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还青涩的绿发少女颇有些惊慌失措：“抱歉，我还以为您忙其他的事去了——是的，贵校的队员们的训练我已经看过了一遍，都是非常优秀的前辈们……”


    她说着，注意到老人落在自己笔记本上的眼神，连忙打来递过去。


    “很多都是我自己揣测的，对不起，可能有一部分失误。当然，具体的训练内容是不会写进去的……”


    猫又育史倒不是担心情报被泄露，也没想着检查人家女孩子写的东西，所以只是随意地看了两眼。


    看完却有些意外。


    猫又育史摸着下巴喃喃：“……只是通过这点训练就能得出这么多内容么?”


    他似乎想到什么，微微地笑了下：“小姑娘，你想打排球吗?”


    清水祈回答地很干脆：“抱歉，我现在已经不打排球了，记录这些一部分是因为兴趣。”


    “那，”猫又育史反而更加和蔼地笑起来，“有没有想过加入我们学校的男子排球部成为经理?”


    诶?


    清水祈愣了下：“那个……研磨没有说过吗?我不是音驹的新生哦。”


    “不是音驹的也可以操作嘛。”


    猫又育史乐呵呵地将笔记本递给她，随意道：“你现在是准备在东京上高中吗?报考了哪里呢?”


    清水祈回答“燕西”之后，猫又育史却又并不意外地露出了遗憾的表情：“难怪没有考和研磨一样的高中。特意来东京，还选择了燕西，是有想要报考的理想大学吧。这样的话，那里的确是个好地方呢。”


    他的表情依旧随和：“不过这也说不准嘛，说不定还有别的机会呢。”


    清水祈一下子没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


    只不过。


    她后知后觉：“您认识我吗?”


    “那倒没有，老头子我要是早见到你，肯定就提前出手向你推荐音驹了。”


    猫又育史哈哈笑了几声，才道：“只不过，我听研磨说过。”


    清水祈更意外了。


    研磨跟音驹的总教练说关于她的内容?而且还能让教练认出她来?


    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在研磨身上吗?


    猫又育史似乎看穿她的疑惑，不紧不慢地主动解释道：“以前的时候，研磨那孩子就没什么干劲，除了要求的训练和比赛的时候外，基本上不会怎么上心。”


    “但偶尔，在遇见有意思的比赛的时候，研磨也会稍微认真起来研究后，告诉我结果。”


    这一点清水祈是清楚的。


    研磨是典型的头脑型球员，经常会想着“偷懒”——研究更省力、跑动少的技术，来应对难对付的敌人。


    只通过私信聊天的那段时间的早期，大概是刚刚接触排球没多久，他就经常会随口问一些类似的学习和训练技术。


    清水祈比他多学了一段时间，身边还有及川彻，自己其实也偏向技术性选手，所以会在思考之后，总结一部分经验变成文字，然后发给还没有得知真名的[蓝恋]同学。


    不过，实际上，那个时候她总结的其实还很青涩而且粗略。


    但研磨偏偏能很快理解，并且举一反三。


    等过了段时间，[蓝恋]同学告诉了本名，技术明显成熟之后，再聊起排球，说起比赛中遇见的对手时，研磨已经是主动进行分析、并不自觉传递了很多分析和观察方法的那一个。


    ……这么想起来，研磨以前在聊天的时候，好像的确提及过什么“教练”说的内容。


    但是具体是什么，清水祈完全不记得了……所以为什么她不能过目不忘!!


    少女心中吐槽了一句，面上仍然乖巧的听着。


    她虽然记起来这点，但也想不通这位教练是怎么通过这一点就认出她的。


    虽然不是什么必须要弄明白的事，但清水祈确实有点好奇起来。


    猫又育史笑了一声：“……最开始的时候，我问他是一个人想出来的吗，他说是和朋友一起研究的——如果是黑尾或者排球部的其他人的话，那孩子会直接说名字的。”


    清水祈不由自主发问：“您是什么名侦探吗?”


