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怀中暖意,顾千寒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紧绷的唇角微微扬起,他嗓音低沉且有磁性:“之薇。”
他一边唤着裴之薇,一边暗自思忖着。裴安的大军势在必得,大约等到年后就会抵达京城,待到那时,他与裴安里应外合拿下京城,之后便能和裴之薇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想到此处,他一向冷峻的面容不由添了几分暖意,他拍了拍裴之薇的肩膀,开口道:“我给你带了蟹黄酥,尝尝吧。”
裴之薇最是喜爱蟹黄酥,她闻言欢喜地将食盒抱入怀中,旋身转了一圈,裙摆飞扬,宛若盛开的牡丹。她取出一块细细尝了一口,眉眼含笑:“你带来的蟹黄酥,味道总是格外的好。”
顾千寒闻言纹丝未动,但若细细打量,便能瞧见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二人交谈正欢,忽然传来桌椅碰撞的声响,顾千寒听觉敏锐,立时问道:“屋内有人?”
苏向晚隐于桌案旁,一颗心几乎都要跳出来,方才她无意碰响桌椅,没想到竟然惊动了顾千寒。
顾千寒说罢,便要往屏风后一探究竟,不料他刚踏出几步,便被裴之薇拦了去。
裴之薇笑着拉住他的衣袖:“应是风的声音,你听错了吧,我的屋内怎会有外人呢?”
顾千寒却执意说道:“我没有听错,之薇,若真如你所说,屋内极有可能来了刺客。最近京城动荡不安,还是容我查看一番为好。”
裴之薇却依旧拦住他,目光笃定:“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听到裴之薇的话,顾千寒停住脚步,凭他的耳力,方才分明不是风声,确是人弄出的动静。可既然裴之薇有意遮掩,他就不再追问。
裴之薇见顾千寒不再追问,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看着顾千寒,拉着他坐下,道:“你坐下,我们聊聊别的吧。”
顾千寒被裴之薇牵着手,身体僵硬地坐下,他看着裴之薇,听见她说:“你说那些乱臣贼子,真的是前太子带着造反的吗?”
顾千寒道:“或许只是为造反找一个由头。”
裴之薇道:“我猜也是,不过我相信,陛下一定能赢,若真的叛军攻打到了京城,我便与你一起出战迎敌,可好?”
顾千寒沉默了良久,眼中晦涩的情绪一闪而过,才听见自己冷冰冰的回话:“好。”
两人交谈了许久,等到夕阳西下,顾千寒才离开郡主府。
然而刚出郡主府,便有一小厮撞上他的肩,顾千寒接过那小厮暗中递给他的纸条,将其展开查看。
“苏向晚逃跑,疑在郡主府。
谢洄留。”
顾千寒微微皱眉,转身重回郡主府。
裴之薇见到他重新回来,笑道:“怎的又回来了?”
顾千寒却一言不发,径直向屏风后面走去。
裴之薇本想阻拦,可到底抵不过他高大的身形,见他大步流星地朝里面走,只好拽住他的衣袖,使劲往后拉。
顾千寒拿起绣春刀,反手一斩,衣袖便落在了地上。
他将屏风推开,然而意料之外的是,屏风之后,竟空无一人。
裴之薇看向他身后,暗暗松了一口气,道:“我就说,我屋内没有人吧。”
与此同时,郡主府外。
苏向晚慌乱地跑着,左一步右一步,深一脚浅一脚,冷风呼啸而过,刮在自己脸上,如刀割般疼痛。
沿街的百姓看到一个貌美的姑娘发了狂似的奔跑,不由停下脚步看她,有好心的大娘甚至还站在她身旁,好言相劝道:“姑娘,跑慢些,一会摔倒了可如何是好?”
苏向晚却浑然未觉,只是跑得更快,她根本不敢回头,唯恐顾千寒从身后冒出来,将她绑住带给裴安。
只要跑到东宫,一切便好了。
可是世事哪有她料想的那般好,顾千寒出了府,很快便找到了她的身影。
“苏小姐。”
听到身后的呼喊,苏向晚紧张地闭了闭眼,她挥动双臂,咬住牙奋力奔跑,可事与愿违,她正好踩到了一颗石子,身体猛然前倾,重重地倒了下去。
一辆马车停在了她的身前,她抬手看向被擦出血痕的掌心,有些丧气地将头抵在地上。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向晚费力爬了起来,她将指尖狠狠掐住自己掌心,逼自己继续奔跑。
可那辆马车却停在自己面前不动,苏向晚只好绕过它,不料顾千寒趁这会功夫已然追上了她,他拉住她的胳膊,沉声道:“苏小姐,同卑职走一趟吧。”
苏向晚将头垂下来,挤出几滴眼泪,看向顾千寒。
与此同时,马车的车帘开了。
“晚姐姐,真的是你吗?”
