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面的靠近会带来多少麻烦，拜及川彻所赐, 清水祈还是小学的时候就明白了。


    但她也在和那家伙的相处中明白了另一点。


    除开异性朋友相处时应有的正常分寸和距离。


    无论是选择在他人面前保持距离, 还是各种形式的澄清，双方都保持默契的情况还好，但如果有一方因此忐忑不安, 而另一方却为了“避嫌”将朋友推远，无疑就是在伤害这份友谊。


    清水祈第二次在有女生找及川彻告白，假装自己是及川彻的妹妹、找了个借口离开的时候。


    及川彻表面没说什么, 事后却生了整整一周的闷气，对所有女生都保持着敬谢不敏的态度远离。


    当然也包括清水祈。


    那个时候的清水祈还很茫然无措。


    是岩泉一把两人找了理由一起约出来, 然后给两个笨蛋一人一个拳头——敲自家青梅的力气几乎没有, 和另一个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在及川彻痛呼“这不公平”的时候。


    岩泉一：“我很公平, 因为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但你们觉得自己做的算公平吗?”


    面对着幼驯染的冷脸和拳头, 两个笨蛋面面相觑, 不约而同道了歉。


    然后又被锤了。


    岩泉一：“跟我道什么歉，我又不需要!”


    被轻拳出击的笨蛋迟疑了一会儿, 小声开麦：“及川彻你快点跟我道歉。”


    “为什么!?明明是祈你冷落我了!”


    “但是那种场合，我肯定要避嫌吧!”


    “有什么可避嫌的, 祈你又不会——”


    在垃圾彻口不择言之前, 熟知对方脾性的岩泉一再度出击。


    及川彻捂着脑袋：“……QAQ!”


    “……”


    善良的女孩子还是心软了，诚恳道：“阿岩，再打下去，及川彻真的会变成笨蛋的。”


    岩泉一用一视同仁的语气反问：“你以为你做的很聪明?”


    清水祈低下头，眨巴着眼睛，不敢吭声。


    岩泉一叹了口气：“先不说你们了……你们会为了恋人放弃朋友吗?”


    敢怒不敢言的两人立刻摇了摇头。


    “那你们会为了朋友放弃恋人吗?”


    小姑娘毫不犹豫摇摇头。


    及川彻还犹豫了下, 见到岩泉一的眼神，一个激灵，也乖乖摇了摇头，只是别过眼神。


    岩泉一啧了一声。


    清水祈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二者只能选择一个的情况呢?无论是朋友还是恋人，都不应该是互相排斥的吧，如果会发生这种情况，那还能算得上朋友或者恋人吗?”


    及川彻忍不住嚷嚷：“你不是很清楚吗，那你为什么要躲我啊!”


    “那种情况——”


    面容青涩的少年不满地大声道：“和什么情况有什么关系啊，你就是在躲我，好像我是那种见色忘友的叛徒一样!”


    小清水哽住，顿了片刻，才小声回答：“……可是，她喜欢你诶。”


    “因为别人喜欢我你就不喜欢我了吗?但我又不能要求其他人不准喜欢我……嗷!好痛!岩酱你干什么嘛，这又不是我的错……”


    “不，我只是听到这话很不爽而已。”


    “岩酱你不能因为你没有人喜……我什么都没说!真的!今天已经超标了，再打下去我真的会变傻的!”


    “……”


    少年人打打闹闹之后，总算都平和下来。


    见两人这到天黑都说不出个好歹的进度，岩泉一又叹了口气，完全不打算继续配合他们了。


    他直截了当开口告诉及川彻：“那个女生，之前带着其他女生找过小祈。”


    “诶???什么情况!?”


    及川彻瞪大眼睛，更委屈地看向女孩子：“她做了什么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清水祈猝不及防被握住肩膀：“……没做什么，只是说要和你告白而已呀。”


    “你就是太单纯了!!”


    “人家学姐也只是很单纯地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没做什么啦!!”


    “祈酱是笨蛋!她都带人找你了!”


    “彻才是混蛋!完全都不懂女孩子心意!!”


    “那祈酱就是完全不懂男孩子心意!!!”


