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隅田川花火大会,还剩下几个小时的时间。
“绘真,你讨厌拍照吗?如果我......"
门外传来乙骨同学的声音。
“都可以。”
我紧张地说。
实际上真相是,我连乙骨同学说了什么,都没有完全听清楚。
只有心跳的声音,不断地在耳膜里回响。
咚、咚咚。
我正站在房间里。
距离完成造型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我还没有想好是否要握住把手,推开门出去。
我已经换好了昨天购入的浴衣。
我甚至尝试着自己做了发型。
这是我从手机上搜到的编发教程,因为不常这么做,所以我选了比较简单的款式。
让我庆幸的是,最后我成功还原了视频里的样子。
这都是小泽的功劳。
昨天意外见到菜菜子的我,失去了所有的精力,但她却坚持陪我购买完所有必要东西才离开。
“不管是因为什么事,绘真都要记住,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小泽是这样说的。
我明白。
我想要得到乙骨同学。
借着手机反光的屏幕,我时不时照看自己的模样。
我清楚自己在这里耽搁了好几分钟了,但却还是犹豫不决。
………………真是荒谬啊我。
我到底在这里徘徊什么呢?
………………因为,因为乙骨同学的卧室里没有落地镜。
所以,就算在昨天在商场看过自己大概的模样,我也会忍不住想,如果只是店里的光线设置的比较好怎么办?不是说商场的灯光会让人得意忘形,结果买回去就原形毕露吗?
乙骨同学耐心地在门外,一共等了我一个小时左右,他没有催促过,甚至没有问我“做好了吗”。
可正是这份耐心,让我觉得更不能辜负他的期待了。
呜呜。
加上和服底是白色,这简直就好像是去婚纱店试衣服、陪伴的人在门外等候的流程一样了啊!
“那我就......”
门外,乙骨同学似乎又说了一句什么关于拍照的话。
我没听清楚,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又拿手机照了一下自己,确认无误后,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几乎是立刻。
我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白色身影站了起来,发出了一声惊讶的气音,睁大眼睛看着我。
“绘真......”
若无其事的假象被打破。
只是被叫到名字而已,就仿佛血液逆流一般刷刷作响。
我下意识抬起头,将腼腆而高挺的身影收入眼底,心脏骤停。
乙骨同学看起来清爽而利落。
黑色发丝垂落在两侧,露出了额头,以及清秀纯洁的眉眼。
身着白色浴衣、点缀着细细的蓝色麻叶图纹,袖口和衣摆处由浅灰色线条收边。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乙骨同学的身上,出现大面积的颜色。
他总是黑白灰,只是眼眸偶尔闪过蓝色,但现在,他和我一样被无尽夏的颜色覆盖。
实在是………………
“......太漂亮了。怎么办?我真的好喜欢。”
耳边,有声音说出了我的心声。
什么啊?
我竟然一不小心直接说出口了吗?
我不由一惊,连忙低下头,羞愧于和他对上眼。
但余光中,却见到乙骨同学不知为何也慌了神,白皙的皮肤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也匆忙而慌乱地低下了头,喃喃道“对不起”......然后我突然意识到了,这句轻声地、情不自禁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怎么回事?
我的脸立刻烧上了热度。我该怎么办?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蝉鸣在窗外"知知”作响,就连隔着窗的树叶被夏风吹动的“沙沙”声都无比清晰。
我觉得这幅画面,如果落在第三人眼里一定相当很可笑。
因为,我和乙骨同学就这么面对面站着,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谁也不敢看谁。
只是换了一件浴衣而已。
明明已经相逢了这么久了,但突然间好像又变成了第一次见面一样,充满了拘谨。
直到“滴”的一声——
房间里的寂静突兀地被打破。
乙骨同学“啊”了一声,瞬间回过神来,终于率先看向我。
我也连忙跟上他的视线。
结果,这才注意到了他手里拿着的dv。
尽管脸上还带着显眼的红晕,但他已经坚强地、颜声开口了:“绘真,我刚才设置了自动录像,因为我想录制你穿浴衣出来时我看到的第一眼......”
我:“…………”这样啊。
总觉得太过正式了,有点不好意思。
乙骨同学观察我的表情。
然后,他说。
“不过,绘真一直不喜欢拍照吧?觉得不愿意的话,我现在删除也可以的。”
他拿起dv,神情似乎有一些失落。
依稀之间,我想起自己好像确实在门内的时候,听见他询问过我可不可以拍照。这样的话,我才是那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算了。
我也想留下关于身穿浴衣的乙骨同学的记忆。
“没关系。”我说,阻止了他删除的动作,“不过,我也想要忧太拍下来的照片。今天结束之后,可以在手机里也发给我一份吗?”
