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子把黑板擦干净了，不意外的听到了身后赤司的声音。对方把桌椅摆放整齐之后，注视着她的背影，发出提问：


    “齐木同学，为什么一直在隐藏自己的才能呢？”


    楠子回过头去，对上了那张和自己相似的面容，虽然突然地做出了这样直白、甚至有些锐利的提问，但赤司表现出的温和气质却让人感受不到冒犯。


    而且，楠子早就知道他心中的疑问，自然不会受到任何惊吓。


    可楠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歪了歪头，反问了回去：


    【可是，人类为什么一定要展现自己的才能呢？ 】


    赤司征十郎怔愣了一下。


    人类为什么一定要展现自己的才能呢？


    人类应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模式。


    喜欢被人瞩目的人就会选择显露自己的一切，但不喜欢被人瞩目的家伙就会隐藏起自己，她只是后者而已，在楠子的概念里就是这样简单。


    人类为什么一定要展现自己的才能呢？


    因为不得不这样做。


    凡事必须要做到最好才行。


    出身名门，站在顶端，追逐胜利就变成了一种任务，必须要去完成才行。


    哪怕是篮球，他的兴趣爱好，只要能够持续获得胜利，严格的父亲就不会过多的干涉。


    如果只是没有才能的人，说出这种话，赤司完全不会在意。


    但这些日子，已经被赤司判断为有着很强的才能的人。 ——齐木同学说出这样的话时，他反而产生了很大的困惑。


    他一直都是胜利的那个人，在这过程中手下败将也有很多有才能的人，但他还从未遇见任何一个像面前之人这样，毫不在意自己才能的人类。


    给他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太过自由了吧。


    那是他不曾触碰过的感觉。


    【……抱歉。 】


    听见楠子的声音，赤司回过神。


    “为什么要道歉？”赤司征十郎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


    赤司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反而让他对齐木同学这个人更加好奇了。


    只是，忍不住回忆起一些与自由这样的词汇完全相反的记忆而已，那都是他习以为常的事物了。


    但为什么呢，面前的粉发少女却简直像看穿了他的内心那般，说出了歉意的话语。


    楠子：【……总之就是抱歉。 】


    不管怎么样，戳到别人的伤口，就是应该道歉的。


    刚刚她的心灵感应看见了很多零零散散的画面，学习、胜利、学习、胜利……反复重复的，看着就让人压力很大的日常，冷冰冰的父亲，和活在回忆里的温暖的母亲以及她带来的篮球。


    打篮球居然是赤司同学唯一觉得快乐的事情？


    这好像又是个原生家庭很倒霉的孩子。不过比起有反抗精神的奇犽，赤司明显还被困在原生家庭里不能动弹。


    她说出的话，在赤司看来，大概就像天方夜谭吧？


    “齐木同学还没有加入社团吧，考虑加入篮球部或者学生会吗？”


    楠子：【……】


    是怎么把话题突然跳脱到篮球部上的啊，最近这个球类运动的出镜率是不是真的太高了喂。还有，学生会又是怎么回事？


    【不，我已经决定好要加入的社团了。 】楠子无感情地回答道。


    第39章


    升入二年级之后。


    国中生们明显变得更加“成熟”了。身高抽长、身形发育……以及脑子更加被青春期的荷尔蒙占领。


    “这才刚开学没多久诶,这是第几个对你告白的了？五月你居然又拒绝了？”


    桃井五月的后座问她。


    这位名为和泉弥生的女生，是个向往恋爱的少女漫画爱好者，也很喜欢和周围人讨论感情相关的话题。嘛，也算是正常的……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很多女孩子会有的兴趣爱好吧。


    桃井五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楠子。


    楠子对上了她的视线, 耸了耸肩, 表示有些爱莫能助。


    这次的午休时间，算是莫名其妙就展开了“女子会”？毕竟和五月的关系不错的同班同学说要和她们一起吃饭的话, 也不可能拒绝。


    楠子跟和泉并不算太熟，中间的联系人明显是桃井五月。而在五分钟前，五月刚被叫到一边, 被一个高年级的前辈告白了。


    桃井五月当然是拒绝了, 但“女子会”的交流话题自然就转到了恋爱那方面去了。


    “……毕竟我又不了解他啊。”桃井五月只能这样说。


    “诶——怪可惜的,其实那个前辈还挺帅的，好像是棒球部的副队长,虽然肯定比不过篮球部的大家，也比不上隔壁班那个模特黄濑凉太……但是啊,难道就不可以交往之后慢慢了解吗？！很多少女漫画不都是这样展开的吗？”


