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闻江的脸色很难看。
本来宋稚夏以为遗嘱宣布的时候,有些火没有点燃,那就是过去了。
可下午她跟着靳时澜在后厨偷闲吃着汤圆,忽地听见楼上摔东西的声音。
动静不小。
马上是靳闻江怒吼的声音,只是语句听不清楚。
宋稚夏猛地放下碗,和靳时澜跑了上去。
前来围观的不止他们两个,不少人都听见了上面的动静。
宋稚夏上楼的时候,听见靳闻江很清晰的怒吼声:“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美名其曰让靳呈接手新公司,但传媒业本来就不是靳家的主产业,你就是故意这样安排的。”
“你从小到大就这样有心机。”
“小时候一味讨好老爷子,让他把你当心肝一样护着。”
“老爷子寿辰的时候,让稚夏做扇子送给老爷子也是你的主意,你惯会用这点小恩小惠来拉拢人心。”
“到底是不入流的,和你妈一样,嘴上说着不在乎名分……”
“爸!”
靳呈的声音如空中惊雷一般。
全身心投入争执的人会短暂性地忽视自己所处的境地。
靳闻江便是如此。
靳呈这声出乎意料的强硬打断,才让他注意到老爷子的房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来。
训斥自己的儿子是当父亲的天经地义的权利。
可他训斥自己的儿子,却被自己的小儿子给当众驳了面子。
颜面扫地。
从把靳予归接回来的那刻起,他的父亲的权威就一直在被挑战着。
有一个比自己要优秀的儿子是什么体验?
是在自己父亲面前渐渐透明,是在家族中渐渐成了“xx的爹”的存在,是本来可以潦草度日却被那光芒灼伤不得不意识并承认自己的平庸。
靳闻江心口这把火烧了好多年,烧到今天才烧到这样旺,烧得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什么。
靳闻江冷笑一声,说:“你别被他忽悠了,你把他当大哥,他有把你当过弟弟吗?”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他从回靳家的那天起,就算好了要怎么一步步掌控靳家,怎么一步步把你我都赶出这盘棋局,别傻了我的儿子。”
靳呈的脸色异常难看,他很少有这样严肃的时候。
“你别说了爸,你根本不知道哥……”
靳呈越是帮着靳予归说话,好像他这个父亲就显得越失败,他越是孤立无援,越是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靳闻江粗暴地打断靳呈的话,用手指着靳予归,说:“你想没想过,当时如果不是你走丢了,老爷子怎么会把他接回来。”
“他这样聪明的一个人,说不定你的走丢就跟他有关!”
“跟他妈有关。”
靳予归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在这之前,靳闻江不论说什么骂什么,他仿佛灵魂出窍一般,漂浮在上空俯瞰着这场闹剧。
因为魂魄不在体,所有的感受都不存在,靳予归面无表情,等待这场暴雨停下。
但他还是没办法完全抽身。
疼痛感迟来的,像水一样一点点漫过他的躯体。
宋稚夏几乎是一瞬间冲了出去,她眼角有泪花,声音都是发抖的,但字字有力。
“他那时候也是个孩子。”
“你怎么能这么说?”
“没事。”靳予归牵住宋稚夏的手,他的手还是很凉,声音也很轻。
宋稚夏回头望他一眼,看见他的笑容,她倒心疼得掉下眼泪。
靳予归默默替她拭去泪水。
“不用再说了。”
靳予归用着很低的音量说着,他好疲惫,在见到宋稚夏的一瞬间尤其。
疼痛也好,这些年来的困惑与不安也罢,好像又一下子消散去了。
看见她浑身发颤却也要站在他身前,用瘦弱的身板替他挡住风雨,他忽然又觉得什么也值得。
被暴雨浇湿,被冷水淋透的心,在见到她这一刻,又见火光,温暖,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
他只想要抱住她。
靳予归牵着宋稚夏往外走,不疾不徐地走,无视靳闻江在身后喊他,周遭嘈杂的议论声也都听不见了。
他牵着她一路往外走,下楼,走出厅堂,走出大门。
外面又下了一场雪。
地上已经有薄薄的一层雪,两人的脚印留在大地白色的幕布下。
靳予归再也按捺不住,捧起宋稚夏的脸,小心翼翼的,低头吻她。
这吻很轻,有冰凉的触感,像雪花在唇瓣上跳舞。
有珍视的意味。
靳予归以额相抵,开口声音是哑的。
“稚夏,你喜欢我吗?”