他抬起眼看我。
“那么,今天一整天都可以拍吗?”
“嗯。”
得到我的许可,乙骨同学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
我没忘记,我今天的目的是为了告白。
这样就算失败了,起码我还留有关于这部分的照片,可以在某一天拿出来查看。
糟糕。
怎么说得好像是,老死之前还有对故人留恋的感觉?我又要走马灯了吗。
明明乙骨同学就在我的身边,对我露出羞怯的表情,我却开始想象他拒绝离开我以后的事。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缝间滑入了冰凉的触感。
我下意识抬起头。
对上了不知何时,已经走近我的乙骨的眼睛。
他比我高许多。
浴衣的半长袖口布料,随着他晃手的动作而蹭着我的手肘,让我的上臂也跟着一阵阵发麻。
他看着我的眼睛,目不转睛,轻声询问道:“绘真......可以牵手吗?”
这是无法抗拒的请求。
我点了点头。
下一刻,我和他的指缝终于严丝合缝。
我略微惊讶。因为乙骨同学宽大而指节分明的手,紧贴着我的手掌。
这是十指紧扣的姿势。
他没有给我质疑的时间,就已经相当自然地将彼此的手拉到了他的身侧,开口道。
“老师他们会提前去占位置等我们,因为人流量大起来了,开车会很拥堵哦。所以,只有麻烦绘真和我步行过去,我们再一起乘坐地铁了。”
"我不想和绘真分开,所以要一直牵手了呢。”
原来是这样。
这是我自食恶果。我已经接受了麻烦的事。
毕竟隅田川花火大会相当有名,完全可以想象人挤人、车堵在路上的样子。
不过他的话语里再次提及了其他人。
所以,那就是要牵着手,去见这些对乙骨同学很重要的人了啊。
不知道他的同学、老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我并不擅长社交,那么,我应该用什么样的反应去应对才不会失礼呢?我越想,内心越严肃了起来。
乙骨同学带着我下了楼。
一出门,东京傍晚的湿热扑面而来,晃眼的气浪无一不说明着夏日的降临。
“咔嚓”一声。
我回过神来。
乙骨抬起我们交握的手,拍摄了下来。
我眯起眼睛去看,成图里,他的手覆盖在我的手上,有晃动的轻盈树影。
“这个,是为什么呢?”我问。
“我想记录花火大会开始前,我和绘真的第一次牵手。”
这样啊。
我理解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走了一段距离。
“咔嚓”
dv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对准我的侧脸。
我看向乙骨同学:“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想留下花火大会,我感受到真和我两人去参加的心情。”他说。
“……...…哦。”
严格来说也不算两人吧?还有乙骨同学的朋友和老师呢。
不过我没有说出口。
嗯。就算是我,也能感觉到说实话有些破坏气氛。
路上的人逐渐多起来了。
我注意到,许多都是情侣两人身着浴衣,彼此依偎,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
我不禁想,此时的我和乙骨同学在其他人眼里也是情侣吗?心情先是一阵轻松,好像自己被夏风吹到了一样飘然,但胸口却一紧,忽然察觉了说不出的沉重感。
“我现在可以拍吗?”
突然,乙骨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停住了思绪:“现在是因为什么呢?”
“这是第一次以绘真的恋人身份参加。我想纪念下来。”
“恋人”。
他说得非常自然。
简直就好像,他突然间和我想到了一样的事,试图留下一些虚假的证明。
我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
因为我也非常、非常想......让这件事成为真的。
乙骨同学的眼睛,有那么一刻隐在了dv之后。
他在对准焦距,镜头移开,灰色眼眸又浮现出来。
“咔嚓”
dv的声音响起。
仿佛一道警铃。
提醒了我,现在的愉快只是表现。
我攥紧了手,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再次起了波澜。我又想到了要告白的事。
我们来到了地铁站。
人果然很多,门开启,排队的人按顺序上去。
因为座位有限,车厢内,人流将我推向了乙骨同学。他手腕缠绕着dv线,抬手拉着上方的环,将我压在靠近门口座位的边缘区域,严密地包裹在了怀抱里。
另一只手则始终牵着我的手。
我
抬起头。
距离紧贴,灯光投下。
这是正面。
他却没有看我,而是看着门外后退的景象,突然说:“对不起。”
乙骨同学的身体很近很近,脸也很近很近。
浴衣上散发出花香。我看着,数着,他垂下的纤长睫毛,看清了他脸颊上细微地、孩子气的绒毛,挺直的鼻梁,因为夏天,鼻尖上渗出了极小的、反光的汗水。
但是牵着的手还是冰冷的。
乙骨同学几乎不会感觉到热。
那么,这样的燥热是因为什么呢?
