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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她抬头望去,手臂便被人狠狠一攥,身体也不受控制般的被拉了起来。


    这突然发难的人,也果然是娄云休。


    他鲜少有这般气急败坏得近乎失态的时候,往常都是笑眯眯地朝人使冷刀子,面上也总是浮着层面具一般的假笑。


    何曾将真实的自己这样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人前?


    但娄华姝对他为什么突然发疯一点也不关心,也对他这个人伪装与否半点不在意。


    莫名其妙便被他这般粗暴对待,不说她本就不喜他,就是在平时也没几个人有这个胆子敢上来就用力拉扯于她。


    她秀眉拧起,眉目间满是不耐之色,伸出手去狠狠推了推他。可面前这瞧起来清瘦的人,在她的力道下却纹丝不动,好似座山一般,难能撼动分毫。


    攥着她胳膊的手,力道也越发大了起来。在他手中,娄华姝就好似抻着爪子挣扎的猫一般,没有半点威胁。


    “你弄疼我了!”使劲掰着他的手指,娄华姝厉声道。


    眼前之人依旧没有半点要放松的迹象,娄华姝也目露凶光,袖子底下的手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正琢磨着是该扇左边脸好,还是该扇右边脸好时,两人之间却插入了另一个人的力道。


    东瑾不由分说地将娄云休狠狠拽着娄华姝的手扯离,依旧是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可眉眼间却好似冷上了几分:“四皇子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力气不在娄云休之下,几息之间,两个人便拉扯着,各自都离娄华姝的胳膊远了些。


    这般一问,被怒气冲昏头的娄云休,此时才醒转过来一般,虽是心下郁结,但表面上也已经敛去了大半。


    他眸子凝滞片刻,才缓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时情急,唐突了皇姐,还望皇姐勿怪,只是......”


    娄华姝淡淡瞥他一眼,没搭理他。


    “只是东瑾,他是要有婚约之人,还望皇姐不要同他牵扯太深,以免弥足身陷啊。”他说着,望向娄华姝的眸子也愈显幽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亲事 很是般配


    娄云休这话就像在平静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般,初时不见波澜,细看之下却能发现荡开的一圈圈涟漪。


    他看到他的皇姐先是一愣,而后面上浮现出了几许茫然无措,好似在外迷路,不知如何归家的孩子一般。


    娄华姝有些喜欢东瑾不假,她亦是觉得这喜欢没有什么好回避的,若对谁有意大大方方表达出来便是,她素来不是那种忸怩含蓄之人。


    只是她却忘了,东瑾这般出众,又如此招人,喜欢他的又怎会只有她一个。


    她心下闷闷的,因着娄云休的一句话,没了所有的好心情。只是她依旧有些不死心地朝东瑾看去。


    娄云休话头转得太快,东瑾听着,一时都没能反映过来,思虑了好一阵,才想起他说的是哪一回事。


    东府同护国公家是旧交,父辈之间的感情甚笃,幼时来往间便拿此事说笑过,却从未有人当真,现下却被娄云休提了出来。


    东瑾不知好端端的他为何突然提及这事,但还是语气认真地解释道:“不过是此前长辈之间的一句玩笑话,还望四皇子慎言,莫要坏了别家姑娘清誉。”


    东瑾现下本就与娄华姝还不清不楚的,谣言漫天,再搭进来一个,恐怕就真要唱个窦娥冤了。


    他自小便是娄云休宫内书院的伴读,又因着四皇子母妃,当今的兰妃是他父亲的妹妹,他与四皇子之间的关系倒也比旁人亲近些,四皇子知悉他的事也不算奇怪。


    不过......


    连他几乎都快要忘却的事,怎的娄云休记得就这样清楚?


    还偏要在这当口说出来。


    娄华姝难得安静,听了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半晌,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心情大起大落间也难免对娄云休生了些怨怼。


    “既是没确定下来的事,你又何必再提?”她白了他一眼。


    莫不是凭白来惹她不痛快的?


    她本是随口一说,不想却刚巧提醒了他。娄云休垂下眼,长睫将他的眼神堪堪遮掩了去,难以让人瞧出他心中所想。


    没确定下来的么?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确定下来不就好了?


    *


    娄云休面色低沉地回了宫中,身上冒着一股寒气儿,守门的宫人见他这幅骇人模样,一时都不敢贸然靠上来。


    怎的四皇子去公主宫中换了件衣服,回来心情便这般不好了?


