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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冷淡样子,娄云休已然见了好几年,如今还是这样,他不在意也不意外。


    只是在视线扫到一旁桌案上的吃食时,面色一顿:“皇姐近来没好好吃东西?”


    难怪小脸瞧起来都又小了一圈儿。


    他俯身在她身侧的轻榻上坐下:“怎的不吃?这可都是皇姐素来爱吃的。”


    关了她这么些天,除却没有宫人在侧以外,她的吃穿用度还是同以前一般,半点没少。


    娄华姝实在被他问得烦了,才不情不愿回道:“没胃口。”


    他一坐下靠近,本就狭小的轻榻越显拥挤,地方就这么大,她想躲都躲不开,这距离已然超过了正常男女的相处距离。


    娄华姝心里那分别扭的感觉越发放大了几分,她索性起身,想主动离他远些。


    可还不等她从轻榻上站起来,便觉身子一轻,下一瞬她才发觉自己已经整个人被娄云休抱在了怀里,她大惊:“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娄云休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看着她反倒眉梢轻佻,难得有了几分少年人春风得意的轻快模样,无赖道:“皇姐不吃,那我便只好亲自服侍皇姐用饭了?”


    他这话一出,娄华姝错愕的嘴巴都没合上。


    一时间不知是她耳朵出问题了,还是娄云休脑子出问题了。


    直到到了饭桌前,她被他抱坐在腿上,娄云休一手环着她,一手拿起汤匙时,她才惊觉他没在说笑。


    那盛了鱼汤的汤匙越来越近,娄华姝冷下脸来,毫不留情地将他手直接推开:“你发什么疯?我不用你喂,也不想吃!”


    勺子里的鱼汤洒在桌上,浓郁鲜亮,冒着点点诱人的油光。宫内的厨子皆是名手,做出来的东西自不会难吃,但不知怎的,娄华姝瞧着那落在桌子上的汤,只觉反胃。


    推开娄云休后,娄华姝再也不能忍受坐在他腿上的怪异感,忙挣扎着想要下去。


    但她身子才动,环在腰间的那只手便紧了几分。


    娄云休低笑一声,看着她的脸,不疾不徐道:“我原还想着在皇姐用膳时,同皇姐聊聊皇后的近况。”


    “现下看来,皇姐应是不想听了。”


    娄华姝身子一僵,要下去的腿迟迟动不了半分。僵持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我吃。”


    说着,她便欲抬手接过娄云休手上的汤匙,却被他手臂抬高,避了过去。


    娄华姝抓了个空,颇有几分被戏耍了的感觉。她怒目而视,却对上了娄云休意味难明的双眼,他声音里染上几分哑然:“说了我来喂。”


    沉默半晌,娄华姝收回了自己的那只手,但她坐在他腿上却越发坐立难安,他们现在这样成什么样子?


    只是她再有不满,也不敢乱动,


    因为......娄云休方才的眼神太过熟悉。


    那是东瑾每每动情时,她才会见到的眼神。


    娄云休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根本不敢细想。


    勉强吃下几口饭后,娄华姝便不吃了。方才她多吃一口,娄云休才肯对她多讲一句母后的近况。


    她能听出来娄云休似乎还没有要动母后的意思,若是他不斩草除根,想来她们母女未必没有来日。


    她肯吃几口东西,原也是为了母后,如今知道她尚且安好,心中的担忧放下大半。


    便也不再愿意张嘴配合他吃东西了,更遑论那和他如此亲密的怪异感,一直在她周身挥散不去。


    在娄云休又送过来盛了饭的勺子后,娄华姝将头一偏,说什么也不肯吃了。


    娄云休眉头一压,明显不高兴了:“这才吃了多少?”


    “早说了我吃不下,没胃口。”娄华姝推搡着他,不满道,“快放我下去!”


    她这模样活像抱久了,便难耐乱动的小猫,看得娄云休心下又软了几分。本要就此将她放下,但她挣扎之间,腰间却掉下来了什么东西。


    落在地上,响起了一声脆响,这动静让殿中的二人俱是一静,朝那声音看去。


    只见地上,娄华姝脚边躺了一枚玉佩,那玉佩色泽清透如水,佐以浅青色流苏穗子,通体温润,如山间清泉般令人沁凉。


    看到那玉佩,娄华姝沉寂下来。


    那是东瑾的东西。


    此前窝在他怀里,听他吟读诗书的时候。她便被他腰间,随着他动作而细细摆动的玉佩吸引了注意。


    那时候她喜欢东瑾喜欢得紧。


    看见那玉佩便觉它生来便该是东瑾的物件,也像极了东瑾其人,温润如玉。


    于是她想也不想,便将那东西直接抢了来。


    东瑾是她的,那这像极了他的玉,也该是她的。


    东瑾见自己的东西被她明目张胆地抢走,也没有半分阻拦,像是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始终如一地溺爱一般。


    但看她拿着那块玉,很是爱不释手的模样,还是不由失笑:“堂堂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要从我身上抢?”