我突然有点担心。
想伸出手,碰一碰他的脸。
但我才动了一下,乙骨同学就收紧了我们交握的手,阻止了我的动作。
“请不要乱动哦。”他说,“抱歉,我不想松手。请允许我就这样靠着绘真吧。”
随着地铁上闪烁的指引浮现。
我意识到,这样的平静即将结束,我们马上就要下站了。
等其他乘客下站,乙骨同学牵着我的手,我们离开了车厢,顺着人流前往了外面。
随着视野逐渐宽阔。
我的心脏也跟着砰砰作响。
要说是牵手的话,我已经逐渐适应了,我想我已经不会表现出特别的慌张了。但是......我马上就要见到乙骨同学新认识的重要的人们了。
现在的乙骨同学,偶尔有些让我错愕的地方。
我想,这都是因为我所不知道的他,在高中经历了一些事造成的改变。
而这些经历,即将以我最不擅长的、"人"的形式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认知会不会被颠覆呢?
“狗卷同学已经在等我们了。”
乙骨同学一边单手看着手机,一边微笑着说,“他喜欢恶作剧,总是故意在我面前提起绘真。”
“所以,如果他等下有什么举动,请绘真原谅。”
我看到他忽然低下头,手指在手机上滑过,白皙的侧颈微微发红。
“我没有和他们说过,我们还不是恋人。”
“……...…是,是这样啊。”
回忆起了遮住下半张脸的同龄人,他紫水晶一样漂亮的眼眸,尽力不让话落到地上,“我对他有印象,在电影院见过,他好像一直说饭团语对吗?”
我
糟糕。
这个好像有点高难度。我一下紧张起来。
如果是靠饭团语的话,我该怎么打招呼?
出师不利。
难道一见面就只能干瞪着眼吗。
“嗯。”乙骨同学说,“因为棘的体质特殊,只能用不伤害人的语言来说话。”
“原来他叫狗卷棘啊。”
我下意识说。
着的手忽然被收紧了一瞬。
牵
乙骨同学抬起眼,视线忽地一偏,看向了我。
“那么,我有一个冒犯的问题。”我说,“他的上半张脸很漂亮,紫色的眼睛也很罕见,但下半张脸遮住,是因为......?”
如果是受伤了,我想我至少应该避开这个话题。
早知道就提前做个问卷调查了。
不,现在要不就让乙骨同学报一下名字和对应忌讳吧?我现在立马就背下来。
乙骨同学嘴唇一抿,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不笑了。
我的心底涌起了不妙的感觉。
“绘真觉得狗卷同学很好看吗?只见了一面,就留下了这样深刻的印象吗?隔了这么久,还记得他的眼睛是紫色的,难道那时你们对视了吗?后面和我相处的时间里,是不是也有走神想到狗卷同学?当然,我承认很好看,不过,明明绘真是我的女友,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好呢?"
“…………”我说,“并没有这回事啊…………"
“那为什么呢?”
乙骨同学凝视着我,隐隐中带着强硬。
“海带!”
突然,一道清脆悦耳的少年音响起。
我和乙骨同时看了过去。
对上了不远处一双笑眯眯的紫色眼眸。
狗卷同学今天也没有穿制服,而是身着淡紫色浴衣,戴着遮住了下半张脸的口罩。但尽管是这样,他明显也还是美少年的典范,吸引了不少路人投来的视线。
这不由让人产生强烈的好奇,下半张脸到底隐藏着什么。
见我看向他,他再次抬起手,活泼地挥了挥:“海带、海带——”
“这是在说''你好”的意思。”
乙骨同学虽然有些郁色,但还是低声解释。
狗卷朝我们走近,听见了乙骨的话,立马高兴地点了点头。
我说:“狗卷君,海带。”
狗卷棘弯起眼笑了。
他的视线在我的手,还有乙骨同学的手上滑过,注意到了我们十指紧扣的动作。
故意停留了几秒。
我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然而,乙骨同学只是握地更紧了。
狗卷棘眯起眼睛,打量乙骨,缓缓抬起双手,将左右食指指腹摁在一起。
就像是两个指头小人在接吻一样…….....
