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不是说你是水瓶吗？怎么又成天蝎了？”


    陈屿桉弯起唇角, “刚改的。你要是愿意, 我也可以是金牛、处女和双鱼。”


    “……”


    快入夏了, 农场花园里花朵繁多, 尤以月季和绣球最盛。


    农场刚开设了一个做花草纸的课程，许辛夷和孟楠程雪亭几人摘了花花草草, 跟着老师做古法造纸去了。


    陈屿桉则带着男人们去咖啡店，喝咖啡和精酿。


    老谭很喜欢陈屿桉的咖啡店。


    “我看你是喜欢酒吧？”老徐说。


    老谭没否认, “白天喝咖啡, 晚上喝酒，每天都能晒太阳，这样的日子比我坐办公室舒服多了。”


    老徐：“谁都没有你这大老板舒服。”


    工人们家里都种了土豆，没人想要，陈屿桉就让人把土豆放到咖啡店门口，游客们可以免费自取。


    天渐渐黑了, 许辛夷和孟楠几人做完花草纸，回咖啡店找他们，却见四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兴头正酣。


    “你们什么时候结束？”孟楠问。


    老徐搂着老谭，“我跟老谭十年没见了，我俩再唠唠，晚上他就住我那，你不用担心。”


    “那我跟心心住了。”孟楠说。


    老谭拉了拉她的手。


    陈屿桉喝了酒，没法送她们，便把车钥匙给了许辛夷。


    许辛夷接过，“回去后，跟我说一声。”


    陈屿桉答应，眼里透着笑意。


    回去时，许辛夷把陈屿桉买的榴莲，拿给孟楠吃。


    孟楠挑了一块，“我要少吃点。”


    “怕胖？”


    “不是，榴莲长胎。”


    许辛夷正在看墙上的日程表，盘算着明天工地要来材料，地里要下株苗，也就没在意她的话。


    直至俩人洗完澡，躺在床上睡觉，许辛夷忽而跳起来。


    “我要当小姨了？”


    孟楠受不了，“许辛夷，你反射弧也太长了。”


    许辛夷看着孟楠平坦的小腹，依旧不敢相信，这小小的地方，竟种下了满怀希望的种子。


    孟楠本来不乐意怀孕的事，看她这样期待，竟有种给她生孩子的错觉。


    “怀孕对我们这样的普通女人来说，是一场劫难。”


    许辛夷忍不住吐槽：


    “普通女人？住别墅和上千平大平层，男朋友有三家服装公司，数百家服装连锁店，自己坐拥M机构的普通女人？”


    “我怕的是生育损伤。”


    许辛夷安慰她，“咱又没代孕，咱自己生的，怕啥？”


    孟楠撅着嘴，跟她撒娇，“我第一次当母亲，我没有信心。”


    许辛夷笑起来，她搂着孟楠的肩膀，温声说：


    “楠楠，你知道吗？你是我接触过的人里，受创伤度最低的。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如果这世界上注定有人当妈妈，我希望这个人是你。”


    孟楠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我有这么好吗？”


    “有的，”许辛夷满怀期待道，“我农场还不算有机，没法在你孕期给你寄有机食品。但将来孩子吃的蔬菜水果和禽类，我都包了！我再为你养几头猪。”


    “你为我养猪？”孟楠笑起来，“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俩人都笑了起来。


    许辛夷摸着她的肚子，“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妈做了梦，梦见是女儿。”


    “太好了，我喜欢女孩。”


    许辛夷在孟楠肚子上捏了捏，孟楠就去戳她的胸。


    俩人闹了一会，玩累了，才沉沉睡去。


    次日，孟楠想吃野生菌火锅，被许辛夷拒绝了。


    老谭闻言，松了口气。


    许辛夷去老乡家，买了两只杀好的乌鸡来。


    “他们本地人说，吃这个养胎。”


    她甚至还迷信地煮了鹅蛋给孟楠吃。


    孟楠道：“你比我妈还夸张。”


    好在孟楠对鹅蛋的味道能接受，听话地吃了一个。


    许辛夷怕自己做不好乌鸡汤，白白浪费了这两只鸡，便把陈屿桉叫来帮忙。


    不多时，陈屿桉便撸起衣袖进厨房忙活了。


    陈屿桉把鸡剁好，许辛夷要切山药，被他接了过去。


    “再放点玉米和枸杞？”


    “好。”


    “泡点香菇？”


    “好。”


    许辛夷拆开一包香菇，香菇悠闲地飘在水盆里，像一朵朵褐色小伞。


    “屋后面的老木头，也长蘑菇了。”


    “别吃，会中毒。”


