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蝙蝠洞后，斯诺伊又补充了一个细节：“那个地方周围……有一些植物，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不是很多，只有几片。但它们给我的感觉，和「初芽」那些改造过的植物有点像。像是……被那个人造东西影响过。”


    这意味着接收站周围可能也有小范围的「萌芽剂」扩散，形成了微型的生物防御带。任何接近的人，都可能触动这些被改造的植物的警觉，从而触发设施的警报。


    这个发现为行动增加了新的难度。他们需要在突袭前，先想办法绕过或中和这些生物预警。


    第四十六章


    两周的倒计时从布鲁斯与斯塔克的第二次会面后正式启动。


    这次会面是通过加密视频进行的。斯塔克在他马里布的家中，穿着休闲服，身边摆着一杯看起来像咖啡的东西。布鲁斯在蝙蝠洞的主控台前，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屏幕和数据流。斯诺伊被允许旁听，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先说好，”斯塔克开场，“行动时，我的装甲会听从你的战术指挥，但我不接受任何人指挥我本人。我会在安全距离外，通过远程操控参与。如果事情失控，我有权随时撤离。”


    “合理。”布鲁斯说，“哥谭节点由我和罗宾主攻，夜翼在外围提供支援和撤退掩护。你的装甲需要配合我们突破地下入口，并在设施内部提供火力掩护。”


    “可以。澳大利亚节点由三套装甲负责，我会提前设定好攻击程序，你们只需要在预定时间远程激活就行。”斯塔克调出一张战术图，“至于其他两个节点，我的卫星导弹可以做到精确打击，但只能压制，无法摧毁。它们会转入最高防御状态，但至少无法支援「深渊之喉」。”


    “攻击「深渊之喉」的飞行器呢？”布鲁斯问。


    斯塔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无人隐形飞行器，携带三枚特制的能量乾扰弹。它会从澳大利亚东海岸起飞，经过六小时飞行抵达目标海域上空，然后下降到离海面五千米的高度，发射第一枚乾扰弹。如果「深渊之喉」的反击系统被激活，飞行器会释放诱饵弹，然后尝试第二次发射。三枚打完，无论结果如何，飞行器都会自毁，避免技术落入他人手中。”


    “如果第一枚就命中，它能瘫痪「深渊之喉」多久？”


    “理论上是十二小时。但如果对方有备份能源或快速修复协议，可能缩短到六到八小时。”斯塔克顿了顿，“这六小时就是你们找到并摧毁它核心的窗口期。过了这个窗口，它可能重启，甚至可能主动攻击你们。”


    “怎么进入六千米深的海沟？”达米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就是整个计划最麻烦的部分。”斯塔克调出一组设计图，“我有一个深海作业仓，可以下潜到七千米。但它很大，很慢，而且没有隐形功能。如果「深渊之喉」的反击系统还在运作，它会在下潜过程中被锁定和摧毁。所以必须等乾扰弹命中、确认「深渊之喉」瘫痪后，才能启动下潜。”


    “谁下去？”布鲁斯问。


    斯塔克沉默了两秒。“我。”


    蝙蝠洞里安静了一瞬。


    “你亲自下去？”迪克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没错。”斯塔克的表情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罕见的认真，“那种深度的环境，随时可能出意外。任何远程操控都会有延迟，都可能出错。只有亲自下去，才能应对突发情况。而且……”他停顿了一下，“那东西是我的人参与过早期研究的。虽然只是皮毛，但至少我比你们更了解它的基本结构。”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应。他理解这个决定的分量，也明白斯塔克为什么要亲自冒这个险。


    “艾琳·斯特林知道你会这么做吗？”布鲁斯突然问。


    斯塔克的眉头微皱。“艾琳……不知道。她失联前，我没有告诉她完整的计划。她只知道我在追踪「深渊之喉」，不知道具体细节。”


    “如果你遇到她，会告诉她吗？”


    斯塔克没有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行动时间。”他换了个话题，“我建议两周后的周六凌晨。那个时段南大洋的风暴相对较弱，卫星过顶频率最低。全球其他节点也会因为周末而降低人员值守。”


    “同意。”布鲁斯说，“从现在起，倒计时十四天。”