    清水祈：“……”


    她没忍住笑了下，表情皱成一团。


    “我很认真的!混蛋祈酱，你莫名其妙躲我，我超难过的!”


    女孩子愣了下，呆呆地看着少年那张稚嫩又青涩的委屈面容：“……彻，很难过吗?”


    “哈，反正你只在乎人家女生的心意，我算什么嘛……”


    “不要难过。”


    女孩子揪住了他的袖口，银眸中有些低落：“我错了，对不起，我以为彻这种笨蛋不会在乎的。如果我知道，一定不会躲开的，因为彻更重要。”


    少年的声音也低了下来：“……肯定会在乎啊，我还以为祈酱讨厌我了。还有别叫我笨蛋。”


    “不会的，就算你是个渣男我也不会讨厌的，因为彻是我重要的朋友啊。”


    “……就不能不叫笨蛋也不叫渣男吗?”


    “你要求好多，好麻烦。”


    听到女孩子先一步低头之后，岩泉一面无表情望着及川彻。


    及川彻退了一步：“怎、怎么了?不都和好了吗?”


    “你说呢?”岩泉一捏了捏拳头，“是谁都初中生了还跟小学生生闷气玩冷战?你觉得小祈不会难过吗?”


    及川彻茫然，及川彻如梦初醒，及川彻震惊。


    “……我有冷战吗?!”


    “没救了，小祈，别理这种人了。”


    “对不起!还是笨蛋，祈酱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没有生气啦，我只是以为你讨厌我了。”


    “我是人渣QWQ!!!”


    尽管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插曲。


    但清水祈仍然记得，少年委屈地说着自己很难过的样子。


    虽然那个笨蛋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并不止一个学姐找过她，但见面之后，那些学姐们都对她很放心，甚至转而会送她一些小礼物，拉近她们关系——她们的想法都很单纯。


    而清水祈也的确想的很单纯。


    那些会因为及川彻给她送礼物、对她示好的学姐们，眼里的神色单纯又幸福，如果他们能在一起，或许及川彻也会露出那种表情。


    清水祈那时其实还不太懂得什么叫喜欢，只是，她只希望他能够幸福。


    所以她听到他难过会慌乱，会毫不犹豫丢掉原本的想法，握住他的手道歉。


    阿岩并没有说什么大道理。


    当然，那个时候他也只是初中生，也不可能句句大道理。


    但他和及川彻教会了清水祈一点——不要为了所谓的“世俗”，做让朋友难过的事情。


    清水祈不觉得自己对于志摩聪介来说是多么重要。


    他们认识不算久，也不是什么一见如故的关系——甚至最初见面的时候都觉得无法深交。


    但是，他们现在是朋友，这就足够了。


    不需要更多的理由。


    志摩聪介会在察觉到她腿不舒服时主动帮她推辞。


    清水祈也会在心灵纤细的少年需要得到朋友的“认可”时，大大方方承认：是的哦，我们是朋友。


    ——因为他们是真的朋友。


    江头美佳是在绿发少女单独提出下次约出去玩后，忽然注意到志摩聪介明显的好心情，猛地意识到的这一点。


    再看少女柔软的笑意，仿佛在说：所谓的社交技巧，如果连让朋友安心都做不到，有什么必要呢?


    ……是啊，这才是祈会对朋友的态度。


    和她这种人所关心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内容。


    江头美佳垂下眸，努力控制着自己居然对金发少年生出的那一点点艳羡和不甘，心理忽然有些堵得慌。


    直到余光瞥见绿发少女伸出的手并不勉强似的收回。


    她下意识匆匆捏住。


    清水祈歪了歪头，平静道：“我还以为江头同学觉得我们两个太无聊呢。”


    江头美佳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捏着人家的食指，想松开却不知为何有些犹豫：“……我刚刚在发呆。”


    “想去哪里玩吗?”


    少女自然地抽出手。


    江头美佳心头猛地一跳，又见少女双手握住她的那只手，笑吟吟道：“我对东京不算熟悉，那就拜托江头同学来决定地点吧。到时候在LINE上发我就好，先谢谢你啦。”