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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意?”他轻锁眉宇,看向娄华姝,“是谁的尸体?”


    娄华姝想了想当日那具同样鲜血淋漓的尸体,回答道:“不知那人是不是刺客,以防万一,我已经一并带回来了,想从中查到些什么。”


    “带我去看看。”


    他既开了口,娄华姝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带他一路来到仵作存放尸体的地方。


    一路上,越是靠近,东瑾心头那不好的预感便越强烈。到现在,他才察觉到今早那不同寻常的古怪之处是什么。


    往常父亲同他之间的消息往来,皆是由师七传递的,可近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师七的动向了。


    尽管已经有了心里预期,但看到案台上,师七那张毫无血色,甚至已有了青紫的脸时,东瑾还是不可避免的,心头狠狠一震。


    见东瑾神色不对,娄华姝问道:“怎么?你认识他?”


    东瑾沉默良久,而后缓步上前,走到需要大量药草才能勉强维持肉身的师七跟前。


    “......是我的暗卫。”


    师七,是因为他而死的。


    听到他这个回答,娄华姝一怔,许多不同的心绪朝四面八方涌来。


    想到那个尚不明确的凶手结果,想到那场刺杀之于东瑾的惨烈,她便愈发不敢面对东瑾,她更怕查到最后依旧是那个同样的结果,那时,她该如何同东瑾相处?


    可愧疚之余,又有几分别扭的情感萦绕上心头。


    她的事,东瑾都知晓得透彻。


    但她从不知道,日日相伴的东瑾身边,一直有个暗卫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三人行 不必管他


    将师七尸身留下的线索查验得差不多的时候, 娄华姝命人将他好好安葬了。


    但发生了这样的事,平时本就话少的东瑾愈发显得沉寂起来,娄华姝知道这场刺杀对他的伤害和打击实在太大, 他情绪低落也在情理之中, 她便也不欲同他计较。


    近来和东瑾在一起,他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便罢了, 但他们一同用膳之时, 她也发现他吃的越发少了。


    这样还如何把身子养好?


    见他就要撂下筷子, 娄华姝忙将瞧起来鲜嫩清淡的鲈鱼,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再吃些?”


    东瑾看也没看那鱼肉, 摇了摇头。


    看他兴致缺缺, 娄华姝只好作罢,周遭一时安静下来, 气氛沉默得颇有几分压抑。


    她受不住这样的冷清,嘱咐了东瑾好好休息后, 便离开了偏殿。


    娄华姝离开后, 东瑾将殿内所有人遣退下去,而后走到博古架旁,摸出一个藏得很是隐蔽的小匣子。


    他打开匣子, 拿出里面的东西, 手上静静躺着一片沾了血的布料。


    这是他去看师七的那天, 趁旁人不注意, 将其从师七紧攥着的手里抠出来的。


    那些验尸的仵作似乎并未发现此物,但能让师七生前死死攥住的东西, 必然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东西。


    东瑾细细摩挲着这小片布料,上面还有些许金丝的花纹,但已残破不堪, 辨不出模样。


    这柔软顺滑的布料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从何处见过,只知道这布料并非凡品,布料主人也必然是个身份显赫之人。


    这般费尽心思地来杀他,他决不能就此放过。


    *


    自发现师七存在的那一日,娄华姝心底对东瑾便有了几分别扭的感觉。就像撕开了平日没有波澜的表象,终于露出了她始终无法窥探的内里。


    东瑾将师七这个人隐瞒的密不透风,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对她仍有防备吗?


    一瞬间,娄华姝觉得自己即便和东瑾相处了这么久,也依旧没有见过那个真实的他。现下的东瑾让她好陌生,几日来两人无意识的疏离,更是让她愈发看不透现实。


    过往的种种美好,也好似泡影一般,一吹即散。


    他既然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藏得这么好,会不会同样也有其他事,是他已经周密部署,而她仍然一无所知的?


    她脑子烦扰不堪,偏偏本就事事乱做一团,还有人凑上来添乱。


    坐于庭院石凳上,理刺客线索理得正头昏脑涨的娄华姝,似乎感觉到身上落下一道视线。


    她抬头看去,却见末临跟在宫人身后,正不错眼地看着她,徐徐朝她这里走来。


    娄华姝一时瞠目结舌:“你怎么来了?”


    末临不是一个小小乐师吗?怎会说来行宫便来了?


