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两个人小声谈论的话传来：“我居然和校草坐在同一排，太幸福了。”


    “不过校草和那个女生是什么关系啊，看上去好亲密。”


    “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好像很熟。”


    “……”


    后面的交谈声随着两个女生走出教室，听不见了。


    “走吧。”沈昀昱见许舒晴收拾好了，喊她说道。


    他正要转身走时，许舒晴突然叫住他：“沈昀昱，我们谈谈吧。”


    这间教室没有新的同学进来，只剩下零零散散很少人。


    沈昀昱停下脚步，转身看她：“谈什么？”


    许舒晴见他还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她叹了口气说：“沈昀昱，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也不想再理你。”


    “说什么呢？”沈昀昱以为许舒晴在说胡话，“这种玩笑话我就当你没说过——”


    他还没说完，下一秒瞥见许舒晴那一本正经又严肃的模样，他意识到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不想和他做朋友了。


    也是真的不想理他了。


    两个人对视间，沈昀昱呆住好一会儿，问道：“为什么？”


    许舒晴不想说，她从旁边桌子拿过沈昀昱给她买的奶茶，塞到他手里说：“这个，还给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下一秒，手腕被人猛地拉住，许舒晴身子不受控地往后一退，接着后背贴上沈昀昱的怀里。


    他的声音随之落下：“给我一个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许舒晴有点好笑，她转过身后退两步，从沈昀昱怀里抽出，抬头认真对他说：“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和你做朋友吗？”


    “就是因为我想追你，打算先从朋友做起，但现在告白失败了。那朋友自然也做不成了。”


    许舒晴知道她说的这些话有些过分，但她的确是有私心才和他做朋友的，这点没必要说谎。


    她将事实摊开在他的面前，不管他接受与否，她都打算讲清楚。


    沈昀昱握住她手腕的手抖了下，随即又攥紧说：“我不介意。”


    “不介意什么？”


    “不介意你不是真心和我做朋友的，我都没关系。但是，”沈昀昱不知道怎么说，他不想许舒晴不理他，但他也不能随便接受她的心意。


    他连自己的心意都搞不明白，又怎么能接受她炽热的喜欢。


    沈昀昱以为他和许舒晴会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谁也不能轻易断开这个关系。


    可今天许舒晴亲手磨灭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说他们再也不可能做好朋友了。


    沈昀昱感到痛苦又为难，他蹙着眉头，不死心地问：“告白失败就不能做朋友了吗？”


    明明是已知的答案，可沈昀昱还抱有一点念想。


    许舒晴想过这个问题，她自从告白失败后，就一直想。


    她想仅仅是因为告白失败，并不能彻底消减她对沈昀昱的喜欢。


    所以当初回到宿舍，她也一直很伤心。


    可她一想到之后每次见到沈昀昱，都要当做没有发生一切的样子，继续和他保持朋友关系，她做不到。


    她没有那么好的心态。也做不到以后看到他和别人谈恋爱的样子。


    做不到只能和他做朋友。


    许舒晴无法去接受这一切。


    她胸口开始难受，不想再继续呆下去，或许也是想给自己留面子。


    她说：“嗯不可能，以后我们就当陌生人吧。”


    她说完连看都没看他，就想走，但下一秒身子猛地被一股力扯住，她又踉跄回到原地，完全走不掉。


    那股力来自手腕。


    许舒晴低头一看，才意识到她的一只手还被沈昀昱牢牢攥在掌心中。


    “放手。”


    沈昀昱没有反应，像是听不见话一样，一动不动的，漆黑的眼眸中染着几分沮丧和不甘。


    他看上去完全不能接受她的话。


    许舒晴气得不再说话，她尝试想抽回手，但沈昀昱攥得过于紧，她只好将另一只手拿的课本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又一点点掰开沈昀昱的手指头。


    好一会儿，她才费力地从沈昀昱的手掌中抽出手，最后拿着课本往教室门口走去。


    这时，沈昀昱感受到掌心的温热散去，他才堪堪回过神。


    看见许舒晴走远的背影，他想挽回，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脑海里蹦出路屿凡他对象发的消息，说要给许舒晴介绍对象。