    和泉注视着在座的两位女生。


    两个粉发的美少女！都有着堪比少女漫画女主角一样的颜值！但是一个在无奈的笑，一个在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点心。


    看起来, 完全没有赞同她的观点。


    和泉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你们真的好浪费角色设定啊……”


    桃井五月：“什么角色设定？”


    “你们明明是大受欢迎的女主角设定！看看你！五月！全校大部分男生们心目中默认的最美丽的女神！篮球部一军中唯一的一朵花！还有一个顶天立地的青梅竹马……！”


    “阿大除了身高哪里顶天立地了……”桃井五月抽了抽嘴角，捂脸吐槽。


    没有青梅竹马的人压根不会知道青梅竹马中的男生是多么幼稚的存在！


    “还有齐木你！”


    【为什么我也被扯进来了。 】


    “你不是也有个青梅竹马吗？”


    【你们到底对邻居这种设定有什么意见，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用青梅竹马这个词来称呼邻居家的同龄友人。 】


    “还有和你长得很像的赤司大人耶——”


    【 sama的称呼又是什么鬼。 】


    “因为赤司大人简直就是校园王子嘛——你看看,两个年级第一的天才少年都对你青睐有加,可是有不少女生羡慕你的！这简直也是少女漫的展开！都可以连载在《别册玛格丽特》了不是吗。”


    【对不起，虽然都是集○社出版的，但我是彻头彻尾的《周刊少年jump》党，比起被连载在少女漫画, 不如放我去拯救世界。 】


    这个专业比较对口。


    和泉弥生：“………………”这个她是真没招了。


    她调侃桃井五月的时候，好歹能看到美少女无奈又羞怯的模样，为什么转到齐木楠子这里，只能收获一堆过于有针对性的奇妙吐槽啊？ ！


    ……


    话虽然吐槽的很自然。


    但楠子知道，她现在确实是备受那个“校园王子”的关注。


    倒也不只是因为一年级时，那次值日的对话，戳到了赤司的心窝子而已。


    那只能说是一个契机，毕竟赤司还是那个性格温和，很有分寸的少年。


    但那之后，有那么一段时间里，楠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不论在哪里都很容易碰见赤司。


    值日、班级活动、分组作业。


    每次好像都是他们两个人一组。


    好吧，她能感觉到，赤司确实是很好奇她自身的“才能”。每次她想藏拙的时候，都能感觉对方在用相当“锐利”的观察视线注视着她。


    这种时候，就会感觉赤司和平常不太一样。好像整个人的气质都有点变化了。


    发现这点之后，楠子一直想方设法的躲着赤司。


    但这种躲避又终结在了，国中一年级临近末尾的时期。


    楠子被对方用一张富贵阶层才能吃得起的甜品店的免费甜品劵给“收买”了。


    那天放学后，也是躲避不了的值日时。


    赤司不知道从哪翻到了她幼稚园时期百战百胜的“猜拳神童”的报道，让楠子打出了一头问号。


    赤司是说要和她猜拳，并且，她不可以放水。


    楠子不理解，但是她更放不下那张甜品劵，那家店富贵的甜品足够在第一时间蒙蔽她的双眼，所以超能力者只好放下隐藏“才能”的情结，选择尊重他人命运。


    为了公平起见，楠子甚至戴上了锗戒指，但就算是如此——


    那一天，楠子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赤司的表情。


    说怀疑人生吧，有点。


    说不正常吧，也有点。


    说起来，他那红色的眼睛，其中一边是不是有点发黄？或者说金色？


    一边眼睛变成金色之后，又要和她继续猜拳。


    结果依旧显而易见。


    最后，赤司的眼睛好像又变回去了一瞬，但是没过一会儿，又稳固在了异瞳。


    楠子：【……】她带着锗戒指呢，她当时压根不知道赤司的心理活动。


    异瞳什么的，好炫酷哦。 （棒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