    见娄华姝看到自己后,面上表情除了讶异之外再找不出别的情绪,末临垂下眼皮,隐现出几分落寞:“看来公主见到小人,并不高兴。”


    “......我没有。”


    “殿下莫怪,小人是来奉还殿下手牌的。”末临走上前,将她的手牌放到了石桌上。


    见了这手牌,娄华姝才明白他为何会在此处了。见手牌者便如见公主,有了这牌子,他自然能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行宫来。


    这手牌似乎还是在宫中时,她见末临受欺负,才赐给他的。过去这么些日子,她早已将此事抛到脑后,不想他还会巴巴地来还。


    娄华姝只看了一眼便不甚在乎道:“不过是块手牌罢了,何至于这么远跑一趟?”


    听她这般问起,末临显然面上有些惶恐:“小人无知,还以为这手牌对公主也同样重要。”


    说着,他抬头看了娄华姝一眼:“若是搅扰到公主,还望公主赎罪,小人这便离开。”


    末临抱着琴,一身素白的衣衫,俊俏的脸上满是小心翼翼,生怕惹了她不快的样子,瞧起来有些像路边开得正盛,却无人在意的小白花,很是楚楚可怜。


    娄华姝看着他将手牌放下,便连连退后的那一连串动作,静了半晌,而后问道:“没了手牌,你还能回去吗?”


    这下愣住的人轮到了末临,他语气微顿:“公主......”


    “罢了。”娄华姝见他进退两难,随手指了个宫人,“替他安排一下。”


    宫人应是,正要带着末临离开之时,末临却骤然止住了步子,望向娄华姝,语气有些踌躇:“那日后......小人可还能早晚向公主请安?”


    娄华姝看着他手中的琴,半晌没有言语,旋即便见他的脸上又浮现了那种破碎的、很是受伤的神情。


    娄华姝:“......”


    “......请安便请安罢。”


    最多是早上被琴声吵一下,晚上听着琴声助眠罢了。


    也不知末临怎么这么爱对她弹琴......


    末临因她终于应下,而笑逐颜开,一转头却见东瑾同样出现在宫苑中。


    见是东瑾来了,方才末临那做小伏低的作态收敛了几分,转而对东瑾露出了个势在必得的笑。


    而在娄华姝面前,他仍要维持着那副孱弱模样,对东瑾虚虚一礼:“见过东公子。”


    东瑾视线冷冷在他们中间打了个转,便直接离去。


    本来娄华姝见到东瑾,正想寒暄两句,这几日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她去找他的次数便也少了许多。


    今日他伤好容易都大概恢复了,却又一早被父皇叫了去。似是有什么边疆坐镇之事,要同他相商。


    朝廷动作进来不小,连身处后宫的她都有所耳闻,只怕以后东瑾有的忙了。


    东瑾这个反应,在末临意料之中,甚至比他设想的还要好一些。毕竟那一身傲骨的东公子,又怎会舍下脸面,来同他争夺公主的欢心?


    况且娄华姝的一颗心,本就在他那,他从来都不需要争。


    可末临,偏要将她抢过来。


    他只知道,他手中若有了裕安公主这一筹码,会多上几倍胜算。


    “东公子这是......?”末临故作不解地看向娄华姝。


    果然莫名受了东瑾冷眼的娄华姝,现下面色也甚是难看,他的这句话无疑又刺了娄华姝一下。


    娄华姝咬牙:“不必管他。”


    “公主莫气。”末临笑笑,有了东瑾冷漠的衬托后,他愈发显得温和如水。


    “小人为公主弹上一曲解乏如何?”


    *


    末临来到行宫的日子,似是和从前的一样,却又好似和从前有许多不同。


    娄华姝和东瑾见面的次数愈发少了,两个人莫名开始赌气一般,谁也不肯先低头去找谁,几天里唯一的一次碰面,便是那天末临在场的不欢而散。


    不见就不见。


    娄华姝咬着笔杆恨恨地想,她勉力集中心神,向桌上的纸张看去。


    这些纸张皆是向宫人们探寻的刺杀当日的情况,她的心结始终是那场刺杀,她不愿相信是母后痛下杀手。


    况且若母后刺杀东瑾有充足的理由的话,那行刺父皇的刺客呢?


    她的母后怎会行刺父皇?


    这件事疑点重重,绝不能就这般盖棺定论。好容易聚精会神地看进去几个字,门口却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进来。”娄华姝烦闷地撂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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