我还没做出反应,乙骨同学的脸就“刷”地一下红了,慌乱地说:“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有——"
“鲑鱼。”
狗卷棘看向了我。
斜瞥了乙骨一眼,然后改用右手,在自己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像对小孩子做的那样。
这下我看懂了。
这是在向我调侃,乙骨同学渗出的薄汗是因为羞-耻。
我刚才还在想,如果只用饭团语该怎么恶作剧,现在看来,这完全不影响他的发挥。
乙骨同学毫无招架能力。
他抬起我们交握的手,仿佛撒娇一般借着这样的动作遮住了自己的脸,躲在我的手后,呼吸浅浅地说:“棘真过分......其他人呢?"
可爱。
我的注意力全都转回了乙骨同学的身上。
“乙骨前辈,我们在这里!至于其他人,都在场地上占位置!”
极为有活力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一个粉色头发的身影窜了出来。
这是什么,解锁新人物了吗。
我又开始紧张起来了。
不应该是回合制吗?来太多人了。
而在粉发男生的身后,跟着一个短发的女生,原本正心不在焉,一脸不耐烦地拿手扇着风,但一扭头,看到我就忽然定住了,突然大叫了起来:“这、这难道是——!"
“乙骨学长的神秘女友!”
两人齐声说。
不过一眨眼,两人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个,这个距离不是有几十米吗?我有点迷茫。
“哇!好漂亮啊!是艺人吗?你看到了吗?!”
“谁问你了?当面评价女生很不礼貌好吧?我有长眼睛,别废话了虎杖!”
这个名字还是挺少见的。
我不由脱口而出:“难道,你就是虎杖悠仁吗?”
虎杖,是小泽无疾而终的初恋。
不是吧。日本有这么小吗?这可能是本人吗?我不由凝视着这张脸。
虎杖眉眼俊朗,的确看起来像体育生。
我还记得,小泽评价他说虽然外表大大咧咧,但心思细腻,让人心生好感。
我心想,如果是真的,一定要告诉小泽这个巧合。
“诶?是啊。”
虎杖开朗一笑,似乎并不觉得被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叫出名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很高兴认识你,我叫你干代可以吗?抱歉,姓是擅自从乙骨前辈的手机上看到的!”
我下意识点了点头。
然而下一刻。
我被身旁人拉起的手,忽然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余光中,原本还在害羞的乙骨同学,不知何时已经面无表情地看着虎杖。
我一惊。
虎杖更是猛地后退一步。
“......咒力、咒力放出来了!前辈,要听五条老师的话努力控制啊!”
场面一片混乱。
我看着乙骨同学的侧脸,心底忽然涌现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我真的为他感到高兴。
虽然其中,有一丝怅然和奇异的,别扭的复杂心绪。
因为我终于有了实质性的感受。
如今的乙骨同学,已经不再是我记忆里那个孤僻,总是遍体鳞伤的前座了。
偶尔,我能从他身上找到过去的影子。
那个羞怯、腼腆,像是流浪狗一样可怜蜷缩的男同学。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这里是东京。
而不是那个初中的仙台。
那么,过去那些微不足道的联系,是不是完全封存在过去的夏天,已经不能作为告白的根基了呢?
这份紧张的心情,像席卷身体的热气一样遍布全身,让人无法忽视。
乙骨同学,不是独属于我的。
男生打闹起来。
被称之为“钉崎”的女生向我凑了过来。
“我叫钉崎野蔷薇。”
好漂亮的名字。我想,她说,“我可以叫你绘真吗?”
我没有异议。
"绘真和我们一起坐吧,大家占了看烟花的好位置,只有我和真希学姐两个女生。”钉崎拉着我的手,看了乙骨同学一眼,“乙骨学长,作为男生,占有欲太旺盛可是会减分的!”
乙骨同学松开了我的手。
我
的心底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但也觉得在公共场合一直牵手,很像没有道德的黏糊情侣。
松开同时,我看了乙骨同学一眼。
他朝我笑了笑,眉眼柔和,我不由心底一动。
钉崎拉着我,兴奋地朝着人群中走去,将这群男生都抛在了身后。
很快,我们就顺着人流来到了山坡上。
这
的确是一个绝佳的位置。
在那里,铺着的野餐垫上已经坐着两个人。
统一的黑发,微微上吊的眼,美人的眉骨,一眼就能感觉到两人之间血缘的连接。
他们正在说着什么。
零星的话语,顺着傍晚的风吹了过来。
“关于咒物的事,我会去调查。”
“虽然你现在是代理家主,但你什么实权都没有吧?别死了啊。”
“可是看见乙骨前辈这么忙......”
