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他就将和胡立源打电话这件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听筒里，胡立源的声音再次变得缓和，“卿卿，我知道你上学也很累，偶尔会想不起来，哥哥不怪你。没有和我打电话的时候，你还睡得着吗？”


    “我……我睡不着，我一直在想你。”孟斯卿撒了谎。这三个月期间，他的睡眠质量上升了不少，连做梦都很少。


    “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要放假了，趁着假期好好休息。”


    “嗯，”孟斯卿问：“哥哥，你们不放春假吗？”


    “我要准备毕业论文，放假也不会回去。”胡立源说出自己的目的，“再过几天就是大爷爷生日，当天我就不回去了。之前你帮我准备的礼物，还要麻烦你帮我送给大爷爷，可以吗？”


    孟斯卿的爷爷孟刚是现在孟家的掌事人，今年又恰好是他七十岁的大寿。因此从去年十月开始，他爸爸就催促他给孟刚准备好礼物。


    拍卖会上的“凛冬之心”是孟刚在公开场合表示过喜爱的物件，所以他才会和孟欣曼前去拍卖会。只是没想到，最后却被严赫朗以两倍的价格拍了下来。最后他只能另外挑一个礼物，还顺便给胡立源也挑了一个。


    突然，当天很多的细节涌入孟斯卿脑海中。


    他会知道那颗蓝宝石的价格，是听严赫朗说的。而严赫朗会把这种内部的消息说出来，都是因为孟欣曼开口问的。


    想来严赫朗非要和自己竞价拍下那颗蓝宝石，应该是为了博取孟欣曼的开心，或许严赫朗直接将宝石送给了孟欣曼也说不定。


    这一切只有等孟刚生日当天，看看孟欣曼送出的是什么礼物就能得到答案。


    “卿卿，你在听我说话吗？”迟迟得不到回答，胡立源直接出声问：“如果你不愿意帮我，我可以去找别人！”


    “什么？”孟斯卿反应过来，“给爷爷送礼物是吧，我可以帮你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胡立源松了口气，“那就好，真是谢谢你了。”


    孟斯卿试探性地问：“哥哥，我还可以按照以前一样，隔一段时间就给你打一次电话吗？”


    对面拒绝得非常果断，“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要写论文。”


    “哥哥，在你学习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打扰你。”孟斯卿像是垂死之人，紧紧抓住面前的绳索，“在你有空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胡立源的语气带上了诱哄，“卿卿，顺利的话哥哥在5月或者6月就能毕业回国。你连这几天都等不了吗？如果我因为分神没能按时毕业，就会延长到年底才能回国，你承担得起吗？”


    “我……”孟斯卿咬住嘴唇，轻声说：“哥哥，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去机场接你。”


    胡立源笑了笑，“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孟斯卿拦了辆车，报出学校的地址。即使坐在车上，他的心脏仍然跳得很快。翻出和严赫朗的聊天框，愤怒地敲了一堆字，临到发送时却又全部删除。


    胡立源的那通电话让他清醒不少。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为了严赫朗这个替身，而忽略了正主。绝对要引以为戒，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很想回到那个包厢里把酒瓶砸在严赫朗的脑袋上，再指着他的鼻子说严赫朗你也不过是个替身。


    但正主仍然远在海外，至少还要半年才能回来，打电话的请求又被拒绝，所以他还不能和严赫朗撕破脸。


    他将严赫朗当成替身，严赫朗也将他当成替身，他们俩扯平了。


    甚至他还要多学习严赫朗那种不把替身当人的心态并加以应用，什么愧疚什么道德统统抛之脑后。他以后也要用这种不带任何歉意的态度，去利用严赫朗的声音让自己尽早入睡。


    看着空白的发送窗口，孟斯卿琢磨一番，打下几个字。


    「我刚从考场出来就收到了家人的信息让我赶紧回家。」


    「真是不好意思，今天不能去聚餐了。」


    「寒假快乐，下学期再见。」


    反复看了几遍，确定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孟斯卿将信息发送出去。车子恰好到了宿舍楼下，他收回手机，打算趁着严赫朗还在吃饭赶紧回宿舍收拾东西。


    至少预留一些缓冲的时间，否则孟斯卿担心自己没法像预想中的那样冷静。


    第35章


    顺利在严赫朗还没回宿舍之前溜走, 孟斯卿打车直接回家。根据住家的保姆阿姨说，他爸孟伟还在国外出差，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一个人。他没让保姆阿姨给他做饭，而是点了一些酒, 躲进自己的房间里喝。