    通讯结束。蝙蝠洞里恢复了惯常的嗡鸣。


    斯诺伊看着布鲁斯的背影。他站在全息地图前，目光落在南大洋那个闪烁的红点上，久久没有移动。


    她不知道十四天后会发生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将是一场她和她的家人们从未经历过的战斗。战场从哥谭的地下延伸到南大洋的深海，对手从疯狂的科学家变成一个拥有全球网络和高科技武器的神秘组织。而她能做的，就是在需要的时候，用自己的方式，站在他们身边。


    第四十七章


    倒计时的每一天，蝙蝠洞都在高强度运转。


    武器库被清点了一遍又一遍。达米安调试着每一件可能用到的装备，从常规的冰冻弹到特制的能量乾扰器，确保万无一失。迪克反复研究着哥谭接收站的建筑结构和周边地形，制定了三套不同的突袭路线和四套撤退方案。


    布鲁斯大部分时间都在与斯塔克沟通，协调行动细节、确认通讯协议、制定意外情况下的应急方案。他还抽空与戈登局长进行了一次秘密会面，没有透露行动具体内容。但提醒他「两周内的某个周末，东南方向可能会有大规模活动」，要求警方提前做好周边疏散和舆论管控的准备。


    斯诺伊也没有闲着。她每天都会进行短时间的感知练习，保持状态。布鲁斯还安排她定期对「初芽」和哥谭接收站进行远程监控，记录它们能量波动的细微变化。这些数据被输入分析系统，帮助预测对方可能的动向。


    阿尔弗雷德是所有人的后勤支柱。他调配着物资，准备着应急医疗包，确保每个人都有足够的体力支撑即将到来的高强度行动。他还会在斯诺伊结束一天训练后，陪她在日光室坐一会儿，聊聊天，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一个雨后的傍晚，斯诺伊和阿尔弗雷德坐在日光室里。窗外的花园经过雨水冲刷，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淡淡的金色。


    “你怕吗，阿尔弗雷德？”斯诺伊问。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几秒。“怕过。年轻时怕过。后来看着布鲁斯老爷一次次出门，又一次次带着伤回来，也怕过。”他轻轻叹了口气，“但怕并不是需要克服的东西。只要在做正确的事，怕和不怕，都是一样的。”


    “你做了一辈子正确的事？”


    “不。”阿尔弗雷德摇摇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岁月的沉淀，“我做错过很多。有些错，至今还在影响。但我尽力了，斯诺伊小姐。这就是我能做的。”


    斯诺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花园。远处，蝙蝠洞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机械声，那是达米安在调试新装备。


    “我会尽力的。”她轻声说。


    阿尔弗雷德温和地笑了笑。“我知道。”


    第四十八章


    倒计时第九天，意外发生了。


    不是来自S.E.E.D.，不是来自斯塔克，而是来自「初芽」。


    那天下午，斯诺伊正在进行日常的远程监控。她坐在隔离室里，保持着低强度的被动监听，感受着「初芽」缓慢、扭曲的脉动。


    突然，那脉动变了。


    不是变快，不是变慢，而是变得……「尖锐」。像是原本在沉睡的人，突然绷紧了身体，睁开了眼睛。恐惧感从「初芽」的能量场中溢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更强烈。


    斯诺伊猛地睁开眼睛，对监控屏幕前的阿尔弗雷德说：“它在害怕。比以前更怕。”


    布鲁斯很快赶到。他调出所有监控数据，发现「初芽」的能量脉动确实出现了异常变化。同时，它的某些根须出现了轻微的收缩和移动，像是在防御，又像是在……寻找。


    “发生了什么？”迪克问。


    布鲁斯调出全球能量监测图。南大洋方向，「深渊之喉」的扫描脉冲，在过去一小时内强度提升了百分之二十，频率也略微增加。它正在更「用力」地扫描「初芽」所在的区域。


    “它知道我们在准备了。”布鲁斯的声音平静，但透着一股冷意，“「深渊之喉」可能捕捉到了我们近期活动的某些能量特征，或者S.E.E.D.通过其他渠道得到了情报。无论如何，「初芽」感受到了这种压力。”


    “需要提前行动吗？”达米安问。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通知斯塔克，情况有变。我们需要将行动时间提前到四天后。”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准备工作还没有完全就绪，提前行动意味着更高的风险和更多的不确定性。但「深渊之喉」的异常扫描，可能预示着S.E.E.D.也在加速。如果拖到原定时间，对方可能已经完成了部署，甚至可能先一步对「初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