    猫又心情很好地挥了挥手：“哈哈哈，那倒不是。实际上，那孩子以前问过我，低于女子高中生排球队正选平均身高的情况下，要怎么才能赶上别人……”


    他边说边笑着清水祈，眼底神色平静而和蔼。


    “……”


    清水祈下意识握住左手手腕。


    她张了张口，还没说话，神情不自觉地透出来些许不安。


    猫又育史却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那双年迈却不显浑浊的眼睛中，满是岁月积累的温柔和鼓励：“不过看来，你已经找到你真正想要追逐的东西了呢。”


    这是直觉吗?还是阅历呢?


    无论如何。


    少女的动作和神情都放松下来，转而是诚挚的感激：“……谢谢您。”


    猫又育史的笑容深了些：“真是个好孩子呢。”


    他看着少女的笔记本，想起即将到来的练习赛，主动邀请：“只有自主训练的话，还有很多东西都看不出来吧。我们音驹过两天要和枭谷进行一场比赛，你有兴趣来看看吗?”


    清水祈毫不犹豫：“我会去看看的。”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她来东京亲眼见到的第一场比赛。


    而且两方都是见过面的，不去的话简直就像是错过了重要事件一样。


    猫又育史：“看来不用我多说了。”


    他留心到网旁边的骚动，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一边感慨着：“年轻真好啊。”


    一边朝着清水祈招了招手，示意她看向看向那边。


    清水祈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一颗高高飞起的排球，到达顶点之后，被重心反应过来似的由慢至快拉回地面。


    清水祈习惯地仰望着，也习惯地在心底计算还有多久落下去，要在零点几秒之后在哪里以怎样的姿势才能最合适地接住、或者传出时……


    原本应该没有人，仍然属于空中的排球上方，出现一条修长结实的手臂。


    银发碧眸的少年晃眼的白皙皮肤上浮现出野性的灿烂笑意，那只才和排球认识没多久、摆着生疏不已的姿势的手臂，毫无阻挡且耀眼地高高挥下去。


    未曾料想的时机和高度。


    在平稳的、宁静的，仿佛时刻透出观察和谨慎意味的防守型球队的体育馆中，宛如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一颗超大的石子，层层涟漪不绝泛起。


    那颗排球，毫无阻挡地在场内飞了出去，以一个刁钻的弧度，在清水祈眼前射过去。


    像是有人忽然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清水祈猝不及防站在原地，银灰色的眸子中里仿佛还残留着那颗在超高大点的情况下球飞出的影子。


    “……”


    猫又育史欣赏地看了眼手忙脚乱、最后还好终于蹲稳没受伤的新生。


    他慢收回手，更加满足地看了眼发呆的女孩子：“小姑娘，你这可是带来一个好苗子啊。”


    清水祈下意识回答：“是列夫同学主动要来参观的，我只是碰巧遇上而已，没什么的。”


    猫又育史眯着眼睛笑起来，隐藏住眼中的一丝狡猾：“还是得先感谢你的……”


    清水祈没有听见。


    蹲在地上、灰羽列夫兴奋地朝她刷刷挥手，一副想被夸奖的单纯模样。


    清水祈慢半拍地抬起手臂，就见不知什么时候过去的夜久卫辅，一边拉着他站稳，一边满脸写着不赞同地说了什么。


    灰羽列夫便瞪大了眼睛，指着他自己，一副茫然的样子，又自信地摇了摇头。


    夜久卫辅的表情逐渐蠢蠢欲动，看了她一眼之后，还是忍住了。


    短发少年跑到她面前，关心地问：“没事吧，刚刚没被吓到吧?”


    清水祈摇了摇头，想到什么，又忽然点点头。


    她面色如常，还有不好意思地如实道：“虽然以前也见过不少高打点，但一放在音驹这种平稳的队伍里面，就感觉夜久前辈以后可能不会少操心了。”


    “那是那家伙的事，和你又没有关系。”


    夜久卫辅不假思索回答：“你没被我们队里的球吓到就好。”


    清水祈听出他话语中不自知的认可，不禁感慨。


    看来列夫同学进入音驹排球部是稳了呢。


    “机遇和风险往往并存嘛。”猫又育史笑眯眯道，仿佛无心道，“不过夜久还真是可靠呢，难怪小姑娘还特意加了一圈线。”


    夜久卫辅困惑地眨眨眼：“什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