    “我没吃，我怕开心吃。”


    “那段木头留着也没用，我走时顺道给扔去垃圾站，”陈屿桉切着香菇，又转头问，“你书看完了吗？”


    “看完了，新书还没到。”


    “我那还有几本福克纳，回头拿给你。”


    “好呀。”


    他俩漫无目的地闲聊。


    孟楠和老谭插不进嘴，对视一眼，便携手走了出去。


    他们沿着田垄往下，一路看到许多城里没有的风景。


    “辛夷选的这个地方还不错，视野很好。”老谭说。


    孟楠也认同，她在老谭的搀扶下，跳过一处小沟。


    “我昨天给你发信息，让你把陈屿桉灌醉，看看他酒后人品怎么样，你没忘记吧？”


    “没忘，他谈吐不错，人也稳重。老徐也说，他是个值得深交的。”老谭说。


    “那就好，心心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孟楠想起许辛夷失恋时的崩溃，觉得她像变了一个人。


    “人都是需要成长的。”


    老谭本来就觉得韩逊跟许辛夷不太合适，如今看来，分手确实是好事。


    野鸟飞过，树叶沙沙，干透的麦茬光秃秃的，有农民在将它粉碎还田。


    不远处的打谷场上，有农民在用连枷打小麦。


    “大理真是个好地方。”老谭感慨。


    他们回去后，乌鸡汤已经炖好了。


    许辛夷用瓦罐小火慢炖，味道特别香，本来孟楠觉得乌鸡皮是黑的，不太习惯，却也被勾着吃了两碗。


    开心闻着香味，哼哼唧唧地凑过来。


    许辛夷没让它吃，怕它肠胃受不住。


    孟楠见开心不开心了，就去逗它，她抱起开心一看，“开心是个女孩子啊？”


    许辛夷和陈屿桉都愣住了，“是男孩啊，你看，这不是有……”


    孟楠笑了，“一看你俩就没养过狗，这是小母狗，这是它的导尿毛……。”


    上次，许辛夷和陈屿桉带开心去宠物医院，估计医生以为性别是明摆着的事，就没说是公是母，以至于俩人闹了个乌龙。


    得知开心是母狗后，许辛夷决定早点带她绝育，可不能被黄毛偷家。


    下午时，许辛夷接到工人打来的电话，说她找人定制的稻壳熏碳器到了。


    “什么叫熏碳器？”孟楠好奇。


    “就是做稻壳碳用的，”许辛夷耐心给他俩解释，“有机农场不能用化肥农药，政府又不许烧地，我就定制了这种烧炭器，制作稻壳碳来养地。”


    陈屿桉补充，“她在网上做的功课，自己画图定制的。”


    他眼神温柔，满满欣赏，许辛夷被看得不好意思了。


    “也没那么厉害吧？”她问。


    “很厉害了。”他答。


    刚吃完饭，几人都没啥事，孟楠就拉着老谭去看许辛夷自制的烧碳器。


    许辛夷从屋里提了一桶木柴过来，放在定制的有蜂眼的铁皮桶里烧着，将稻壳埋在铁皮周围，利用余热来焖烧。


    “好了，”许辛夷用铁锹将剩余的稻壳铲过来，“三个多小时就能烧完。”


    孟楠开眼界了，“两百亩地要烧很久吧？”


    “我定了十个，同时烧，没那么费时。”


    许辛夷将烟囱扶正，烟雾徐徐飘走。


    随着时间的推移，靠近铁皮桶的稻壳已经呈黑色了。


    许辛夷将里面的稻壳铲出来，外面的稻壳填进去。


    “烧久了，就变成灰了，需要把握一个度。”


    她明明也是新农人，却像是有很多年的经验一般。


    孟楠知道她在背后做了不少功课，一时间，既骄傲又心疼。


    老谭坐陈屿桉的车去民宿，找老徐玩。


    许辛夷则带孟楠去田里找乐子。


    俩人路过一处田垄，许辛夷以为田里长了很多杂草，定睛一看，居然是薄荷叶。


    她摘了一些，“可以做薄荷炸排骨，也可以做青柠薄荷水。”


    俩人正摘着，忽而哗啦啦下起雨来。


    许辛夷出来没带篮子，只带了两个黑色塑料袋。


    “楠楠，我俩一人一个塑料袋，套在头上，跑回去。”


    孟楠还没做过这种事，“看着是雷阵雨，要么等雨停了再回去？”


    “雨天，不能站在树下躲雨，你忘了吗？”


    “行。”


    孟楠把塑料袋套在头上，她隔着黑色塑料袋看许辛夷，噗嗤一笑，“我俩好像蒙面大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