“你还记得去年涉谷的事吧?如果不是他提前一天回国,我们都已经死了。虽然很不甘心,但对于特级,既定任务的插手不是帮忙而是阻碍。”
“可涉及到禅院,我想至少我能看到一些内部信息,可以分享给乙骨前辈。”
禅
院?我
的心一紧。
此
前发生的一切,宛如阴影一样如影如随。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我突然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空旷而开放的区域,菜菜子甚至有可能就在这里看着我。
“伏黑,你可以走了。”
察觉到我的表情,钉崎大步上前,毫不留情地开始驱赶起了男生,“太败坏气氛了!没听过吗?花火大会是放松的时候,不允许聊任务的事!”
男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起身离开。
只是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看到了我,突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定住了脚步。
我不明所以,和他对视。
“这是乙骨学长的女友,漂亮吧?”
钉崎立刻挡在我面前,警惕地说,“不过只能看,不能搭话,否则乙骨学长会干掉我们的。”
“是啊,忧太大哥可不是好惹的!”
坐在地上的女生也附和道。
"别说了......乙骨前辈哪有那么可怕。”
他还是收回了视线,拖着步子,朝着不远处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男
生说。但
我看着他走远
。
一路望去,人头攒动。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对燃放花火的期待。
而在他前往的方向,是刚才在地铁外遇见的狗卷棘、虎杖。
还有一个大大咧咧坐着的白发青年。
他眼部位置缠着绷带,一个人就占据了半张垫子,剩下的一半又随意散落着拆去了包装的甜点,让其他几个男同学只能见缝插针、可怜兮兮地挤在边角,哀怨地看着他一个人在那里自由地舒展身体。
………………这么有权威,应该是乙骨同学反复提及的五条老师了吧。
他的白发相当夺目而张扬。
不过,我的视线只是略一停顿,就下意识地寻找着,乙骨同学挺拔的身影。
然后,看到了。
他站在几人旁,脸上挂着的淡淡的笑。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忽然转过脸,隔着人流看向了我。
耳边嗡响。
我立刻低头
。
假装若无其事地研究地上的草坪。
“
我不想让他觉得,即便我们这样分开了,还要偷看他,简直就好像我只注意到了他一样。
这不就完全是变-态偷窥狂了吗?我的视线,至少有那么一刻可以离开他的吧?
我就知道。”
“是啊是啊,太明显了!”
“也就只有那些笨蛋男生看不出来了......”
突然,从身侧传来了两人的窃窃私语。
下一刻,我的肩膀被碰了碰,对上了来自地上和身旁的两道视线。
钉崎眯起眼睛,热情地说。
“绘真,其实你们还没有交往吧。”
“………………”什么。
开始深刻地怀疑,自己的脸上是不是写着一行字“快看,这个人在假装若无其事!”
我
又或者是闪烁着霓虹灯。
“可以追击,这个人已经陷入了致命的单相思!”
只要一提到你的名字,乙骨学长就开始紧张和在意。这一招,狗卷学长屡试不爽。但是一真的要提议跟踪你们偷看约会,他又会立刻强硬起来冷声说不行。这分明就是没有安全感,暗恋状态啊。”
“
“平时对任务那么认真,一般都会担心给辅助监督添麻烦,还专门和悟调了班。”
“而且很久没有回高专宿舍了!”
“最
关键的是,手机壁纸什么都完全换成了你,却不愿意给别人看。”
“没名分的人吃醋是这样的。”
“听熊猫说只是初中同学呢………………”
“太明显了。”
“是啊,太明显了。”
“上个月就说了要一起看花火大会,但直到上周,才敢和我们说你可能会来。脑子里想了很久吧?明明出任务那么利落,咒力也阴森森的,但在恋爱方面真逊啊,特级。”
我不由一愣。
心底涌现出了名为“期望”的情绪,但又被按捺下去。
“是吗?”我不太确定。
难以想象乙骨同学不在我身旁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是多想了呢?
“我知道忧太今天要告白。”
“是啊。”
钉崎说,“我打赌,在花火大会正式开始前十分钟,他肯定要过来找你,你信吗?</p>
30、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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