不哭的！”


    宁桑咬着嘴唇，很想现在穿过手机，亲手痛殴男人一顿解气。


    “我早上真的吃饭了。”


    宁桑不喜欢被误会，他憋了半天，还是出声解释了句。


    这句话一开口就带着浓浓的哭腔，宁桑自己听着都不好意思，他想挂视频了。


    “嗯，吃了。”男人说，“是我错怪你，我道歉。”


    宁桑愣了愣，眼泪一下就止住了。


    -


    徐骁看到人不哭了，也松了口气。


    他是觉得小主播哭起来很有意思没错，但一直这么哭下去也挺可怜的。


    眼睛哭肿了就不好了。


    助理上了车，徐骁抬手拉下了前后座的挡板，没有挂断视频。


    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放小主播一个人哭。


    他情绪有点不对劲。


    “中午换套衣服再直播。”徐骁说。


    他下午的飞机，中午本来有场饭局，被徐骁推了。


    “……换什么？”男生问着话，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别扭。


    即便这么别扭，等会他还是会乖乖换好衣服，吃饭给徐骁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完全听话。


    徐骁想。


    他分神地看了眼车窗外，瞥见了正在遛狗的路人。


    他是希望男生像小狗一样，完全听自己的话，全身心依赖自己吗？


    好像又不全是。


    徐骁眉头皱了下，他当然清楚，小主播是个活生生的，有思想的人，不是一只小动物。


    徐骁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或者说在遇到小主播前，他一直认为，自己不会对某个特定的人有什么欲念。


    徐骁记得自己买给男生的每一套衣服，他想了想：“那件白衬衫。”


    男生显然是知道徐骁指的是那件：“下面可以穿长裤吗？”


    “你觉得呢？”徐骁看男生白皙的颈脖红成一片，还想再开口逗逗他，车就停下了。


    徐骁以为是红灯，但助理在前面敲了敲隔板。


    徐骁关掉麦，拉下隔板：“什么事？”


    “前面出车祸了。”助理小张说。


    小张跟在徐骁身边才两年，年纪不大，话也多：“这一时半会也绕不了路啊，可能得晚点才能吃上饭了。”


    “没事。”徐骁拍戏的时候根本没法准点吃上饭，他对自己的用餐时间，倒是没有什么严格标准。


    视线回到手机屏幕上，气鼓鼓的小主播正幽怨地盯着镜头。


    徐骁勾了下嘴角，硬要说严于待人，宽于律己也说不上，他工作再怎么忙，生活大概也比这人健康得多。


    徐骁很难想象一个人正常吃饭的情况下，能长得这么瘦。


    “哥哥，我要去买中午做饭的菜了。”男生说。


    “嗯，到菜市场拍张照片给我。”徐骁顿了顿，补充了句，“自拍。”


    视频挂断，徐骁没有玩手机的习惯，这辆车是这边主办方的，车上也没有他放的书。


    徐骁看向窗外，这条路很热闹，街边有不少店铺。


    徐骁看着那家理发店，莫名想到，黑发的小主播会是什么样的？


    -


    宁桑带着气下楼买菜，菜市场门口人来人往，他试着举起几次手机自拍，都失败了。


    这人有病吧！


    宁桑在心里骂着。


    真的不是什么羞耻度测试吗！


    作为一个被多盯几眼都会烦的人，宁桑不是很想体验别人奇怪的打量。


    他只能把这个任务压后，选择先把菜买齐了。


    买菜途中，手机震动几下，宁桑拿出来看到那串数字ID时，是很想装没看见的。


    但他这几天可都没怎么骗……不对，赚到钱。


    宁桑快要怀疑0920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很缺钱，就是把金额卡得很死，故意让他跑不了。


    宁桑还是点开了消息。


    0920：想看你以前的照片。


    你想看我就要给你看？


    我偏不给！


    N：我在买菜呢。


    N：手机里没有，等会回去找找QAQ


    宁桑买完菜，绕路去了一个人流少的出口，迅速用手机咔嚓了一张，看都没看就发了出去。


    等回到公寓他一检查，才发现那照片拍得脸都模糊了。


    背景的菜市场倒是挺清晰的。


    宁桑皱了下眉，他以前其实不是个特别爱美的人，别人夸他好看，他都没什么感觉。


    后面还因为被骚扰得烦了，干脆去配了一副黑框眼镜，想把脸挡挡。


    可那是以前，现在这张脸就是他吃饭的资本。


    要是0920看脸拍得不好看，以为他平常开了美颜怎么办？！


    宁桑决定迅速挽回自己的形象，他开始翻箱倒柜找以前的照片。


    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宁桑翻起照片来都不别扭了。


    家里破产后，他们家换了个小房子，后来小房子也卖了换成钱，宁桑就收拾了剩下的行李，搬来了这间公寓。


    他父母很念旧，不太爱买新东西，就算行李比常人少，那天打包的时候，宁桑还是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