宋稚夏紧紧抱住他,她仍然有很多顾虑,她依然是那个怕坦白的胆小鬼。
可面对这样的时刻,见到这样脆弱的他。
她没办法不把自己的顾虑与担忧甩在一边。
她想要告诉他。
“我爱你。”
她认真的、虔诚地告诉他,而后踮起脚尖,吻他。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比较长嘿嘿嘿,完结在望!!
第55章
两个人在雪地里站了几分钟, 直到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都在渐渐流失。
靳予归忽地笑了,说:“想浪漫一回还挺难。”
“我们回去吗?”
他还不能走,爷爷还在这里。
宋稚夏点点头。
两人回了房间。
趁着靳予归去冲澡的间隙, 宋稚夏收到了一条靳时澜的消息。
原来刚刚靳闻江突然发难, 是因为靳予归提出爷爷生前告诉过自己他想要海葬,将他的骨灰撒进海里, 什么也不要留下。
靳闻江立刻就否决了。
沟通无果后, 靳予归只好说遗嘱里提到过爷爷的身后事由他来操持。
靳闻江陡然就发怒了。
在靳望海的煽风点火下,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斥责靳予归:“老爷子一走,灵堂的事我都做不了主了?”
见靳予归就是不松口, 于是单方面地发泄了起来。
宋稚夏看完, 了然于心。
其实她也猜到大概。
只是她没想过,靳闻江连最后的体面也不肯留, 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落靳予归。
宋稚夏心口又开始猛地抽搐。
她也没有幸福美满的原生家庭, 她并没有在一个不缺爱的环境下长大。
所以她懂事, 她撤退,她想在别人抛弃自己之前,先笑着说我无所谓我不在乎。
她有着厚重的防御。
可他也不是个蜜糖罐里长大孩子, 更不用说自己的亲生父亲对自己的态度是这样, 他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长大的, 她难以想象。
可即便如此, 他告诉她他喜欢她,他坚定地选择她。
他在感受到她想要撤退并用手中的匕首对向他的时候, 他还是拽住了她,拥抱住她。
或许她应该坚定,应该毫不怀疑。
他对她的感情, 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深得多。
靳予归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宋稚夏抱住膝盖坐在床沿,视线不聚焦,像在想什么很沉重的事情,眉头轻轻地皱起来。
她身上是一件贴身的燕麦色毛衣,将她的身体弧度勾勒地很清晰。
靳予归走过去,抬手摸向她的后背。
“在想什么呢?”
“不可以撤回。”
“什么?”宋稚夏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什么撤回?”
“你说你爱我,我听见了,所以不可以撤回。”
靳予归嘴角噙着笑,手指不安分地玩着她的长发。
宋稚夏没有脸红,没有躲闪,她仿佛做了某种决定,下定了决心一般。
她沉默的当口,靳予归也注意到她的变化,他的手微顿,有种难以言喻的心情。
他不喜欢这种感受,不喜欢这种似是而非悬而未决的状态。
他问:“怎么了?”
宋稚夏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可能太过大义凛然了些,没忍住先笑了。
她往靳予归怀里靠,钻进他的臂弯里,找到一个舒适的角度,倚靠着他。
她这样看不见他的脸,但可以很清楚地听见他的声音,这样就够了。
她怕自己又说不出口,或者又一对视就先败下阵来。
她要说出来。
宋稚夏清了清嗓子,说:“我跟你说过,我小时候住过孤儿院,对吗?”
“嗯。”
“我当时的院长姓孙,是在长天路上的那家……”
“孙院长?”
靳予归有些讶异。
长天路,那不就是他去的那家福利院。
"你是几岁……"
“你先听我说。”宋稚夏捏住他的手,用力地捏了一下。
她做了个深呼吸,打算想讲故事一般,把那段过往讲出来。
第68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