    想到这个，沈昀昱薄唇动了动：“你不是想谈恋爱吗？我可以帮忙——”


    话刚说没多久，许舒晴就已经出去了，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她看上去一点都不想停留。


    沈昀昱第一次见她这么决然，决然到一点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心里很难受，低下头，看着手上拿的那杯草莓味的奶茶，已经凉了。


    偏凉的温度从掌心传递过来，可不知怎么地，他觉得这温度不是凉。


    是冷到刺骨，融入骨髓般。


    犹如他的心一样，如坠深渊。


    他知道昨晚许舒晴因为告白失败的事情会伤心，所以特意买来奶茶哄她的，可是没有用到。


    沈昀昱拆开吸管，然后将它插进奶茶里，低头喝了一口。


    甜得齁嗓子。


    可脑海里冒出的是——


    这什么草莓味，一点都不甜。


    苦得很。


    *


    沈昀昱回到宿舍后，他把书包放到他书桌，拉开拉链，将课本拿出来，放到书架上。


    收拾完一切，他又把书包挂在柜子上贴的挂钩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他莫名有些心烦，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也不知道要做什么。玩手机也玩不下去。


    想到如果联系许舒晴好好道歉的话，她会收回不做朋友的话吗？


    沈昀昱解锁着手机屏幕，细碎的光印在他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滑动界面，点开聊天软件。


    在置顶那一栏，就看见了许舒晴。


    他动作停住，大拇指的指尖停留在屏幕上，又挠了挠头。


    该说什么好？


    这时路屿凡过来，高兴地对他说：“沈哥，我已经找好了几个人选。”


    沈昀昱转头看他：“什么人选？”


    “就是给许舒晴介绍的对象啊。”路屿凡说，“沈哥你忘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


    沈昀昱莫名心更烦了，他把手机放到桌子上说：“给我看看。”


    路屿凡把手上那一张A4纸递给他，一边说：“这上面是我整理的男生信息，都写清楚了。”


    沈昀昱看着，A4纸上面清楚写着每个男生的姓名、年龄、性格和爱好。


    是用黑笔写的。


    甚至旁边的空隙上都贴了男生本人的照片。


    “沈哥，你看看哪个更合适许舒晴，你了解她多。”路屿凡摸了摸后颈，“我对她不太了解，只知道是我女朋友的舍友。”


    “好。”沈昀昱说。


    他简单看了看，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还有这个……更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从书桌上拿过一只红笔，在他们名字上打错号，代表淘汰。


    “啊，沈哥你怎么都划掉了。”路屿凡在旁边着急地说，“没一个合适的吗？”


    沈昀昱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给解释。


    他心里想，这些人都配不上许舒晴。许舒晴值得最最最最好的。


    但转念又一想，能配上许舒晴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他思索了下，但没有思路，他拿过手机，想到能用这个话题联系许舒晴。


    沈昀昱这次很果断，直接敲字发送：【我从路屿凡那了解到他要给你介绍的对象，我看了看都不合适。】


    消息一发出，弹出红色感叹号。


    “？”


    沈昀昱一瞬间还以为看错了。


    重新再敲了一遍，发送。


    还是红色叹号。


    这是被拉黑了吗？


    沈昀昱不信邪，觉得是信号不好，他拿着手机突然站了起来。


    一旁等回复的路屿凡，见沈昀昱好久不搭理他，忍不住开了口：“沈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没有一个合适的吗？”


    他看着沈昀昱往阳台的方向走去，莫名其妙的。他只好跟在后面，纳闷地问道：“哎！沈哥，你去阳台干什么？”


    阳台门被沈昀昱拉开，他没回答，进去拿着手机晃了晃，看信号。


    路屿凡跟了过来，还在喋喋不休地说：“沈哥，你怎么不搭理我？”


    沈昀昱被他吵得有些烦，转头皱着眉头对他说：“闭嘴。”


    路屿凡不太开心地“哦”了一声，他不太明白沈哥怎么突然心情不好了。


    但还是下意识噤了声，好奇地抬头看沈昀昱在做什么，好像在拿手机找信号。


    好一会儿，沈昀昱喃喃道：“怎么信号还是不好？消息都发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