    一口一口地喝, 大脑逐渐被酒精麻痹, 孟斯卿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黑暗的空中。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却无法从这个梦中醒过来。


    突然, 一双大手搂住他的腰拥抱住, 让他从漂浮中落地。


    “你是？”


    “卿卿, 你不认得我了吗？”


    孟斯卿自然是认得这个声音的, 这种舒缓轻柔的低语, 每次都能将他从失眠中拯救出来。他挣扎几下，想要看清那人的脸，然而抬起头却发现那人的样貌被阴影遮盖住。


    “卿卿, 你为什么不说话？”对面的阴影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继续问：“你不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孟斯卿赶紧否认，“不,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你是哥哥, 对不对？”


    “对, ”黑影笑了，继续拥抱他, “卿卿果然认出了我。”


    熟悉的名字, 熟悉的声音, 孟斯卿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


    当他回抱住对方时，却听到背后有另一个人在叫他。


    “卿卿, 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抱着别人？”


    孟斯卿赶忙回过头，发现另一个叫他的人的脸上同样被阴影遮盖住。


    “你……你又是？”


    “我是你哥哥，我是胡立源！”那道阴影叫嚣着。


    “什么？”如果后面的人是胡立源，那么自己现在抱着的人又是谁？


    “卿卿，认不出我了吗？当初是你把这个名字告诉我，还说要管我叫哥哥。”


    阴影散去，眼前人的面貌逐渐明朗起来，是严赫朗。


    身后的胡立源不知什时候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孟斯卿，你为什么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严赫朗抓住他的另一只手，“孟斯卿，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叫你卿卿？你喜欢的难道不是我吗？”


    “我……”孟斯卿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又有一个人叫他，不过这次他听出来是个女声。


    “欣曼姐？”


    女声继续说：“你们三个在干什么？”


    就在场面变得越来越混乱之际，孟斯卿直接梦中惊坐起，从黑暗中一下子到了亮瞎眼的环境里。


    孟斯卿刚想晃晃脑袋，就发现脖子似乎落枕了，动一动就针扎一般地疼。等他歪着头坐起来，才意识到昨晚喝多了直接睡在地上。酒瓶和画纸散落一地，笔记本电脑被他当成了枕头垫在下面，怪不得会落枕。


    然而宿醉的后遗症并不只有这些，昨晚因为没吃东西就喝了那么多酒，孟斯卿现在胃里直反酸水。他赶紧跑到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就差把昨天早上在学校食堂吃的豆腐脑都呕出来。


    简单洗漱过后，孟斯卿让阿姨给他做了些清淡的粥。暖暖的食物流进胃里，孟斯卿这才觉得好了不少。他无比后悔，要是昨晚喝酒之前喝点粥该多好啊。


    吃饱喝足，孟斯卿这次回到床上休息。他在失眠最严重的时候，也考虑过通过喝酒让自己睡着，但是后遗症太多，果断放弃。于是他开始寻求别的方式，从此走上了依靠AS|MR助眠视频入睡的道路。


    也是因此，他知道了胡立源是他喜欢的AS|MR博主。但是对方说不会再做视频，后来还出国留学。他只好找上了和胡立源有着相同声音的严赫朗当替身，结果严赫朗也拿他当替身。


    不行，不能再想严赫朗了！严赫朗只是替身，胡立源再过半年就会回来，到时候他也可以像是丢垃圾一样把严赫朗丢掉！


    不断给自己增加心理暗示，孟斯卿闭上眼睛。可惜即使如此，孟斯卿仍然像是在看万花筒一般，几个关键人物的脸在脑海中不断闪现。幸好在尚有余威的酒精作用下，没过多久就成功睡着。


    寒假的第一天，孟斯卿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在睡梦中度过。


    放假的好处，可能就是家里有保姆阿姨，可以随时为他准备可口的饭菜。为了缓解被酒精腐蚀的胃，孟斯卿这几天吃的都很清淡。


    阿姨帮他用鸡汤煮了面，新鲜的蔬菜作配，再搭上两个煎到流黄的鸡蛋，简直是食指大动。刚吃上两口，就听见门口的安保过来提醒，“少爷，老爷回来了。”


    孟斯卿撇嘴，真是倒胃口，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孟伟比皇帝的排场还要大，几个安保开道，后边还有殿后。在人群的簇拥中，孟伟走到了餐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