“顾指挥使拉着孤未过门的妻子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攻破滦州
如画的少年从马车上踱步而来, 一身红色圆领龙袍更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只是他常年挂笑的脸颊此刻却敛去笑意,眉宇间还透着几分倦意。
顾千寒松开苏向晚的胳膊, 屈膝跪地, 拱手行礼:“太子殿下。”
苏向晚也和他的动作一同跪下,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拉住了:“晚姐姐不必对我行礼。”
苏向晚抬眼看着他,只见他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两个酒窝挂在脸上, 可尽管如此,却依旧遮不住他脸上的疲惫。
他冲苏向晚笑完,才侧身看向一旁的顾千寒, 脸色立时沉了下来:“顾指挥使走吧, 晚姐姐跟孤回东宫。”
顾千寒却摇头道:“苏小姐身份存疑, 需随卑职前往锦衣卫衙门一趟。”
听到“锦衣卫衙门”几字,苏向晚忙冲着裴怀瑾摇头,一双美目蕴满了泪水, 眼看就要垂下泪意。
裴怀瑾看懂她眼中的央求之意,当即对着顾千寒道:“这是孤的命令, 顾指挥使听不懂吗?”
见裴怀瑾态度坚决, 顾千寒也别无他法, 只好起身, 转身离开。
见到人彻底走后, 裴怀瑾才把苏向晚带上了马车, 两人一进入马车, 裴怀瑾便上前拥住了苏向晚,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少年的爱意总是那么热烈而深沉。
他仿佛要将苏向晚抱进骨肉里,苏向晚被他压在他宽大的胸膛里, 听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裴安也喜欢这么抱她,每次她被抱得喘不过气时,他总会细细亲吻她的脸颊。
可裴怀瑾没有,直到苏向晚轻轻推开他的肩膀时,他才松开她。
苏向晚抬眸看他,却撞进一双哭得通红的双眼。
裴怀瑾眼尾泛红,嗓音哽咽,身体也止不住颤抖,“晚姐姐,我真的像做梦一样,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寻你。”
他接着说道:“我以为你死了,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苏向晚也留下泪来:“我没有死,只是我被山匪糟蹋了,如今我……已非完璧,你还愿意接纳我吗?”
裴怀瑾又将她抱在怀里,拼命地点头,像是证明着什么:“我怎么会嫌弃晚姐姐呢?”
说罢,裴怀瑾便捧着苏向晚的额头,郑重吻了吻,“你既然回来了,就安心留在东宫。我明日便向父皇禀明,等战争结束后,我便娶你为妻。”
苏向晚却否认了他的提议:“我才回来,还是不要声张为好。等战争结束后,你再给陛下说罢。”
裴怀瑾用指腹拭去苏向晚的泪水,道:“也好。”
“不过晚姐姐,你是怎么逃回来的,我去匪寨时,只找到一只你大婚时穿的绣鞋。”
苏向晚道:“我可以不说吗,这段经历,于我而言实在是……太过痛苦。”
裴怀瑾难受地看向苏向晚,听到苏向晚遭遇这些,他只感觉心都被人攥住了,他一边抚摸着她的背,一边安抚着怀中颤抖的人,“晚姐姐不愿说,我也就不多问。只是晚姐姐,我的心真的好痛,如果可以,我宁愿受这些罪的人是我。”
苏向晚用布巾拭去泪水,“莫要胡说,能回到你身边,已是我最大的福气了。”
裴怀瑾看着她道:“既然你不愿表明身份,那这几日你便在东宫好生休息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那顾千寒……”
裴怀瑾笃定道:“东宫防卫森严,他不会进来的。”
五日后,永平。
裴安的大军已正式驻扎永平,下一步便要挥师进攻滦州。可作为主帅的裴安,自始至终都没有苏醒。
他平静的躺在屋内,一张俊美的脸苍白骇人,只是他那干燥的嘴唇还在微微动着,谢洄伏身听他在说什么,却只能听到“晚晚”二字。
听到这两个字,谢洄心中没来由地便升起一阵怒意。
他看向一旁的军医,道:“昨日我便把老参送过来了,怎么他现在还没醒?”
军医把过裴安的脉,无奈地摇摇头:“这也不是老身能决定的啊。”
谢洄愤愤不平地说道:“主公都成这样了,苏小姐还是要跑,你不知道,她假意让我等她,实则就是趁着这个机会逃跑。说不定她现在已寻到裴怀瑾那厮,日日交颈而卧、颠鸾倒凤,好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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