    他大步走来,越走越近,即便是心下再忐忑,宫人们也不得不上前相迎。


    只是他们刚一走上前,便险些被娄云休猝然扔来的东西蒙上眼,定睛一瞧,才发现是方才送给他换上的那件外袍。


    还不等宫人细细询问是怎么一回事,便听娄云休声色凛冽地开口:“备马,去东府。”


    听他发了话,宫人们皆不敢耽搁,忙按他的吩咐备好马匹,随他一同前往了东府。


    东府中,东故正翻阅着部下所递交上来的文书,他日日处理公务本就劳累不已,可即便是他繁忙至此,仍是有不少的官员或富商欲要求见。


    他们想要一见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大半皆是冲着东瑾而来。


    东瑾现如今在朝居于要职,耳聪目明,七窍玲珑,常伴陛下左右为其分忧,更是没少献出于国于民皆有利的计策,来致使裕安国的国运稳定,日益富足。


    他样貌好,家世好,又有如此大好前程。想要与东府喜结连理的人自是踏破了门槛,来的人这般多,东故免不得要细细斟酌,好好考量。


    毕竟,这关乎到东府的未来,此事断然马虎不得。


    他从案牍前抬头,长叹一口气,伸出手揉了揉疲累发酸的眼睛,正想闭上眼歇息会儿,门口却突然传来小厮的通传,说是有人前来拜访。


    东故眼皮一掀,缓缓睁开了条小缝。


    今日他所有的政务都早已交代好,现下这个时间来找他的,应该不是为了公事,至于私事......


    那便只有关乎东瑾的那一件事了。


    此事急不得,况且他现下劳累,实在懒得应付那些人。东故摆摆手,想吩咐下去,让小厮将其打发走。


    只是话还未说出口,一道人影已然利落地走到了门口,旋即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线:“舅父。”


    见是娄云休,东故起身相迎,熟稔地笑道:“四殿下来了又何须通传,直接进来便是。”


    娄云休笑笑,也没同他讲些什么劳什子的虚礼,进门落座,同他寒暄了几句后,便望着东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在朝堂混迹那么多年,若还瞧不出他的意思,那东故可真就是老糊涂了。


    他捋了捋胡须,直言道:“四殿下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


    东故都这么说了,他再有什么也不好藏着掖着,更何况那本就是做做样子来给他这个舅舅看的,娄云休便也顺势道:“舅父莫要怪我多嘴,只是我实在不能看着表兄一错再错,而坐视不理。”


    “错?”东故一愣,“东瑾他做了什么?”


    见他这反应,娄云休便知,他这舅父还一无所知。


    “近日来的表兄同我皇姐的传闻,我也略有耳闻。”


    听他说到此处,东故没了声响,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这件事不过空穴来风,只消交给东瑾去做,以他的能力不日便能解决。


    怎的倒惊动了四皇子,还不惜为此特地跑一趟?


    自己的话显然被东故听进去了,娄云休便也乘胜追击,继续道:“想来表兄同我皇姐那般声名狼藉的人搅在一起,也实非自己所愿。”


    “现下外界二人的流言尚未平息,今日我却又在皇姐寝宫见到了表兄.”


    “什么?!”这话一扔出来,显然是将东故吓得不轻。


    他怎么也没想过平日里循规蹈矩的儿子,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难道如今传得满天飞的流言,并不全是无中生有?


    单是这仅仅一句话,尚且将东故打了个措手不及,而紧接着娄云休下面的话,才是真的砸得他几乎眼前晕眩。


    “而且两人还......”说到此处,娄云休还特意引人浮想地顿了一下。


    果然下一瞬,便听东故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如何?”


    “还举止亲密,衣衫不整.....”


    “不可能!”虽是这么说着,可手上却已经不受控制将桌边的茶盏打落,胸口处亦是起起伏伏,被气得呼吸不稳。


    目的已然达到,娄云休抚抚衣上因落座生出来的褶皱,不紧不慢道:“我话已送到,信不信全凭舅父。”


    “若想证实真假,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舅父只消看看表兄穿回来的,还是不是他原本的那件衣物即可。”


    娄云休话说得有鼻子有眼,便是东故再怎么不愿相信,此时也不免起了疑。


    他尚且沉浸在方才那个对他来说,颇有些惊天动地的消息时,便见已走到了门槛处的娄云休顿住了脚步,微微侧头轻笑道:“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无非一些儿女情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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