    娄华姝的小心思都在心里,自是不会什么都跟他说,便咕哝道:“我就是喜欢。”


    回应她的却是被书本轻轻拍了一下头。


    只是物是人非,此前相处时的甜蜜,如今想来却越觉刺心。


    娄华姝惶然摸了下空空如也的腰间,胸口越发泛起酸楚。


    原来戴上那玉佩,早已成了她的习惯,便是现在也不例外。


    见她忽而失神地垂眸望着地上那玉佩,眼神里似有神伤,娄云休眸底一沉,揽着她的手紧了几分。


    那枚玉佩,他自然也认得,玉佩的主人是谁,他再清楚不过。


    娄云休笑了笑,将勺子放下:“说起来,我还有件有趣的事没同皇姐讲呢?”


    娄华姝被拉回了些许注意,本对他要说的事不感兴趣,却又担心他要说的事和母后有关。


    忍耐再三,还是开口问道:“何事?”


    娄云休嘴角的笑意又大了几分,隐约得见几分其中的恶劣。


    “近来东尚书为东瑾择了一位千金,两方都很是满意,且又门当户对,大约是......”


    说到此处,他停下来,眼神悄悄落在娄华姝身上,去观察她的反应。


    娄华姝在听到东瑾名字之时,便心中一滞,分明两只手都已经捏得死紧。但明明答案这般明了,她却忍不住想听下去。


    万一呢?


    万一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呢?


    “大约是要不日完婚。”


    她只是想要个答案而已,但在真的得到这个答案后,她却情愿她不知道这件事。


    她还以为她早就放下了,她以为她早就不想他了。但她引以为常的习惯,听到他消息后心中的钝痛,还是出卖了她。


    霎时间,娄华姝便如被抽走了生气一般。只是娄云休口中残忍的话语,还是没有停下来。


    “我记得皇姐以前和东瑾很是要好,若是皇姐想,到时候我可以为皇姐讨杯喜酒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凭什么 她到底哪里


    “说够了吗?”娄华姝冷冷开口。


    她原以为她早就什么都不在意了, 但听到娄云休如此稀松平常地说着东瑾的议亲之事,她好似要无法呼吸了。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东瑾会迎娶别人。


    娄云休没再说话, 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 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地上那枚玉佩还躺在原处,隐约能见其细碎的裂痕, 但娄华姝却没了再捡起她的力气。


    说到底, 或许她还对东瑾有一丝希冀, 希望他会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将她从这囚笼中救出去。


    他从未对她食言过, 可是现在......


    “说够了就滚吧。”她愈发心烦意乱, 想从他身上下去。


    但不想娄云休却根本不放手,眸子深沉了几许, 似有不满又隐忍不发:“皇姐累了?我带皇姐去休息。”


    说罢,便不顾她的意愿, 强硬地将她抱起来走向床榻。


    只是在娄华姝没注意时, 他目光凛冽,落在那枚玉佩上,行步前将其踢至一边漆黑的角落里, 似是那上好的美玉不过是他路上的一个绊脚石。


    娄华姝被他放在床榻上, 她本就心下烦躁, 偏偏娄云休还一直在她眼前晃。


    看见他就烦得厉害, 每次他来都没好事。


    她躺在床上,他也要坐在床侧, 说一定要等她睡着了以后再走,也不知在装什么姐弟情深的样子。


    她几次赶他出去都没能成功,到最后索性将眼一闭, 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有宫人在外面请娄云休处理公务,他这才离开。


    听到娄云休要走,娄华姝不觉暗暗松了口气,她装睡了大半天也很是辛苦。


    娄云休垂眼看着她不时抖动的眼睫,和那眼皮下微微转动的眼珠,面色不由沉下几分。


    同他在一起,便这般难捱?


    他嗤讽一笑,可惜,他的皇姐日后都要同他待在一起了。


    *


    娄云休走后,娄华姝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外面洋洋洒洒的阳光已然不再,只余下些许昏黄暗淡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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